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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得 。 後來 兩 人 結 了 婚 , 而 她 接受 高等 教育 的 計劃 也 就 束諸高閣 。 次 年 他們 生 了 一 個 女兒 , 彼得 也 開始 唸 夜校 , 一直 到 他 唸完 之後 ︵ 就 在 他們 離婚 的 前 一 年 ︶ , 才 輪到 她 去 唸書 。 彼得 離開 她 之後 , 她 上課 的 計劃 就 破壞 了 , 因為 要 找 個 全職 保姆 是 不可能 的 , 而 即使 找到 了 , 她 也 付不起 費用 。 女兒 出生 後 最初 兩 年 , 莫妮塔 留在 家 裡 帶 孩子 , 但是 在 女兒 可以 送到 幼兒 中心 後 , 她 又 開始 上班 。 之前 , 也 就是 從 她 離開 學校 之後 一直 到 生產 前 幾 週 , 她 換 過 好幾 個 不同 的 工作 。 在 那 幾 年 間 , 她 做 過 秘書 、 超級市場 收銀員 、 倉管 人員 、 工廠 女工 和 服務生 。 她 是 個 靜 不 下來 的 人 , 只要 覺得 不 高興 或是 感到 需要 變化 , 她 就 會 辭職 再 找 一 份 新 工作 。 中斷 了 兩 年 之後 , 她 又 開始 找 工作 。 她 發現 勞力 市場 變 得 緊縮 , 而且 沒有 太多 工作 機會 供 她 選擇 , 何況 她 缺乏 職業 訓練 , 也 缺乏 有用 的 人脈 , 所以 只 能 做 些 待遇 差 、 讓 人 提 不 起 勁 的 工作 。 現在 就算 工作 內容 很 令 人 厭煩 , 她 也 不能 隨便 換 工作 。 但是 當 她 再次 開始 上學 之後 , 未來 似乎 變 得 比較 有 希望 , 生產線 上 那些 單調 、 毫無 意義 的 工作 也 較 能 讓 人 接受 。 三 年 來 她 一直 待在 斯德哥爾摩 南邊 市郊 的 一 家 化學 工廠 。 但是 離婚 之後 她 必須 獨自 扶養 她 的 女兒 , 所以 被迫 要 找 個 上班 時間 比較 短 、 薪水 比較 低 的 工作 。 她 感覺到 徬徨 無助 。 在 絕望 的 情況 下 , 她 突然 辭掉 工作 , 而且 不 知道 自己 接下來 要 做 什麼 。 在 此 同時 , 失業率 也 逐漸 升高 , 工作 機會 嚴重 短缺 , 以至於 學歷 佳 和 高級 專業 人士 也 去 爭取 一些 待遇 很 差 、 工作 條件 遠 低於 他們 能力 的 工作 。 有 一陣子 莫妮塔 處於 失業 的 狀態 。 她 雖然 領有 微薄 的 失業 保險 救助金 , 但 整 個 人 卻 愈發 沮喪 。 她 每 天 想 的 就 是 如何 讓 收支平衡 , 房租 、 食物 和 為 莫娜 買 的 衣服 就 花掉 她 所有 的 收入 。 她 沒有 錢 替 自己 買 衣服 , 也 必須 戒煙 , 催繳 帳單 堆 得 越來越 高 。 最後 她 只 能 拋棄 自尊 向 彼得 求助 , 畢竟 法律 可以 要求 他 支付 莫娜 的 花費 。 雖然 他 抱怨 說 他 有 自己 的 家庭 要 照顧 , 但 他 還是 給 了 她 五百 克朗 , 她 立刻 就 用 這些 錢 償還 了 一些 債務 。 一九七○年 秋天 , 她 在 一 家 公司 做 了 三 個 星期 的 約僱 人員 , 又 在 一 家 大 麵包店 挑 了 幾 個 星期 的 麵包 , 除此外 , 莫妮塔 在 這 段 期間 都 沒有 穩定 的 工作 。 她 不 覺得 找 不 到 工作 需要 難過 。 反而 早上 可以 睡 得 很 晚 , 白天 又 可以 和 莫娜 在一起 , 感覺 相當 不錯 。 如果 不需 為 金錢 操煩 , 沒有 工作 根本 不 困擾 她 。 時間 一 久 , 她 繼續 唸書 的 欲望 也 逐漸 減弱 。 如果 一 個 人 付出 了 時間 、 精力 , 又 背負 了 一 身 債務 , 所 得到 卻 是 毫無 價值 的 考試 成績 和 阿Q式 的 知識 充足感 , 這 到底 有 什麼 意義 ? 此外 , 她 也 開始 思考 , 除了 擁有 較 高 的 薪資 和 較 愉快 的 工作 環境 之外 , 人生 應該 還 有 更 重要 的 事 , 果真如此 , 投入 這 個 工業化 資本主義 的 社會 系統 才 顯得 有 意義 。 聖誕節 前 她 帶 著 莫娜 到 奧斯陸 去 找 她 姊姊 , 她們 的 父母 在 五 年 前 雙雙 死 於 汽車 事故 , 而 這 個 姊姊 是 她 唯一 的 近親 。 父母親 去世 之後 , 到 她 姊姊 家 過 聖誕節 變成 她們 的 一 個 傳統 。 為了 要 籌到 買票 的 錢 , 她 把 父母 的 結婚 戒指 和 她 繼承來 的 珠寶 拿去 當掉 。 她 留在 奧斯陸 兩 個 星期 , 在 過 新年 回到 斯德哥爾摩 的 時候 , 她 胖 了 六 磅 , 而且 感受到 很 久 沒有 過 的 快樂 。 