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一切 。 如果 妳 的 老公 就 是 這樣 , 不要 罵 他 。 這 並 不 是 換 了 一 個 老公 , 就 會 變 得 更 好 。 我 很多 年 後 才 慢慢 體悟 : 「 婚姻 中 , 女人 的 敵人 , 就 是 婚姻 本身 。 」 女人 對抗 的 , 不 是 老公 , 而是 那 看 不 見 的 、 根深蒂固 的 、 無形 的 社會 期待 。 好像 對著 空氣 揮拳 , 啥 也 沒 打 著 , 只 落得 自己 一 身 狼狽 。 這 時候 , 看 不 見 的 壓力 太 虛幻 , 但 老公 就 在 眼前 , 罵 老公 比較 快 , 老公 也 挺 無辜 的 。 韓國 作家 金英朱 寫 了 一 本 書 叫做 《 媳婦 的 辭職信 》 , 「 為什麼 不 想 當 媳婦 , 只有 離婚 或 死亡 這 兩 種 方式 ? 」 她 在 當 了 二十三 年 媳婦 後 , 向 公婆 遞出 辭職信 , 向 老公 要求 離婚 。 金英朱 描述 在 別人 眼 中 , 她 就是 「 在 好 公婆 家 過 著 優渥 生活 有 福氣 的 媳婦 」 , 可是 她 卻 感到 鬱悶 和 窒息 。 婆婆 常常 灌輸 她 一些 舊 觀念 , 像是 「 嫁到 這 個 家 , 死 也 是 這 個 家 的 鬼 」 等等 , 她 強烈 排斥 這些 觀念 , 卻 又 不知不覺 內化成 自我 犧牲 的 行為 , 導致 找 不 到 自己 是 誰 。 印象 最 深刻 , 是 她 藉由 夢 的 解讀 重新 認識 以及 療癒 自我 。 其中 一 個 夢 , 夢 中 她 找 不 到 自己 的 鞋子 , 後來 是 婆婆 拿給 她 的 。 鞋子 是 行動 的 力量 , 可以 帶 我們 到 遠方 , 她 已經 遺失 鞋子 很 久 了 … … __UNDEF__ 夢 中 婆婆 把 鞋子 給 她 , 她 痛哭流涕 , 為什麼 現在 才 拿出來 ? 當 她 這麼 想 , 是 在 責怪 婆婆 , 把 痛苦 的 責任 轉嫁給 婆婆 , 後來 她 體會到 , 她 應該 問 自己 : 「 我 為什麼 現在 才 要 去 找 自己 的 鞋子 ? 」 書 中 她 提及 韓國 童話 故事 《 仙女 與 樵夫 》 , 樵夫 把 仙女 的 飛天衣 藏起來 , 懇求 仙女 留下來 , 在 孩子 長大 之前 , 仙女 是 孩子 的 媽媽 、 樵夫 的 妻子 。 可 她 從來 沒有 忘記 過 她 是 仙女 , 直到 有 天 , 樵夫 終於 願意 把 飛天衣 還給 她 。 金英朱 說 , 仙女 從來 沒有 忘記 自己 是 仙女 , 才 能 再次 找回 飛天衣 , 但是 金英朱 在 婚姻 中 只 會 迎合 大家 , 遇到 不 合理 的 事情 只 會 哭 , 忘記 了 自己 是 誰 , 其實 是 自己 把 象徵 自由 的 鞋子 藏 了 起來 。 當 她 辭職 後 , 反而 可以 跟 夫家 人 平起平坐 , 不再 是 上 對 下 的 氣氛 , 卸下 了 「 媳婦 就 應該 要 做 什麼 」 的 壓力 。 ( 她 辭去 了 媳婦 , 但 沒有 離婚 , 是 「 卒婚 」 的 分居 狀態 。 ) ∴ __UNDEF__ 我 試 著 重新 理解 老媽 , 她 獨自 從 金門 嫁到 臺灣 , 結婚 的 時候 才 二十 歲 。 當年 有 十多 位 泰國 、 緬甸 來 讀書 的 親戚 , 全 都 寄住 在 奶奶 家 , 老媽 每 天 早上 五點 起床 張羅 家事 , 每 一 餐 要 端出 兩 桌 的 菜 , 還 要 洗衣 、 擦 地 、 帶 自己 的 孩子 , 盡 最 大 的 努力 滿足 夫家 期待 , 以 自我 犧牲 換取 認同 。 作為 一 個 年輕 小 媳婦 , 對 婆婆 的 畏懼 、 對 大 家庭 的 適應 、 對 婚姻 的 不知所措 , 她 不 知道 該 如何 排解 , 那些 委屈 、 怨念 揮之不去 。 後來 老爸 老媽 離婚 了 , 每 年 過年 , 奶奶 一定 會 託 我 帶 紅包 給 老媽 。 奶奶 都 清楚 嗎 ? 老媽 在 婚姻 中 受 了 多 大 的 委屈 , 同時 犧牲 了 多少 …… __UNDEF__ __UNDEF__ 齊克果 說 : 「 生命 要 向 前 看 , 但 要 向 後 看 才 能 理解 。 」 對 老媽 的 理解 , 對 自己 的 理解 , 對 整 個 社會 對 角色 期待 的 理解 。 我 往後 看 , 上 一 輩 , 許多 女人 活成 了 「 好 老婆 、 好 媳婦 、 好 媽媽 」 , 但 , 可能 不 是 「 快樂 的 老婆 、 快樂 的 媳婦 、 快樂 的 媽媽 」 。 可 我 , 想 當 一 個 快樂 的 老婆 、 快樂 的 媽媽 、 快樂 的 媳婦 。 