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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在 這 之前 , 不妨 抱 一點 懷疑 精神 、 研究 精神 。 大自然 的 萬事 萬物 , 基本 上 也 不 以 看 得 見 、 看 不 見 做 真假 虛實 的 唯一 判斷 , 有些 千真萬確 看見 的 現象 , 也 可能 是 假 的 ; 有些 看 不 見 的 事物 , 其實 確 是 存在 。 」 「 我 師父 常 罵 我 『 愈 說 愈 胡塗 』 , 你 倒是 真 把 我 說 胡塗 了 。 真 的 像 假 的 , 假 的 可能 是 真 的 ; 有的 像 沒有 , 沒有 的 可能 又 有 , 你 會 害 我 消化 不良 。 」 「 拿 這 三 張 『 發光 的 照片 』 來 說 , 比 真假 更 重要 的 是 , 你 相信 它 、 不 相信 它 , 都 為了 想 得到 什麼 ? 也 就 是 妙清 法師 真 能 全 身 發光 發亮 , 你 想 從 他 身 上 得到 什麼 ? 你 想 學 他 散發 『 真氣 元神 』 , 又 為了 什麼 ? 反過來 , 有 一 天 證實 這些 『 發光 的 照片 』 是 攝影 技巧 製作成 的 , 妙清 法師 沒有 特殊 法力 , 你 不再 相信 他 或 繼續 當 他 的 信徒 , 這 又 為了 什麼 ? 你 的 人生 信仰 是 什麼 ? 」 小修叔 說 : 「 不管 這些 照片 是 真是 假 , 你們 想 高價 賣出 或 平價 結緣 , 除了 賺錢 謀生 , 你 想 讓 買 照片 的 人 得到 什麼 ? 」 「 師父 說 它 可以 讓 人 增長 智慧 、 身體 健康 、 學業 進步 、 賺錢 發財 , 反正 只 有 好處 , 沒有 壞處 。 」 正佶 說 。 「 這 世界 也許 有 奇蹟 , 也許 有 特異 功能 , 但 它們 一定 不 平常 , 否則 就 不 叫 『 奇特 』 。 這 『 奇蹟 』 和 『 異功 』 , 當然 也 是 可 遇 不可 求 , 至少 不 是 一般人 能 求到 。 」 「 人 的 智慧 、 健康 和 學業 、 事業 的 進步 , 只有 在 心靈 平靜 時 才 會 增長 、 才 能 保持 , 基本 上 還 得 靠 自己 。 若是 這些 不論 真假 的 照片 , 不 知 虛實 的 特異 功能 , 可 幫 人 求得 心靈 平靜 , 還 說得過去 , 再 多 , 就 不 實在 了 。 至於 靠 它們 來 『 賺錢 發財 』 , 我們 賺錢 是 為了 什麼 ? 賺 多少 錢 才 夠 用 ? 太多 的 財富 對 人生 有 什麼 好處 ? 」 小修叔 說 。 「 人 , 是 為什麼 活 在 這 世界 ? 人 , 活 著 可以 做 些 什麼 , 才 不 白 走 一 遭 ? 」 正佶 和 你 咬 著 一 口 燒餅 油條 , 吞 不 下去 。 小修叔 在 鷺鷥 的 「 拂曉 攻擊 」 剛 結束 , 便 能 侃侃而談 這麼 正經 的 話題 , 可見 他 對 鷺鷥 們 不懷好意 的 行動 , 不 是 那麼 在乎 。 你 對 鷺鷥 的 保衛戰 , 這麼 糾纏 的 戰鬥 , 有些 驚訝 , 但 也 談不上 驚慌 。 你 原本 仍 可 好好 享用 一 頓 「 限時 專 送 早餐 」 , 可是 你 覺得 小 修叔 的 話 , 正經 得 不 是 沒道理 , 都 是 你 想 過 , 卻 又 老 想 不 通 的 話題 ; 所以 不 讓 嚓嚓 響 的 酥脆 早餐 干擾 , 漏聽 了 哪 句 話 。 正佶 說 : 「 我 只 來 問 , 你 那些 照片 , 一 張 賣 多少 錢 ? 我們 這些 照片 , 一 張 可以 賣 多少 錢 ? 八點 , 我 還要 上工 , 跟 我 師父 去 『 觀 天下 』 拆 鷹架 。 」 「 你 真 想 知道 , 告訴 你 吧 , 我 拍到 一 張 好 照片 , 可以 賣到 一 、 兩千 元 。 」 「 啊 ── 這麼 好 賺 ? 按 一 下 就 可以 賺 這麼多 錢 , 你 每 天 按 一百 下 , 還得了 ? 比 我們 做工 好 賺 太多 了 ! 難怪 你們 過 得 這樣 逍遙 , 有 時間 想 人生 的 道理 。 」 「 我 也 老實 告訴 你 , 我 常常 一 個 月 賣 不 到 兩 張 。 」 「 啊 ── 那 不 是 很 淒慘 ? 」 小修叔 搖頭 大笑 , 「 最 奇怪 的 是 , 我 從來 沒 淒慘 過 。 我 比 千萬富翁 貧窮 , 但 比 一無所有 的 窮人 富有 。 我 的 生活 , 要 的 不 多 , 總是 夠 用 , 而且 過 得 很 充實 , 很 快樂 了 。 