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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關於 自我 實現 , 婚姻 都 不 是 解答 。 在 家 帶 孩子 , 更 不 是 人生 無以為繼 的 避難所 。 給 老公 養 , 也 不能 解決 午夜 夢迴 對 自己 的 叩問 : 我 是 誰 ? 我 為什麼 誕生 ? 我 想 成為 什麼 樣 的 人 ? 我 給 這 世界 帶來 什麼 ? 無法 成就 自我 , 我 不會 快樂 。 但是 忙碌 事業 , 卻 未 盡 母職 , 人生 也 會 充滿 遺憾 。 後來 , 出版社 幫 我 出 了 書 , 我 肚子 裡 懷 著 小妞 舉辦 巡迴 演講 , 也 繼續 寫 劇本 。 無論如何 , 我 努力 在 「 不 影響 家庭 生活 」 、 「 不 耽誤 人妻 、 媽媽 角色 」 的 狀態 下 進行 著 我 的 說 故事 大 夢 。 我 不 是 人生 勝利 組 , 我 是 人生 努力 組 。 我 的 處境 益發 艱難 。 不 想 合作 的 單位 認為 有 家庭 會 無法 專心 創作 , 也 不 願 怠忽 母職 , 於是 小妞 生病 的 時候 , 我 就 住在 醫院 二十四 小時 趕稿 。 小妞 一 放下 就 哭 , 我 把 她 掛 在 我 胸 前 , 雙腳 直挺挺 站 著 寫稿 , 絕口 不 跟 劇組 提 我 在 醫院 。 我 也 曾經 兩 隻 手 在 敲 鍵盤 , 一 隻 腳 在 搖搖椅 、 哄 小孩 , 上半身 與 下半身 各自 分工 。 生完 小妞 進入 月子 中心 , 首要 之 務 就 是 把 電腦 拿出來 , 擺設好 位子 , 那 是 生產 後 第三 天 , 忍 著 石頭奶 寫稿 , 是 前所未有 的 體驗 。 遊樂 中心 、 親子 餐廳 、 醫院 急診室 、 小兒科 、 捷運 、 公園 、 機場 、 度假 飯店 、 沖繩 海邊 、 京都 民宿 、 路 邊 加油站 … … 這些 地方 都 有 我 寫稿 、 交 稿 的 身影 。 只要 出門 , 天涯海角 , 城市 鄉間 , 包包 裡 幾乎 都 有 電腦 。 我 從不 遲 交 。 可 一旦 開拍 , 永遠 無法 預料 會 有 什麼 狀況 。 曾經 有 一 次 , 確認 劇本 都 沒 問題 , 我們 一 家 飛回 檳城 過年 。 世界 各 地 親友 才 剛 團聚 , 手機 匆匆 響起 , 「 第十八 場 這裡 緊急 加 一 場 女 主角 演講 … … 趕快 把 演講稿 寫出來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之前 不 是 說 不 要 了 嗎 ? 」 我 詫異 。 「 現在 又 要 了 。 」 「 好 , 等 我 一下 。 」 不用 追問 為什麼 , 趕緊 解決 問題 比較 要緊 。 我 神色 倉皇 看 著 大廳 裡 熱鬧 的 景象 , 全 家族 都 在 , 年節 氣氛 歡樂 , 我 一 晚輩 媳婦 , 實在 不 敢 大剌剌 把 電腦 亮出來 。 於是 , 把 小妞 往 鬍子哥 身 上 一 掛 , 我 佯裝 肚子 痛 , 躲進 廁所 , 變身 回 我 自己 。 雖然 荒謬 淒涼 , 但 沒 時間 委屈 , 緊急 打開 電腦 , 十 分鐘 內 寫出 女 主角 的 演講稿 , 接著 若無其事 傳送到 地球 另 一 端 。 ∴ __UNDEF__ 我 是 這樣 , 從 懵懂 無知 的 小女孩 , 一路 跌跌撞撞 到 了 這裡 , 為什麼 要 因為 婚姻 , 捨棄 我 之前 的 努力 ? 他 有 他 想 做 的 事 , 我 也 有 啊 … … __UNDEF__ 成為 妻子 、 媽媽 之前 , 我 應該 先 成為 我 自己 。 初 識 的 時候 , 我 寫好 雜誌 上 的 專欄 故事 , 第一 個 就 念給 他 聽 , 他 都 忘 了 嗎 ? 他 可能 不 明白 , 劇本 跟 出版 自己 的 書 不 一樣 , 書 是 成品 , 劇本 是 待 製作 的 未成品 , 一 個 戲劇 作品 , 從 企劃 撰寫 到 播出 , 動輒 兩三 年 , 如果 這 齣 戲劇 沒有 順利 誕生 , 我 在 婚姻 與 夢想 間 咬牙 度日 的 堅持 , 算 什麼 ? 我 多麼 想 證明 , 我 可以 。 我 就是 這麼 膚淺 地 想 看到 螢幕 上 打出 我 的 名字 , 雖然 只有 短短 一 秒鐘 就 fade out …… __UNDEF__ 劇本 是 工作 , 但 又 不能 純然 以 工作 視 之 , 當 它 躍上 螢幕 播送 , 它 就 帶 著 影響力 , 在 不知不覺 中 影響 了 地球 上 某 個 不 知名 角落 的 , 不 知名 的 靈魂 。 我 對 那 個 不 知名 的 靈魂 , 有 莫名 的 責任 。 回到 那 個 冬夜 的 談話 , 其實 , 還 有 後 半 段 , 我們 在 那樣 的 關係 中 痛苦 不堪 , 我 不 快樂 , 他 也 不 快樂 。 