我 也許 不用 那麼 好 , 剛剛 好 , 也 很 好 。 也 或許 , 當 女人 快樂 了 , 不管 是 當 老婆 、 媽媽 還是 媳婦 , 一切 都 會 很 好 。 我 不 是 麥田 捕手 __UNDEF__ 這 是 小子 四 歲 的 事 。 帶 小子 在 公園 放電 。 遊戲區 因為 一 場 大雨 , 淤積 了 一 塊 泥巴 水坑 , 有 個 三 歲 小 男孩 圍 著 水坑 玩 泥巴 , 小 男孩 旁邊 坐 著 年輕 媽媽 , 正在 閒適 地 享受 陽光 。 我 其實 早 就 注意到 那 個 小 男孩 , 為了 怕 小子 去 湊熱鬧 , 我 極力 慫恿 小子 去 溜滑梯 , 刻意 將 小子 帶離 那 個 「 誘惑 地帶 」 。 哪 知道 小子 偵測到 那 片 泥巴 水坑 , 興沖沖 奔去 , 我 拉 都 拉 不 住 。 年輕 媽媽 親切 招呼 : 「 歡迎 一起 來 玩 喔 ! 」 然後 她 拿 了 一 根 樹枝 給 小子 , 解釋 著 : 「 弟弟 正在 煮 玉米 濃湯 , 你 可以 一起 煮 喔 。 」 我 恍然大悟 , 原來 小 男孩 用 樹枝 攪來 攪去 的 泥巴 水坑 , 在 我 眼 中 是 一 灘 汙水 , 他 眼 中 是 一 鍋 玉米 濃湯 , 而 他 正在 丟進 落葉 加料 。 小子 接過 樹枝 , 馬上 蹲下來 加入 烹煮 玉米 濃湯 的 行列 。 我 處女座 的 眼睛 瞥見 小子 的 新 球鞋 已經 沾上 汙泥 , 我 嗓門 一 開 , 正 想 吼 , 眼睛 卻 又 瞥見 年輕 媽媽 氣定神閒 地 細語 : 「 哇 ! 你們 兩 個 同心協力 , 玉米 濃湯 一定 好好喝 喔 ! 」 霎時間 我 住 嘴 , 好奇 地 望 著 她 , 潔白 娟秀 的 臉 , 面頰 兩旁 點綴 淺褐色 的 雀斑 , 螢光綠 的 大 T恤 , 寬鬆 的 男朋友 牛仔褲 。 年輕 媽媽 雖然 年輕 , 可是 臉 上 不 驚 不 乍 , 有 股 說 不 出 的 從容 。 我 坐到 她 旁邊 , 盯 著 眼 前 髒兮兮 的 小孩 , 歎道 : 「 妳 對 小孩 好 包容 , 玩成 這樣 髒兮兮 , 妳 不會 怎樣 嗎 ? 」 「 小孩子 不 就 該 這樣 嗎 ? 」 她 反問 我 。 我 有些 愣住 , 她 說 得 似乎 也 沒 錯 , 可是 我 仍 有些 疑惑 : 「 妳 都 不會 生氣 嗎 ? 」 她 又 笑 : 「 為什麼 要 生氣 ? 台北 小孩 已經 很少 有 機會 可以 玩 得 全 身 是 泥巴 , 我 覺得 小孩 就 應該 髒兮兮 地 玩 呀 。 」 「 可是 我 好像 比較 難 接受 玩 得 這麼 髒…… 」 我 坦承 , 我 的 處女座 過 不去 。 「 髒 了 也 沒關係 , 擦 乾淨 就 好 了 呀 ! 擦 不 乾淨 , 回家 洗澡 就 好 了 呀 ! 」 她 身邊 放 著 一 大 包 濕紙巾 , 隨時 可以 擦拭 。 我 佩服 地 望 著 她 , 她 笑吟吟 地 說 : 「 男孩子 , 精力 旺盛 , 一直 制止 他 , 這 不准 那 不 准 , 倒不如 就 讓 他 好好玩 。 只要 他 沒有 危險 , 我 都 讓 他 去 嘗試 。 」 此時 , 小 男孩 的 阿嬤 來 了 , 小 男孩 高興 跳起 , 要 用 汙泥 抹 在 阿嬤 身 上 , 小子 也 想 追 , 我 一把 抓住 他 , 自己 玩 髒 就 罷了 , 還 想 弄髒 別人 , 我 是 不 允許 的 。 年輕 媽媽 卻 沒有 制止 她 的 小孩 , 我 更 驚奇 了 : 「 妳 會 讓 小孩 用 髒 水 去 抹 阿嬤 ? 」 「 阿嬤 很 有 活力 , 也 很 愛 跟 孫子 玩 。 對 我 來說 , 這 不 是 一 件 多 嚴重 的 事情 。 」 我 抬起 頭 , 發現 自己 根本 白 問 , 眼前 阿嬤 正 開心 地 跑給 小 男孩 追 , 祖孫 兩 人 玩 得 不亦樂乎 。 「 阿嬤 衣服 被 弄髒 了 怎麼辦 ? 」 我 怎麼 老 在 這 個 地方 打轉 啊 。 「 髒 了 就 回家 洗 呀 ! 」 年輕 媽媽 的 回答 依然 很 簡單 。 其實 我 還 想 追問 : __UNDEF__ 妳 不 覺得 這樣 的 舉動 很 沒 規矩 、 沒 禮貌 嗎 ? 妳 不 怕 一點一滴 的 包容 會 變成 放縱 嗎 ? 妳 不 擔心 他 將來 行為 偏差 嗎 ? 可是 我 沒有 問 , 因為 我 隱隱約約 察覺 , 年輕 媽媽 心 中 有 著 自己 的 定見 , 在 所有 世故 的 約束 之前 , 在 她 願意 全心 守護 三 歲 孩子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