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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正 因為 西鄉 也 是 在 這 種 習慣 下 成長 的 政治家 , 他 從不 曾 夢想 當 個 獨裁 者 。 再者 , 由 西鄉 本人 的 性格 來 看 , 和 獨裁 者 的 性格 Ⅰ ( 譬如說 , 有 著 強烈 的 野心 , 或是 將 自己 神化 的 執拗 和 權力 操作 , 以及 異常 強烈 的 自我 凸顯 欲 等等 ) Ⅱ 簡直 相差 十萬八千 里 , 甚至 可 說 是 背道而馳 哩 ! 在 內閣 會議 中 , 西鄉 不過 是 一 個 參議 , 因而 , 他 四處 拜託 閣員 Ⅰ ( 參議 ) Ⅱ 們 : 「 無論如何 請 你們 要 瞭解 我 的 這 個 看法 。 」 除此以外 , 他 沒有 採取 任何 行動 或 態度 。 其實 只要 他 願意 , 不論 那 種 「 合議 」 的 習慣 植根 得 再 怎麼 深厚 , 也 還是 有 其他 路子 走 的 。 因為 他 手 上 握有 兵權 。 所謂 的 陸軍 大將 、 近衛 都督 , 便 意味 著 掌握 日本 兵權 的 人 。 幕末 時 , 西鄉 以 薩摩藩 這 個 全 日本 第二 大 Ⅰ ( 第一 大 指 幕府 ) Ⅱ 的 軍事 勢力 為 背景 , 訂立 他 的 政略 及 戰略 , 在 今天 這 個 太政官 時代 , 西鄉 照樣 可以 做 同樣 的 事 , 不單 是 可以 , 只 怕 西鄉 擁有 的 明治 初年 的 陸軍 軍力 更 在 其 上 。 但 西鄉 並 不 想 用兵 , 他 甚至 連 軍隊 可能 造成 的 影響力 都 不 曾 意識到 , 同時 也 不 想 將 維新 成立 的 大功 給 權力化 了 。 就 連 土佐系 的 板垣 參議 這 種 小 角色 , 西鄉 都 曾 過 信 給 他 , 信 上 且 低聲下氣 地 寫道 : 「 謹 此 奉託 。 」 那 是 封 悲切 的 推薦 請願書 , 主旨 不外 是 「 敝人 或許 無法 像 出使 清國 的 副島 參議 一樣 成就 一 番 大事 , 但 至少 能夠 犧牲 敝人 的 性命 」 。 西鄉 執拗 地 懇求 。 「 請 派 我 出使 韓國 吧 ! 」 說來 可怕 , 西鄉 似乎 將 他 的 生路 全 寄望 在 這 回 的 懇求 了 。 明治 初年 的 西鄉 , 假設 沒有 「 征 韓論 」 這 條 生路 , 即使 不至於 自殺 , 或許 也 會 來 個 慢性 自殺 的 。 何以見得 ? 因為 就 在 這 個 時期 , 西鄉 由於 過度 肥胖 , 心臟 的 狀況 並 不 好 。 主張 征韓論 之前 , 西鄉 且 自認為 : ── 會 死 於 心臟病 哩 ! 基於 對 革命 政權 的 絕望 , 以及 對 以 島津久光 為 代表 的 舊 勢力 的 罪惡感 , 他 始終 只 想 著 退隱 和 死 。 他 也 不 看醫生 , 在 他 的 立場 , 不 看醫生 等於 是 一 種 覺悟 ── 一 種 慢性 的 自殺 行為 。 而 這樣 的 西鄉 , 在 征 韓 論 抬頭 的 同時 , 高高興興 地 到 本 鄉 台 , 接受 霍夫曼 教授 的 診治 。 霍夫曼 除了 要 西鄉 注意 不能 再 胖 下去 之外 , 又 給 了 一些 指示 。 這些 指示 以 後世 的 醫學 水準 看來 , 並 沒有 什麼 特殊 之 處 。 「 穀類 , 尤其 是 米 , 吃 了 都 會 變成 脂肪 , 所以 你 只 能 吃 一點點 麥 。 肉類 則 是 雞肉 比較 好 , 不過 肥肉 得 盡量 避免 。 」 他 還 建議 西鄉 運動 : 「 每 天 練 些 劍術 或是 角力 都 好 。 」 他 彷彿 也 對 西鄉 說 , 德國 的 醫生 為 了 健康 , 大多 勤練 劍術 。 西鄉 聽 了 這 話 大感 敬佩 , 他 因而 認為 德國 之所以 能 在 歐洲 突然 躋身 強國 之 林 , 原因 也 就 在 這 。 此時 正 值 西鄉 憂憤 士族 沒落 的 自責 時期 , 他 也 因而 相信 德意志 帝國 興起 的 主因 , 乃 在於 鄉士 階級 的 這 種 堅固 的 霸氣 。 ── 士族 抑或 士族 精神 一旦 消失 , 日本 也 就 滅 了 。 西鄉 的 這 分 憂憤 , 在 接受 德國 醫生 診治 之後 , 終於 和 征韓論 連成一氣 。 不過 , 西鄉 由於 在 少年 時期 手肘 曾 發 過 病 , 無法 練 劍 , 而 角力 也 還 需要 一 個 對手 , 因此 決定 以 打獵 為 運動 。 當時 駒場野 一帶 仍 多 原野 , 可以 在 那兒 追 兔子 。 西 鄉 便 每 天 到 那兒 去 。 他 又 同時 服用 霍夫曼 開 的 瀉藥 , 一 天 得 上 五 、 六 次 茅廁 。 西鄉 這會兒 開始 瘋狂 地 注意 健康 , 完全 是 因為 從 征 韓 論 這 個 希望 中 , 他 發現 了 國家 和 自己 的 未來 。 