」 「 躲 在 這樣 的 工寮 看 鳥 , 就 很 充實 、 很 快樂 了 ? 若 有 思想 , 牠們 會 想到 生命 的 放棄 , 想到 明天 以後 的 未來 , 想到 世界 毀滅 , 所有 生命 消寂 ? 纏繞 的 毛線球 , 以 一 種 繁複 卻 有 秩序 的 紋路 綑紮 , 就 像 鷺鷥林 上 的 所有 窩巢 , 以 一 種 看似 雜亂 卻 有 門道 的 方式 , 在 合適 的 枝枒 某 個 關節 築成 。 你 這麼 想 著 , 突然 失手 , 沒 將 毛線球 接住 , 鵝黃 的 毛線球 拋出 觀察臺 外 , 滾落 下去 。 這 同時 , 油桐樹 上 的 「 小偷 」 張翅 飛 撲 過來 , 長 喙 啣住 毛線頭 。 你 看見 「 小偷 」 的 頭頂 和 腳爪 的 血跡 斑斑 。 牠 在 觀察臺 下 的 泥地 , 一 蹬 , 留下 一 隻 爪印 , 轉身 飛回 油桐樹 , 在 油桐樹 和 觀察臺 的 半空 , 拖出 一 條 斜線 。 「 小偷 」 的 賊性 不 改 , 又 來 偷搶 毛線 ! 你 又 罵 一 聲 : 「 小偷 ! 」 正佶 二話不說 , 從 中 平臺 縱身 跳下 。 他 的 反應 迅速 , 身手 輕巧 , 像 練 過 輕功 的 俠客 , 完全 是 「 三羽 家族 」 的 翩然 降落 功夫 。 他 在 跳下 前 一剎那 , 又 順手 抓走 你 編織 工具盒 裡 一 把 剪夾刀 , 帶 這 暗器 要 去 對付 「 小偷 」 。 其實 , 你 對 「 小偷 」 搶拾 窩巢 建材 的 行徑 , 已 沒 先前 那麼 痛恨 , 你 身為 「 觀察 負責人 」 , 為 牠們 感到 可憐 和 慚愧 外 , 漸漸 也 有 同情 、 焦急 和 幫 牠們 一 把 的 心情 。 「 小偷 」 看上 毛線球 , 冒險 飛 撲 來 撿 去 , 要是 能 將 孵育 小 鷺鷥 的 窩巢 鋪 得 更 柔軟 舒適 , 你 甚至 想 , 這 總算 盡 一點 心意 。 正佶 何必 這麼 趕盡殺絕 ? 何況 , 這 球 毛線 也 不 是 他 的 , 他 又 不 是 「 小偷 家族 」 的 「 觀察 負責人 」 , 他 帶 暗器 去 對付 「 小偷 」 , 這 不 撈過界 , 管 太多 了 ? 你 在 中 平臺 探頭 , 喊 他 : 「 算了 啦 , 算 我 送 牠 的 。 」 正佶 卻 一把 將 斜 拖 的 毛線 剪斷 , 將 剩餘 毛球 「 喀嚓 , 喀嚓 」 剪成 十幾 條 斷線 , 散放 在 觀察臺 上 , 又 一溜煙 爬回 中 平臺 。 正佶 說 : 「 毛線 太 長 , 牠 拖 不 回去 。 你 別 心疼 , 這 毛線球 算 我 的 , 賠 你 一 綑 。 牠 那 個 巢 , 又 是 帽子 , 又 是 毛線 , 這下子 舒服 了 , 像 彈簧 一樣 。 」 「 賠 什麼 賠 ! 」 「 我 教 你 畫 素描 。 你 的 『 小偷 之 家 』 , 畫起來 一定 很 可愛 。 看好 , 先 打 圓形 輪廓 , 再 改成 半 橢圓形 , 把 巢 的 形狀 大約 畫出來 , 枝幹 和 鷺鷥 慢點 畫 …… 」 「 小偷 」 忙 將 長長 的 毛線 拖回 窩巢 , 用 長 喙 將 毛線 往 「 帽子巢 」 裡 塞 。 牠 太太 蹲 在 巢 裡 不 動 , 任 牠 去 擺佈 , 對 這 蓬鬆 柔軟 的 戰利品 , 看 不 出 滿意 或 不 滿意 。 牠 轉動 脖頸 , 眼瞼 微 張 微 閉 , 似乎 有些 疲累 的 樣子 。 「 我 小時候 , 小學 一年級 或 二年級 吧 ! 不 記得 第幾 次 搬家 , 我 和 爸媽 從 豐原 搬去 屏東 , 再 搬到 瑞芳 , 又 從 瑞芳 搬來 羅東 。 」 正佶 為 「 小偷 家族 」 畫 窩巢 , 你 拆 了 一 張 活頁紙 , 學 著 他 為 窩巢 打 輪廓 。 你們 慢慢 將 「 小偷 」 那 個 造型 怪異 的 巢 , 在 紙 上 重建 起來 。 他 邊 畫 邊 說 : 「 我 讀 過 兩 次 二年級 , 中間 還 休學 半 年 。 我們 老家 在 嘉義 , 那 家 老 旅館 在 嘉義 很 知名 的 。 我 阿公 交給 我 阿爸 , 不 知 他 怎麼 經營 , 旅館 被 法院 查封 , 還 欠 人家 一 大 筆 錢 。 聽說 是 在 東港 投資 斑節蝦 養殖 , 幾十萬 隻 蝦 在 一 夜 間 全 都 浮起來 , 『 浮起來 』 你 不 懂 ? 死翹翹 ; 後來 , 聽說 他 是 賭 『 六合彩 』 , 才 傾家蕩產 。 反正 , 我們 不 這樣 搬來搬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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