我 思考 許久 , 十分 平靜 地 緩緩 說道 : 「 當初 我 嫁給 你 , 是 希望 照顧 你 , 讓 你 快樂 。 如果 跟 我 在一起 , 你 這麼 不 快樂 , 我們 可以 退回去 當 朋友 。 」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: 「 … … 我們 都 四十 歲 了 , 人生 進入 下 半 場 , 活 一 天 少 一 天 , 沒 必要 綁 在 不 快樂 的 關係 裡 。 」 想起 好萊塢 明星 布萊德.彼特 與 安潔莉娜.裘莉 , 他們 相愛 十二 年 , 就 在 結婚 第二 年 宣告 分手 , 對 外 宣稱 兩 人 之間 有 無法 消除 的 歧見 。 婚姻 , 真的 好 難 。 沒 結婚 的 時候 , 他 聽 我 說 故事 , 懂 我 , 我們 無 話 不 談 , 他 是 我 最 好 的 朋友 , 最 放心 的 樹洞 。 如果 因為 結 了 婚 , 我們 的 關係 要 變成 這樣 , 我 寧可 不 要 「 婚姻 」 , 要 「 他 」 。 我 並 不 是 渴望 一 個 多麼 幸福 美滿 的 婚姻 , 但是 我 想要 「 好 的 關係 」 。 如果 他 不 明白 創作 對 我 的 意義 , 不 明白 我 追求 的 自我 實現 , 那 我 該 讓 他 明白 , 溝通 從 願意 說 、 願意 聽 開始 。 於是 , 第一 次 , 我 邀請 他 出席 我 的 演講 。 那 場 講座 叫做 「 走 自己 的 路 」 。 演講 中 , 我 分享 創作 是 療癒 , 也 是 我 的 出口 , 是 救贖 , 也 可能 是 我 的 原 廠 設定 , 從 小學 五年級 寫 日記 開始 , 我 便 不 曾 離開 過 書寫 。 同時 , 我 分享 了 一 首 詩 , 詩人 舒婷 的 作品 , 〈 致 橡樹 〉 :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如果 愛 你 ── __UNDEF__ 絕不 像 攀援 的 凌霄花 , __UNDEF__ 借 你 的 高枝 炫耀 自己 ; 我 如果 愛 你 ── __UNDEF__ 絕不 學 痴情 的 鳥兒 , __UNDEF__ 為 綠蔭 重複 單調 的 歌曲 ; 也 不止 像 泉源 , __UNDEF__ 常年 送來 清涼 的 慰籍 ; 也 不止 像 險峰 , 增加 你 的 高度 , 襯托 你 的 威儀 。 甚至 日光 。 甚至 春雨 。 不 , 這些 都 還 不 夠 ! 我 必須 是 你 近旁 的 一 株 木棉 , __UNDEF__ 作為 樹 的 形象 和 你 站 在一起 。 好 的 關係 , 應該 是 互相 尊重 欣賞 , 彼此 相依 。 不 是 誰 攀附 誰 , 也 不 是 誰 盲目 崇拜 誰 。 應該 是 你 有 你 的 「 銅枝 鐵幹 」 , 我 有 我 的 「 紅 碩 花朵 」 , 「 我們 分擔 寒潮 、 風雷 、 霹靂 ; 我們 共享 霧靄 、 流嵐 、 虹霓 。 彷彿 永遠 分離 , 卻 又 終身 相依 」 。 這 是 我 以為 的 共好 關係 , 是 兩 個 人 相處 的 美好 狀態 , 是 平等 的 , 是 共享 的 , 作為 彼此 的 堅強 後盾 , 我 不 願 成為 你 的 負擔 , 也 請 你 成為 我 翅膀 下 的 風 。 那 場 講座 結束 之後 , 我們 沒有 針對 這 件 事情 深入 對話 , 我 以為 隨著 時間 過去 , 我 會 慢慢 釋懷 , 後來 證明 , 我 高估 自己 。 「 我 寧可 妳 不要 回來 。 」 這 句 話 是 把 利刃 , 每 想起 一 次 , 就 朝 我 心 上 砍 一 刀 , 時時刻刻 提醒 我 , 我 最 愛 的 人 , 在 我 最 痛苦 的 時候 , 是 如何 殘忍 地 對待 我 , 我們 竟然 可以 同甘 , 無法 共苦 。 這 句 話 背後 的 真相 是 , 當 我 在 家 的 時候 , 我 除了 家務 , 還 要 分神 去 寫作 , 他 有時 得 和 我 搭配 分工 。 可是 我 出差 的 時候 , 他 請 婆婆 到 家 裡 住 , 婆婆 洗衣 燒飯 , 百 分百 全心 打理 家務 , 他 不用 分工 了 , 對 他 來說 , 這樣 的 家 運作 得 很 順暢 , 他 沒有 負擔 。 我 的 缺席 , 可以 讓 家 運作 得 更 好 ? 這 無疑 是 毒辣 的 一 巴掌 打 在 我 臉 上 , 非常 難堪 , 好似 我 婚後 盡力 盡心 的 付出 , 全 被 抹煞 。 原來 運行 一 個 家 , 對 他 來說 , 只 需要 一 個 能 燒飯 洗衣 的 人 就 好 , 那 個 人 是 不 是 我 , 根本 不 重要 , 所以 他 寧可 我 不要 回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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