對 他 來說 , 征韓論 不單 是 一 項 政見 抑或 標語 而已 。 而是 個 攸關 生死 的 問題 。 「 吉之助 。 」 從 以前 開始 , 大久保利通 就 如此 稱呼 西鄉 , 而 西鄉 則 叫 比 自己 年輕 的 大久保 「 一藏 」 。 小時候 二 人 算是 鄰居 , 可 彼此 都 覺得 像是 在 同 一 個 屋簷 下 長大 似的 。 幕末 時 , 二 人 共同 分擔 了 極度 危險 的 革命 任務 , 彷彿 是 手 牽 著 手 一同 赤腳 走 在 白刃 之上 一般 。 像 這樣 的 總角 之交 , 一塊兒 攜手 創造 歷史 的 特例 , 大約 是 外國 歷史 少見 的 吧 。 幕末 時 的 西鄉 、 大久保 是 一 對 搭檔 。 然而 維新 之後 , 進入 建設 新 國家 的 階段 時 , 二 人 開始 察覺到 彼此 對 政治 的 見解 竟 有 如此 巨大 的 歧異 。 簡單 說來 , 靠攏 大久保 的 全 是 些 新 官 , 而 西鄉 那兒 則 集合 了 一些 有 志氣 、 有 氣概 慕名而至 的 壯士 之 輩 。 」 山 下 之所以 感到 奇怪 , 是 因為 戊辰戰爭 結束 時 , 川路 已經 頗 具 重要性 了 。 「 呃 ! 阿正 Ⅰ ( 川路 ) Ⅱ 呀 ? 」 西鄉 接著 又 說 , 阿正 另 有 任用 。 他 指 的 正 是 出任 首都 警察 指揮官 一 事 。 不論 是 拿破崙 也好 , 織田信長 也罷 , 他們 總 能夠 從 草莽 中 挖掘出 一些 人 來 , 讓 他們 在 一朝 之間 鯉 躍 龍門 , 成為 自己 的 左右手 。 雖說 西鄉 和 拿破崙 這般 野心家 幾乎 完全 不同 , 然而 , 在 「 使 草莽 人物 共同 參與 創造 歷史 」 這 種 只有 英雄 才 做 得 到 的 魔法 上 , 是 一致 的 。 其中 最 明顯 的 例子 , 便是 桐野 和 川路 了 。 這 二 個 人 原來 都 只 是 薩摩 屯田 士族 的 鄉士 , 不過 是 佩 著 刀 種田 的 角色 罷了 。 西鄉 將 他們 從 鄉士 一手 提拔為 城下士 , 並 促使 他們 得以 有 機會 共同 改造 歷史 。 若 不 是 西鄉 , 這 二 個 人 肯定 是 籍籍 無名 地 終老 一生 的 。 就 在 這 段 時期 的 數 年 前 , 也 就是 明治 四年 二月 , 所謂 「 御親兵 」 在 東京 成立 了 。 順道 一 提 , 被 稱為 「 太政官 」 的 明治 政府 , 原本 連 一 兵 一 卒 的 軍隊 也 沒有 。 可是 若要 徹底 執行 「 廢 藩 置 縣 」 , 一般 預料 各 方 勢必 會 起 而 抗爭 , 政府 因而 被 要求 設置 強而有力 的 直屬 軍隊 。 但 由於 政府 對 其他 藩 的 心思 無從 掌握 , 於是 只 命 維新 主力 薩 、 長 、 土 三 藩 分別 提供 藩兵 。 長州藩 提供 了 三 支 大隊 。 土佐藩 為 了 避嫌 , 只 提供 二 支 大隊 , 不過 額外 還 附 了 二 支 騎兵 小 隊Ⅰ ( 只有 土佐藩 擁有 騎兵 ) Ⅱ 。 而 維新 的 主角 薩摩藩 自然 提供 了 最多 的 兵力 。 前述 的 由 城下士 組成 的 四 支 大隊 , 從 鹿兒島 乘 汽船 移駐 東京 。 以上 三 個 藩 所 派 駐防 東京 的 部隊 後來 改稱 「 近衛兵 」 , 既是 最後 的 士族軍 , 也 是 最初 的 日本 陸軍 。 幹部 們 全部 穿上 將校 的 軍服 。 桐野 等 大隊長級 的 人 都 成 了 陸軍 少將 , 看上去 , 這 幾乎 是 野台戲 中 的 小把戲 一樣 , 但 就 革命 政府 的 草創 時期 說來 , 總是 不 脫 這 個 模式 。 話說 川路 , 看來 似乎 只有 他 一 個 人 被 遺忘 了 , 然而 事實 上 , 在 船 出 鹿兒島港 時 , 西鄉 便 對 川路 說 了 : 「 阿正 , 你 也 一道 來 吧 ! 」 於是 , 和 這 支 部隊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的 川路 便 也 一道 搭 汽船 , 在 戊辰戰爭 之後 , 頭 一 遭 踏上 東京 的 土地 。 這 一 趟 遠行 遂 決定 了 川路 的 命運 。 在 船 上 , 西鄉 談 了 許多 。 途中 , 在 紀州 和 遠州 的 海面 上 , 船 晃 得 相當 厲害 , 許多 人 因而 嘔吐 。 桐野 和 川路 二 人 也 都 暈船 暈 得 厲害 , 正自 臉色 蒼白 , 冷汗 直流 。 怪 就 怪 在 盡管 如此 , 二 人 吃 起 飯 來 仍舊 吃 得 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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