一九七一年 二月 , 莫妮塔 慶祝 她 二十五 歲 的 生日 。 這時 彼得 已經 離開 她 一 年 了 , 莫妮塔 覺得 這 一 年 中 自己 的 改變 比 整 個 結婚 時期 還要 多 。 她 變 得 成熟 了 , 發現 自己 新 的 一 面 , 這些 是 正面 的 影響 ; 但是 她 也 變 得 比較 冷酷 、 比較 認命 , 生活 過 得 比較 清苦 , 這些 則 比較 負面 ; 最 重要 的 是 , 她 變 得 非常 孤單 。 獨自 扶養 一 個 六 歲 大 的 孩子 , 幾乎 佔去 她 所有 的 時間 ; 她們 又 是 住在 市郊 , 每 一 戶 人家 都 距離 得 非常 遠 , 每 個 人 也 習慣 躲 在 自己 建立 的 圍牆 中 保有 隱私 , 她 根本 沒有 機會 衝破 這 種 孤獨 。 漸漸 的 , 她 和 從前 的 朋友 及 認識 的 人 逐漸 疏離 , 他們 也 不再 出現 。 她 不 希望 將 女兒 獨自 留在 家 裡 , 所以 很少 出門 , 何況 沒有 錢 也 不能 有 什麼 娛樂 。 剛 離婚 的 那 段 期間 , 還 有 一些 朋友 等等 會 來 看 她 , 但是 到 荷卡蘭街 路途 遙遠 , 他們 不久 就 懶得 跑 了 ; 加上 她 時常 打扮 得 很 邋遢 又 很 沮喪 , 可能 這些 形象 太過 陰鬱 , 把 她 的 朋友 都 嚇跑 了 。 她 常常 和 女兒 走 很 長 一 段 路 到 圖書館 , 然後 抱回來 許多 書 。 莫娜 睡覺 之後 的 那 段 沉默 、 孤獨 的 時間 , 只有 書本 陪伴 著 她 。 她 的 電話 很少 , 她 自己 也 沒有 打電話 的 對象 , 所以 當 電話 線路 因為 沒有 付費 而 被 切斷 時 , 她 甚至 沒有 感覺到 任何 差異 。 她 覺得 自己 像 個 被 關 在 家 裡 的 囚犯 , 而 逐漸 的 , 這 種 監禁 的 情況 像是 一 種 保護 , 對 她 而言 , 除了 她 那 棟 陰沉 的 房子 之外 , 其他 的 世界 似乎 變 得 愈加 虛幻 和 遙遠 了 。 有 些 夜晚 , 她 讀書 讀 煩 了 , 但 精神 又 太 緊張 而 無法 入睡 , 她 只好 在 客廳 和 廚房 之間 無 目的 的 遊盪 , 這時 她 覺得 自己 快要 發瘋 了 , 彷彿 她 稍微 一 放手 , 她 心 中 的 那 道 堤防 就 會 崩潰 , 瘋狂 的 情緒 便 將 趁虛而入 。 她 時常 想要 自殺 , 許多 次 她 感到 無比 的 絕望 和 焦慮 , 只是 想到 她 的 孩子 , 她 才 沒有 了結 自己 的 這 一生 。 她 非常 擔心 孩子 , 每每 想到 女兒 的 未來 , 她 就 會 流下 無助 的 眼淚 。 她 希望 她 的 孩子 在 一 個 溫暖 、 安全 、 人性化 的 環境 下 長大 成人 , 在 那裡 , 追逐 權力 、 金錢 及 社會 地位 的 鼠輩 不會 將 每 個 人 都 變成 敵人 ; 在 那裡 , ﹁ 買 ﹂ 和 ﹁ 擁有 ﹂ 不 代表 快樂 和 滿足 。 她 希望 給 孩子 一 個 發展 人格 的 機會 , 而 不 是 在 社會 既定 的 框架 下 塑型 。 她 希望 她 的 孩子 享受 工作 的 快樂 , 和 別人 分享 生活 , 有 安全感 , 有 自尊 。 期待 這些 攸關 女兒 生存 的 社會 基本 要求 , 她 認為 並 不 算 過份 ; 但是 她 也 清楚 知道 , 只要 她們 繼續 住 在 瑞典 , 女兒 這些 希望 永遠 無法 實現 。 然而 她 不 知道 如何 能 弄到 錢 去 移民 。 她 的 絕望 和 沮喪 最後 變成 認命 和 漠然 。 從 奧斯陸 回來 之後 , 她 決定 讓 自己 振作 起來 , 努力 改變 現狀 。 為了 要 讓 自己 更加 自由 , 也 避免 莫娜 變 得 太 孤立 , 她 嘗試 ││ 第十 次 ││ 讓 她 到 公寓 附近 的 幼兒 中心 上課 。 讓 她 驚訝 的 是 竟然 有 空位 , 莫娜 可以 立即 開始 上課 。 莫妮塔 開始 看 求才 廣告 , 並且 詢問 工作 的 情況 。 同時 她 不斷 思考 一 個 主要 的 問題 : 她 該 如何 弄到 一些 金錢 ? 她 知道 若要 徹底 改變 現況 , 她 需要 很多 的 錢 , 她 得 賺足 出國 所 需 的 費用 。 她 越來越 不 甘心 , 並且 開始 憎恨 社會 , 它 不斷 誇耀 少數 特權 階級 的 繁榮 景象 , 而 實際 上 大多數 人 的 生存 機會 , 卻 是 在 運轉 的 機器 中 重覆 單調 的 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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