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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 剛剛 流產 了 。 我 跟 你 保證 昨天 晚上 肯定 有 好 戲 發生 。 」 沒有 你 , 這 人生 就 沒有 意義 , 我 想 道 。 我 一百 年 也 寫 不 完 這 本 書 。 我 暫停 了 書評 工作 , 取消 了 僅有 的 幾 次 約會 , 這樣 就 可以 每 天 寫 書 , 從 清晨 到 半夜 , 但 也 同時 害怕 自己 被 朋友 遺忘 , 被 世界 遺忘 。 可能 等 這 本 書 終於 寫完 了 , 該 出版 的 時候 , 所有人 都 對 它 滿 不 在乎 ; 可能 我 正在 把 自己 寫 到 永遠 消失 。 有 些 日子 裡 , 恐懼 讓 我 眼花繚亂 , 結果 一 整 天 都 在 一 個 段落 裡 打轉 , 我 拍打 著 腦袋 , 怪 自己 不 是 湯瑪斯 . 曼 , 寫 不 出 不 需要 改 的 書稿 ; 也 不 是 我 認識 的 一 位 犯罪 小說 作家 , 書 一 年 一 本 地 出 。 其他 的 日子 裡 我 能 寫出 一 頁 、 兩 頁 或者 三 頁 , 然後 到 了 吃飯 時間 爬到 廚房 去 找 艾娜德 : 她 給 我 做飯 , 聽 我 抱怨 。 「 我 爸 到 目前 為止 聽起來 完全 不 是 他 。 」 我 說 : 「 那些 引述 的 話 , 會 讓 他 像 得 了 自閉症 。 」 「 他 沒有 得 嗎 ? 」 艾娜德 問 , 然後 把 雞肉 炒飯 擺到 桌 上 。 「 沒有 , 我 不 知道 他 得了 什麼 。 反正 他 是 想 要 孩子 的 , 我 知道 我 是 他 心願 的 產物 , 所以 不 想 讓 他 難看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也 不 想 忽略 我 媽 的 投入 , 那些 讓 我 健康 長大 的 事情 : 我 必須 得 喝 的 牛奶 、 不能 吃 的 糖果 。 她 削 的 胡蘿蔔 、 做 的 便當 , 還 有 每 天 早上 為 我 擺好 的 暖和 衣裳 。 而 她 做 過 的 那些 能 被 解讀 出 一千 種 意思 的 事情 也 得 在 書 裡 。 要麼 她 就 是 個 天生 的 小說 人物 , 要麼 我 的 讀者 就 會 像 我 一樣 , 被 所有 的 猜測 遊戲 搞 得 垂頭喪氣 。 但 很 明顯 , 我 害怕 的 是 後者 。 」 我 把 頭 埋進 手心 。 「 最 糟 的 是 , 我 能 清楚 感覺到 那 個 家 有 多 令 人 窒息 , 我 又 有 多 害怕 他們 。 」 我 說 : 「 這 一 點 我 早 就 知道 了 。 我 不 擅長 遺忘 , 但是 現在 一切 都 更加 逼真 。 」 而且 也 應該 如此 , 因為 我 最近 一直 都 活 在 過去 , 馬上 就 要 啃完 那 兩千 頁 的 日記 , 還 有 雪麗 和 我 的 書信 , 一堆堆 的 舊 信件 和 我 青春期 寫 的 四 本 小說 手稿 。 「 我 記得 , 我 爸 幫忙 校對 了 所有 的 稿子 。 」 我 說 : 「 那 本 《 叫 我 綠蘭花 》 。 自己 十六 歲 的 女兒 描寫 一 個 沒 得到 母愛 的 小女孩 , 寫 了 三百 頁 , 他 卻 不 擔心 。 真是 誇張 。 」 「 他們 是 瘋 了 , 親愛的 。 」 艾娜德 說 : 「 但是 我 很 期待 讀 你 的 新 稿子 。 」 到 目前 為止 , 我 只 為 她 讀 過 個別 片段 , 因為 結構 還 沒有 打好 , 好幾 幕 都 還 沒 設定好 場景 。 我 太 追求 完美 , 不 想 把 所有 的 瑣事 都 告訴 她 。 最 簡單 的 方式 當然 是 從頭 開始 , 按 時間 順序 寫 , 然後 結束 於 母親 的 離世 , 但是 這 種 類型 的 傳記 和 自傳 我 讀 過 上百 本 , 一些 是 名人 , 一些 不 那麼 有名 。 我 自己 絕對 沒有 野心 去 寫 一 本 封面 印 著 我 照片 的 回憶錄 。 在 之前 的 小說 中 , 我 已經 發展出 了 一 個 風格 , 在 一 系列 的 故事 中 穿插 著 描寫 現在 和 過去 , 希望 在 這 一 方面 有些 進步 , 現在 我 在 新 書 中 也 嘗試 如此 。 「 但是 對 過去 的 描寫 比 我 計畫 中 的 多 得多 ,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」 我 對 艾娜德 說 : 「 我 可以 把 它們 分開 寫 , 但是 分開 又 好像 沒 什麼 意義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你 不 按 自己 的 計畫 來 就 不 舒服 , 但是 不妨 嘗試 用 最 順其自然 的 形式 , 把 手稿 先 寫完 , 然後 你 可以 再 看 一切 成不成立 。 