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據 我 的 臨床 經驗 ， 死亡 焦慮 第一 次 出現 ， 大約 在 小學 三年級 前後 ， 也 就 是 九 歲 、 十 歲 左右 。 這 大概 是 人 的 自我 意識 從 出生 之後 ， 首次 開始 意識到 可能 會 失去 父母親 的 時候 。 有 些 小學 中年級 的 小朋友 會 突然 問 爸爸 媽媽 ： 「 你們 會不會 死掉 ？ 」 因為 他們 突然 意識到 什麼 叫做 死亡 ； 死亡 是 失去 ， 死亡 是 分離 ， 死亡 是 爸爸 媽媽 不 在 身邊 了 。 所以 ， 分離 焦慮 的 背後 其實 是 死亡 焦慮 。 當 孩子 出現 分離 焦慮 時 ， 通常 會 有 情緒 不 穩 、 夜尿 、 咬 指甲 、 拔 頭髮 、 晚上 磨 牙齒 等 行為 ， 很 可能 是 意識到 ： 「 爸爸 媽媽 是 不 是 會 離婚 ？ 會不會 離開 我 ？ 我 會不會 失去 他們 ？ 」 「 爸爸 媽媽 會不會 死掉 ？ 如果 他們 死 了 我 怎麼辦 ？ 」 如果 小朋友 在 第一 次 面對 死亡 焦慮 時 ， 身邊 的 大人 沒有 作 適當 處理 ， 它 會 累積 在 潛意識 裡 。 如果 沒有 通過 這 一 關 ， 長大 後 有 可能 會 變成 精神 疾病 或 精神 官能 症 ； 就 好像 佛洛依德 學派 所謂 的 伊底帕斯 情結 ， 若 在 童年 沒有 解決 ， 長大 後 會 發展成 不同 的 精神 疾病 一樣 。 所以 ， 當 分離 焦慮 或是 死亡 焦慮 在 孩子 小學 三 、 四年級 發作 時 ， 父母親 要 嚴肅 認真 的 面對 ， 告訴 孩子 ： 「 爸爸 媽媽 不會 這麼 快 死 。 」 並 提供 保證 ： 「 爺爺 奶奶 都 活 到 很 老 才 過世 ， 爸爸 媽媽 不會 那麼 早 離開 你 。 」 如果 孩子 擔心 父母 離婚 ， 可以 告訴 他 ： 「 爸爸 媽媽 如果 離婚 ， 我們 也 還 是 你 的 爸爸 媽媽 。 」 要 告訴 孩子 ， 離婚 與 孩子 無關 ： 「 你 放心 ， 爸爸 媽媽 還是 會 來 照顧 你 ， 你 不會 失去 父母 ， 離婚 只是 父母 之間 關係 的 改變 ， 對 你 來 講 沒有 影響 。 」 這 句 話 很 重要 — — 「 父母 離婚 對 你 來 講 沒有 影響 ， 你 並 沒有 失去 爸爸 ， 也 沒有 失去 媽媽 。 」 當 小朋友 面對 死亡 焦慮 時 ， 會 提出 很多 問題 。 就 好比 他 小時候 曾經 問 你 ， 他 是 怎麼 來 的 一樣 。 做 父母 的 不要 再 騙 他 什麼 送子鳥 銜 著 來 的 、 垃圾筒 撿到 的 ， 要 誠實 告訴 他 ， 爸爸 媽媽 因為 相愛 產生 性行為 ， 有 了 親密 關係 ， 所以 有 了 你 。 同樣 的 ， 當 孩子 面對 死亡 焦慮 ， 父母 不要 用 不切實際 的 神話 來 哄騙 孩子 ， 而是 要 誠實 面對 他 的 擔心 ， 教導 他 身 心靈 的 觀念 ， 給 他 安心 的 保證 。 ▼ 科學 、 理性 及 存在主義 之下 的 必然 產物 我 有 位 癌症 病人 ， 最近 爆發 了 恐慌症 ， 因為 隔壁 床 的 癌症 病人 往生 了 。 他 跟 我 說 ： 「 許 醫師 ， 我 上 回 住院 時 隔壁 床 的 病人 ， 我 一 個 月 前 還 安慰 鼓勵 他 要 看 你 的 書 ； 這 次 來 住院 ， 護士 告訴 我 這 人 走 了 。 我 真的 被 嚇到 了 ， 我 也 是 癌症 病人 ， 怎麼辦 ？ 」 我 告訴 他 ： 「 趕快 去 找 你們 醫院 的 嬰兒房 在 幾 樓 ， 去 看看 那些 嬰兒 — — 看看 那些 回來 的 人 。 如果 人 沒有 離開 ， 是 要 怎麼 回來 ？ 」 當 癌症 病人 恐慌 發作 的 時候 ， 要 讓 他 知道 ， 他 只 看到 那些 離開 的 人 ， 但 沒有 去 注意到 回來 的 人 ； 去 嬰兒房 看看 小 嬰兒 ， 才 會 發現 ： 「 哇 ！ 怎麼 他們 統統 都 回來 了 ！ 」 當 我們 看到 生 與 死 的 旋轉門 時 ， 便 要 知道 ， 從 這 個 門 出去 ， 還 會 旋轉 回來 啊 ！ 恐慌症 的 發作 在 很 深 的 層面 是 源自於 死亡 焦慮 ： 害怕 無常 、 怕死 、 怕 意外 、 怕 生病 ， 所以 很多 恐慌症 患者 都 是 大 老闆 。 我 常 說 ， 秦始皇 一定 是 個 恐慌症 患者 ， 因為 權勢 有 了 ， 天下 有 了 ， 最後 就是 怕死 ， 才 會 派 很多 人 去 尋找 長生不老 的 靈藥 。 那 種 什麼 都 沒有 的 人 ， 不會 得到 恐慌症 。 反而 是 過 著 看起來 很 平安 、 富有 、 快樂 、 圓滿 生活 的 人 ， 常常 會 想 ： 「 萬一 有 個 小小 的 意外 或 無常 ， 就 一切 都 毀掉 了 。 」 歷代 以來 ， 死亡 焦慮 在 主流 社會 中 都 沒有 被 克服 ； 因此 恐慌症 的 根本 治療 ， 是 要 去 探討 生命 的 真相 ， 瞭解 人 為什麼 要 活 著 ， 生 從 何 來 ， 死 往何去 。 人們 對 死亡 的 恐懼 ， 與 科學 及 存在主義 的 觀念 有關 — — 認為 死亡 即 毀滅 。 科學 告訴 我們 ， 死 後 的 世界 是 一 個 幻相 ： 「 神 只 是 精神 上 的 鴉片 。 」 不 承認 人 死 後 仍 存 ， 理性 也 告訴 我們 死 後 不會 有 生命 存在 。 所謂 的 恐慌症 ， 其實 是 一 種 科學 、 理性 或 存在主義 之下 的 必然 產物 。 因此 我 相信 ， 隨著 科學 的 進步 ， 人們 的 死亡 焦慮 會 直線 上升 ， 尤其 是 極端 崇尚 科學 主義 或是 高度 理性 的 人 ， 他們 的 死亡 焦慮 必然 會 增加 。 一 個 相信 死 後 的 世界 是 不 存在 的 人 ， 他 要 如何 面對 自己 的 毀滅 和 不再 存在 的 這 個 事實 呢 ？ 我 絕對 不 相信 一 個 人 可以 活生生 、 有 理性 、 堅強 的 面對 「 一旦 肉體 消失 就 等於 完全 毀滅 ， 自我 完全 不再 存在 」 這 件 事 — — 一 個 很 理性 、 很 有 科學 素養 的 人 ， 當下 應該 會 崩潰 了 。 