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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「 結果 呢 ? 」 「 他 大叫 一 聲 , 摔下 床 。 」 花枝 小姐 回家 通常 已 過 午夜 12點 , 一邊 搓 著 自己 在 陸地 上 的 角質 污垢 , 一邊 濕濕 黏黏 地 鬆開 胸罩 和 牛仔 褲頭 , 讓 自己 涼涼 地 滑出來 。 雜事 沒 做 碗盤 沒 洗衣服 沒 晾 咖啡 已經 發霉 發皺 臭酸 悶屎 的 現實 , 沒有 王子 邀請 跳舞 沒 得 過 甚麼 大獎 也 沒 甚麼 收入 但 還 想 在 人間 活 下去 , 連 腳 也 軟 了 的 那樣 想念 大海 , 深深 大海 。 油鍋 蝦子 剖 背 以後 入 油鍋 一 炸 , 身體 就 捲曲 起來 , 形成 漂亮 的 金黃色 圓球 , 一點 都 不 像 蝦子 的 夢幻 食物 。 茄子 和 魚片 也 是 。 我們 在 油鍋 中 一一 變相 , 翻滾 著 , 親愛著 , 各自 寂寞 。 逃跑 的 紙娃娃 在 紫蘇茶 濃郁 的 香氣 中 , 我 問 媽媽 : 「 如果 紙娃娃 玩 到 一半 活過來 了 怎麼辦 呢 ? 」 ( 她 會 用 扁扁 的 腿兒 跑開 去 , 藏進 任何 一 道 陰影 裡 , 等到 她 願意 出來 四下 遊走 嗎 ? 她 會 被 老鼠 或 蟑螂 吃掉 嗎 ? 我 給 她 的 蝴蝶結 和 晚禮服 怎麼辦 呢 ? ) 媽媽 抬起 花白 柔弱 的 頭 來 , 說 : 「 這 實在 太 可怕 了 。 」 我 可以 看到 她 年輕 時 所 看 的 鬼片 對 她 還 存有 著 很 大 的 影響 。 香水 死 人 在 路 上 走 , 看起來 跟 常人 無異 , 不過 瞳孔 不會 動 。 這 沒 什麼 , 戴上 葡萄紫 的 角膜 變色片 就 好 了 。 臉色 蒼白 , 這 也 沒有 什麼 , 多 抹 些 BB 霜 就 好 了 。 他 也 寂寞 , 他 也 抱怨 , 挑剔 這 個 世界 如何 對 死人 不公 不義 。 他 也 抱怨 下水道 設計 不良 以及 馬桶 的 角度 問題 。 這 世界 真 臭 。 死人 拔開 香奈兒 ALLURE HOMME SPORT 瓶蓋 , 咕嚕 咕嚕 喝下去 , 他 的 身體 像 希羅 時代 的 大理石 男神 , 沒有 贅肉 , 沒有 頭皮屑 , 香水 滲透 的 結晶 在 皮膚 上 閃閃發光 。 魚翅 男人 輕輕 地 劃開 我 的 肩膀 , 我 的 身體 太 柔順 , 像 絲 , 像 虹 , 像 胎兒 滑出 母親 的 子宮 。 我 迅速 回頭 咬 他 。 但是 太 遲 了 , 男人 奮力 一 推 , 我 拖 著 胭紅 血塊 和 殘缺 的 皮肉 墜落 , 傳說 沒有 鰭 的 鯊魚 不得 重生 , 我 只 能 直直 墮入 萬 年 地獄 , 不 自由 的 靈魂 們 發出 哀鳴 , 凝結成 火山 , 海 底 是 所有 失 鰭 者 的 歸宿 。 鬼牌 兩 個 鬼 和 我 一起 抽 牌 , 我 看看 左邊 , 再 看看 右邊 , 發現 他們 臉 上 熟悉 的 笑臉 , 已經 染上 人類 的 陰影 ; 狡詐 , 算計 , 故作 姿態 。 我 嘆 了 口 氣 , 把 鬼牌 抽走 , 說 好 啦 好 啦 , 你們 不用 緊張 了 換 我 當 鬼 吧 。 於是 他們 臉 上 的 白粉 紛紛 脫落 , 失去 了 形狀 , 我 終於 又 回到 了 孤獨 的 夜裡 , 一 個 人 輕輕 發 著 牌 。 晨光 我 獨坐 在 桌 前 , 扭亮 了 檯燈 。 無眠 者 的 凌晨 三點 , 我 的 雙睫 很 疲倦 , 但 窗 外 已 是 深藍色 的 黎明 了 。 遠處 黎明 與 昨夜 交界 的 藍空 , 具有 特別 深邃 的 透明 之 感 , 像 一 大 塊 藍鑽 的 原胚 , 在 黑暗 的 礦穴 之中 隱隱 含 光 。 而 我 的 四周 仍 沒 於 晦暗 , 不明 。 參差 而 綿延 的 屋脊 之下 , 鄰家 佛堂 上 燃 著 紅燈 。 啊 , 遭 鐵窗 切割 的 , 無眠 者 痛恨 的 黎明 ! 一 夜 無眠 的 佛堂 燈火 , 無眠 的 神 佛 啊 。 而 現在 藍 光 已經 逝去 , 這 是 混沌 的 清晨 了 。 消融 「 科學家 宣稱 , 今夏 愛情 將 如 北極 冰帽 , 以 空前 的 速度 全面 消融 … … 」 我 和 鄰座 乘客 同時 闔上 報紙 , 無動於衷 地 看 向 窗 外 的 海 。 火車 正 匆匆 經過 灰藍 沙岸 , 一 次 例行 的 漲潮 。 失 駝 末日 失去 的 駱駝 走到 我 的 夢 裡 來 了 。 小小 駝鈴 輕 響 : 「 你 知道 我 家 在 哪 嗎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囈 著 , 知道 自己 在 夢 中 , 但 駱駝 的 悲傷 眼神 如此 深淒 , 我 多 想 安慰 牠 。 