」 她 擔憂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有點 沉悶 。 是 我 看錯 了 , 還是 你 要 開始 寫 一 段 難 的 ? 」 她 又 說 。 我 點點頭 。 「 最 難 的 一 段 。 最 難 的 之 一 。 我 得 做 個 深呼吸 。 」 艾娜德 看起來 要 被 逗笑 了 。 「 跟 這 個 時候 的 你 住 在一起 也 算是 一 種 經歷 。 」 她 說 著 又 往 杯子 裡 倒 了 些 水 。 「 你 經歷 了 所有 階段 。 就 像 昨天 , 你 坐 在 餐桌 前 , 透過 門牙 縫 往 我 臉 上 噴水 , 好 像 五 歲 的 孩子 。 現在 你 又 悶悶不樂 了 。 等 你 這 本 書 寫完 的 時候 , 我 可 不會 難過 。 」 「 我 也 不會 。 」 我 說 著 朝 自己 的 辦公室 點點頭 。 「 我 還是 繼續 寫 吧 。 在 哥本哈根 的 第一 年 等 著 我 呢 。 」 高中 畢業考 的 那 一 年 , 在 考完 之後 的 二月 底 , 一 個 陰暗 的 下午 , 我 推 著 自己 那 輛 紅色 的 越野 自行車 走 在 商店街 上 , 感覺到 自由 , 但 這 種 感覺 對 我 來說 仍然 是 陌生 的 , 我 也 常 把 它 和 焦慮感 混淆 。 我 把 頭髮 染成 了 像 母親 一樣 的 深色 , 然後 剪 了 看起來 很 聰明 的 劉海 , 像 這 種 颳風 的 天氣 裡 , 劉海 會 垂到 眼睛 前面 。 嘴唇 和 指甲 上 都 是 香奈兒 的 深紅色 , 眼睛 則 被 黑色 的 睫毛膏 覆蓋 , 我 能 聞到 自己 的 新 香水 裡 的 柳丁花 和 香草味 , 香水瓶 造型 是 粉紅色 女體 , 在 麥格辛 商場 的 香水 專區 買 的 。 那裡 香水 太多 , 我 的 手腕 和 手臂 根本 不 夠 用 。 新 的 高跟 靴子 磨 著 腳跟 , 但是 這 也 不錯 , 因為 疼痛 可以 時刻 提醒 我 它們 有 多 「 墮落 」 , 就 像 一 架 閃 著 光芒 的 黑色 三角 鋼琴 , 或者 伊娃 .道葛蘭 的 音樂 。 那 緊身 夾克 和 低胸 連身裙 是 我 在 H&M 找到 的 , 那裡 的 衣服 種類 比 赫爾辛格 的 貝蒂娜 時裝 要 多 很多 : 緊身 長褲 、 各 種 剪裁 的 裙子 、 迷你裙 , 還 有 西裝 套裝 。 路過 的 男人 女人 都 頗 感興趣 地 打量 著 我 , 但是 我 無法 認真 回應 他們 的 目光 , 因為 他們 會 直接 看穿 那 個 頭髮 紮 得 緊緊 的 克里斯蒂娜 , 我 三 個 月 前 還 是 她 。 現在 的 我 是 萊昂諾拉 , 至少 有 一點點 像 。 這 個 名字 感覺 如此 新鮮 , 我 還 沒有 告訴 任何 人 , 因為 那樣 魔法 可能 就 會 消失 。 我 想念 蘇珊娜 。 自從 畢業 之後 我 就 在 想 她 , 我 想要 寫信 問 她 要不要 再 見 一 面 ? 但是 這些 都 得 等 一等 , 等到 我 有 更多 東西 可以 向 她 展示 的 時候 。 要不然 她 怎麼 會 想要 在 我 身 上 花 時間 呢 ? 結果 , 我 被 心理學系 直接 錄取 了 。 整 個 暑假 都 住 在 外婆家 , 在 科靈 的 幼稚園 打工 ( 安娜 – 瑪麗 是 那裡 的 所長 ) , 但是 大學 九月 就 要 開學 了 , 我 還 沒有 在 哥本哈根 找到 住 的 地方 。 這 個 系 主要 是 講 方法論 和 科學 理論 , 有 一 群 夢想 著 成為 心理學家 的 學生 , 就 像 我 一直 夢想 著 成為 作家 一樣 。 我 從 一 個 熱愛 這 門 學科 的 人 手 裡 奪走 了 這 個 位置 , 這 是 多麼 徹底 的 錯誤 。 開學 第一 天 , 我 就 找到 大學 的 電腦 中心 , 通過 數據機 連接到 網際網路 。 那 是 一九九五年 , 之前 好幾 年 都 有 人 在 寫 關於 虛擬 世界 的 文章 , 但是 我 在 這 個 領域 誰 都 不 認識 。 我 申請 了 一 個 電子 信箱 , 十分 激動 , 看 著 自己 寫下 的 文字 正 以 光速 傳出去 , 這 感覺 就 好像 純淨 的 自由 , 儘管 接收 者 我 一 個 都 不 認識 ; 但 也 或許 正 是 因為 如此 , 我 才 感覺到 自由 。 我 還 找到 了 很多 默片 明星 的 照片 , 有 露易絲.布魯克斯 和 寶拉.奈格莉 , 還 有 電影 明星 , 像 維若妮卡. 蕾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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