因為 他 的 整 個 邏輯 思維 是 ： 「 死亡 是 一切 的 終結 。 」 如果 一切 都 不再 存在 ， 那 人 活 著 做 什麼 ？ 難道 一 個 人 活 著 ， 就 是 為 了 以後 一切 都 不再 存在 的 結局 嗎 ？ 有 部 恐怖片 就是 描述 目前 科學 的 觀點 ： 當 人 一 死亡 ， 意識 能量 一 離開 肉體 ， 所有 能量 不久 就 散掉 了 ， 一切 歸於 虛無 。 如此 人們 能 不 恐慌 、 焦慮 嗎 ？ 如果 面對 生命 最後 的 終結 是 一無所有 ， 發作 恐慌症 絕對 是 百分之百 合理 的 。 我 根本 不 覺得 這 種 恐慌 是 一 種 病 ， 這 是 合理 推論 ， 科學 與 理性 主義 思想 之下 的 必然 產物 。 老師 這時 便 叫 我們 拿 塑膠袋 打開 對準 她 的 口 鼻 。 以前 人 會 覺得 很 奇怪 ， 都 已經 吸 不 到 氣 ， 怎麼 會 還 要 用 袋子 套住 口 鼻 呢 ？ 其實 ， 這 是 因為 當 人 在 快速 換氣 時 ， 會 把 大腦 血液 中 的 二氧化碳 大量 的 排出 ， 導致 氧氣 的 濃度 升高 。 呼吸 中樞 是 靠 大腦 血液 中 的 二氧化碳 來 驅動 的 。 所以 當 人 在 快速 呼氣 和 吐氣 時 ， 血氧 濃度 會 增加 ， 血 中 二氧化碳 濃度 會 降 得 很 低 ， 這時 呼吸 中樞 就 會 自然 停止 運作 。 如果 你 不 是 恐慌症 患者 ， 可以 做 個 小小 的 實驗 。 在 很 短 的 時間 內 用 口 鼻 快速 的 吸氣 吐氣 ， 持續 過度 換氣 兩 分鐘 ， 做完 之後 會 立刻 產生 頭皮 發麻 、 頭暈 、 眼睛 發昏 、 手腳 發麻 的 現象 。 因為 你 把 二氧化碳 快速 的 排出 ， 呼吸 會 突然 中止 。 此時 你 的 血氧 太 高 ， 二氧化碳 不足 ， 需要 再度 累積 足夠 濃度 的 二氧化碳 ， 才 能 再度 啟動 呼吸 中樞 ， 正常 地 呼氣 和 吸氣 。 所以 這 時候 用 塑膠袋 套住 口 鼻 的 目的 ， 是 要 讓 人 把 自己 吐出來 的 二氧化碳 吸回去 ， 快速 累積 腦 中 的 二氧化碳 濃度 ， 才 能 再次 進行 正常 的 呼吸 。 快速 吸氣 吐氣 時 ， 你 的 呼吸 至少 可以 停止 一 分鐘 以上 ， 有 一 分鐘 的 時間 可以 不用 呼吸 ， 完全 停止 呼吸 的 動作 。 當 我們 游泳 或是 和 朋友 比賽 憋氣 時 ， 是 用 口 鼻 鎖住 呼吸 。 那時 呼吸 中樞 的 驅力 是 存在 的 ， 只是 你 不 讓 它 呼吸 。 而 當 你 快速 換氣 時 ， 是 呼吸 中樞 停止 運作 ， 它 的 驅力 是 不 存在 的 ， 自己 也 沒有 辦法 呼吸 ， 口 鼻 拚命 想要 吸氣 ， 但 會 以為 吸 不 到 空氣 、 快 死掉 了 ， 其實 這 時候 中樞 覺得 根本 不 需要 呼吸 。 有些 動態 靜心 就 是 運用 這 種 快速 吸氣 吐氣 的 方式 ， 讓 你 的 呼吸 可以 中止 一 到 兩 分鐘 ， 讓 大腦 中樞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