「 你 知道 , 你 是 我 夢 的 一 部分 , 我 可以 做 一 個 新家 給 你 。 」 「 但 我 要 原來 那 一 個 。 」 如果 駱駝 會 跺腳 , 牠 柔軟 的 腳掌 跺 在 沙地 上 也 沒有 聲音 。 」 我 還是 搖搖頭 。 「 呃 , 還 有 英俊 的 王子 和 美麗 的 公主 , 國王 和 皇后 , 最 勇敢 的 武士 和 最 滑稽 的 小丑 , 喔 , 還 有 魔術師 。 」 「 魔術師 ? 」 於是 我 打開 了 鱷魚 的 籠子 。 螢火 「 妳 知道 嗎 ? 每 隻 螢火 曾經 是 一 句 真心話 。 」 蠑螈 說 。 「 聽 你 在 豪洨 , 那麼 夏天 晚上 真心話 最多 了 。 」 我 嗤 之 以 鼻涕 一 把 , 整 個 十二月 我 都 用 濃 鼻涕 在 跟 世界 對話 。 「 是 啊 , 冬天 的 時候 太 冷 , 夜晚 太早 降臨 , 情緒 一 沉 , 真心話 就 不 容易 說 了 , 只好 豪洨 。 所以 冬天 是 故事 的 季節 , 而 夏天 是 戀愛 的 季節 。 」 蠑螈 伸出 手 來 , 掌心 赫然 一 隻 奄奄一息 的 螢 。 「 這 又 是 誰 的 真心話 ? 」 就 在 我 問出口 時 , 那 螢 滅 了 。 月光 正正 照 在 她 僵硬 的 身子 上 , 不管 是 誰 的 真心話 都 已經 一 去 不 返 了 。 磨牙 「 其實 是 我 流放 了 妳 。 」 每 晚 他 入睡 , 便 開始 磨牙 。 那些 夢 不 願意 消化 的 , 都 交給 牙齒 去 處理 , 喀擦 喀擦 , 喀擦 喀擦 。 牙齒 們 拖 著 沈重 的 鎖鍊 行走 , 在 陳舊 的 夜色 裡 , 在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 意識 暗潮 中 , 無盡 迴圈 的 徒刑 。 終 有 一 日 , 他 永遠 沈睡 了 , 牙齒 將 繼續 謙卑 而 虔誠 地 喀喀 咬動 。 每 個 人 走過 他 墳 前 , 便 說 : 「 聽 , 他 的 靈魂 格外 不 安靜 ! 」 森林 「 我 想 死 。 走進 沒有 光 的 森林 裡 死掉 。 」 「 會 變成 腐植質 噢 。 」 「 好 。 我 把 牙齒 磨碎 。 」 「 會 長出 巨大 的 樹 噢 。 」 「 不 ! 在 我 躺下 之 處 , 不准 任何 高大 的 東西 立 著 。 」 山腳 下 的 羚羊人 羚羊人 抱 著 他 的 羊 走過來 的 時候 , 我 正 顫抖 著 往 水壺 裡 裝 水 。 「 你 的 腳 起 水泡 了 。 」 羚羊人 同情 地 說 。 「 是 啊 。 」 我 的 疲倦 經由 泉水 滋潤 , 聲音 逐漸 回復 彈性 。 「 因為 走 了 很 長 的 路 。 」 「 但是 你 很 年輕 。 這麼 年輕 不 應當 走 很 長 的 路 , 應當 跳舞 。 」 羚羊人 拉起 羊 的 前肢 。 示範 給 我 看 , 「 像 這樣 , 原地 轉 圈圈 就 可以 了 , 你 一樣 可以 轉完 地球 一 週 喔 ! 而且 腳 不會 這麼 痠 。 」 我 呆呆 地 看 著 羚羊人 在 我 眼前 和 羊 共舞 , 一時 所有 的 路 、 所有 的 血液 和 所有 想 說 的 話 , 都 失去 形狀 而 深深 堵 在 胸口 了 。 可憐 的 我 , 可憐 的 羚羊人 , 他 還 在 唱 著 小 曲子 呢 , 唱 吧 , 跳 吧 , 天空 藍 得 平板 , 這 就 是 視界 的 盡頭 了 , 而 火山 正 崩潰 , 那 個 , 看起來 也 假假 扁扁 的 。 伊底帕斯王 我 坐 在 捷運 的 大理石椅 上 , 很 冷 。 但 外面 更 冷 。 一會兒 , 旁邊 來 了 個 老人 , 很 髒 , 家當 看起來 都 背 在 身 上 。 他 問 我 有 沒 有 十 塊 錢 , 我 摸 了 摸 口袋 , 沒有 錢 , 只 掏出 一 塊 手帕 。 他 露出 滿 口 爛 牙 笑 了 , 接過 手帕 , 然後 把 雙眼 挖 了 出來 , 仔仔細細 地 用 手帕 擦拭 乾淨 , 老人 必定 跋涉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那 手帕 擦出 了 霧 , 擦出 了 雲 , 擦出 了 夕照 與 晨光 , 擦出 了 車馬 的 滾滾 黃塵 , 還 擦出 一 名 貌美 女子 和 兩 對 幼童 的 身影 。 而後 他 把 眼球 塞 了 回去 , 回頭 看 我 , 那 眼神 幽深 危險 。 「 謝謝 妳 , 年輕人 , 妳 給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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