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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, 就 是 要 證明 自己 曾經 有 尊嚴 、 有 價值 、 有 勇氣 地 存在 過 。 人 當然 不 為 痛苦 、 為 驚險 而 活 , 但 只有 不 放棄 生命 , 愈 活 愈 有 勇氣 , 才 比較 能 享受 快樂 幸福 。 這 快樂 幸福 , 常常 又 不 是 結果 , 而是 過程 中 的 點點滴滴 。 」 小修叔 說 : 「 生命 的 形成 , 不 是 絕對 的 必然 , 也 不 是 絕對 的 偶然 。 生命 的 歷程 , 也 是 這樣 , 有 成分 不等 的 偶然 和 必然 , 實實在在 過 好 每 一 天 , 有 困難 來 就 克服 , 有 快樂 來 就 享受 。 證明 自己 不 放棄 , 自己 有 才能 , 讓 身旁 的 所有人 也 能 這樣 , 活 著 不 白費 。 」 「 就 像 在 這 種 暗 夜 的 大 洪水 河床 , 想 著 恆春 的 太陽 ? 」 「 對 ! 就是 這樣 。 」 分洪堰 閘門 遠處 , 有 幾 道 閃動 的 光束 , 隱約 還 有 人聲 。 奔騰 過 水閘 的 洪水 太 洶湧 , 水聲 訇訇 , 你們 聽 不 清楚 , 但 都 看見 了 光束 。 五 道 光束 登上 了 閘門 頂 , 朝 著 觀察臺 照 過來 。 光束 照到 觀察臺 , 光芒 已 渙散 , 你們 只 能 隔 著 雨水 和 閘門 下 的 濛濛 水霧 , 看見 閘門 頂 似 有 五 個 或 七 個 晃動 的 人影 。 有 人 在 那 頂上 跑來跑去 。 你 聽見 川七伯 的 叫聲 , 他 喊叫 著 「 小修 」 。 正佶 也 聽見 他 的 「 臥薪嘗膽 爸爸 」 來 找 他 ! 閘門 頂上 的 人 , 似乎 又 說 了 很多 話 , 但 聽 不 清楚 , 你們 只 能 回應 說 「 在 這裡 」 。 三 道 光束 移 往 河堤 右側 , 你們 終於 聽見 川七伯 說 : 「 工寮 還 擋得住 吧 ? 已經 聯絡 羅東 消防隊 , 馬上 會 派 人 過來 救 啦 ! 三 個 人 都 在 吧 ? 」 小修叔 將 你 和 正佶 摟 得 更 緊 , 他 告訴 正佶 : 「 跟 你 師父 說 , 這 工寮 一級 棒 ! 」 「 正佶 , 你們 再 擋 一下 , 不准 你們 跳水 。 」 正 佶 他 爸爸 的 叫聲 。 「 我 要 拋 麻索 過去 了 , 你們 注意 一下 。 繩頭 有 一 粒 布 球 , 注意 啦 ! 接好 , 人 不要 給 丟到 。 」 小 修叔 卻 說 : 「 我們 坐 著 接 , 不要 勉強 , 不要 為了 接 繩頭 , 人 摔下水 。 」 你們 看 不 見 川七伯 拋 麻索 的 英姿 , 只 聽見 觀察臺 四周 的 河水 , 不斷 傳來 布球 落水 的 「 」 和 川七伯 問 說 : 「 接到 沒 ? 」 以及 麻索 被 拖回 河堤 的 響聲 。 觀察臺 距離 河堤 至少 三十 公尺 , 拋擲 費力 之外 , 更 需要 準頭 。 川七伯 每 次 拖回 麻索 , 便 說 : 「 怎麼 會 這樣 ? 」 又 加 一 句 : 「 工寮 擋 得 住 , 你們 放心 。 」 他 像 擲 標槍 、 甩 鐵餅 或 丟 鉛球 的 選手 , 在 河堤 上 再三 地 練習 , 直到 天色 微 明 , 雨 停 了 , 洪水 漸漸 退去 , 中 平臺 又 露出來 , 他 還 不 放棄 。 當 消防隊員 的 橡皮艇 已經 放到 觀察臺 下 , 川七伯 還 叫 說 : 「 等 一 等 , 我 就 不 信 拋 不 過去 。 注意 啦 ! 人 不要 給 丟到 。 」 他 最後 的 奮力 拋擲 , 果然 讓 他 拋上 了 觀察臺 的 頂 層 平臺 。 原來 是 一 條 細繩 , 繩頭 的 一 邊 是 一 粒 布 球 , 另 一 頭 綁 著 麻索 。 那 粒 布球 擊中 了 蜷 在 臺柱 上 的 一 條 臭 青公蛇 , 蛇信 吐出 , 轉頭 找 人 。 小 修叔 叫 一 聲 : 「 走 , 我們 趕快 上 橡皮艇 ! 」 川七伯 也 發現 了 , 「 哎呀 ! 怎 有 這麼多 蛇 來 和 你們 做伴 ? 我 搭 的 工寮 , 連 蛇 都 看 得 滿意 。 」 潔白 新 羽 的 小 鷺 學 飛 你 看見 林地 有 六 隻 幼鳥 在 沙地 覓食 , 牠們 蹦跳 行走 。 」 你 說 : 「 這 不 叫 工寮 , 是 觀察臺 。 我 小 修叔 觀察 鳥類 生態 , 也 觀察 臺灣 獼猴 , 他 做 很多 研究 。 」 「 一輩子 看 動物 , 也 能 當 生活 , 也 能 很 快樂 ? 要是 每 個 人 像 小修叔 這樣 , 這樣 … … 這樣 有點 不務正業 , 這 世界 不 完 了 ? 」 「 當然 不可能 每 個 人 像 我 這樣 。 每 個 人 有 不同 的 才能 , 做 不同 的 事 , 我 也 嘗試 過 很多 工作 , 總算 愈來愈 清楚 自己 的 才能 : 自然 生態 的 觀察 研究 、 攝影 和 文字 記錄 , 是 我 能 做 得 最 好 的 事 , 做 得 有趣 , 所以 不 覺得 辛苦 。 」 小修叔 說 。 「 雖然 不 像 農夫 種田 、 養 雞 ; 不 像 工人 蓋 房子 、 鋪路 、 造橋 ; 不 像 有 人 紡織 做 衣服 , 製造 汽車 、 摩托車 那 種 具體 成果 讓 人 使用 ; 但 就 像 老師 教書 、 神父 做 彌撒 、 道士 幫 人 誦經 超度 、 出版社 編書 , 我 的 自然 生態 觀察 研究 工作 , 也 發揮 自己 的 才能 , 發表 的 研究 報告 , 對 自己 的 生命 成長 和 人群 社會 有 幫助 。 要是 我 的 智慧 高 , 做 得 更 用功 , 說不定 對 未來 人類 的 生活 有 好處 , 這 就 是 正業 。 每 個 人 的 生命 總 有限 , 我 不 知 自己 能 活 多久 ? 這 世界 會不會 在 明天 或 明年 毀滅 ? 我 就 是 要 把 今天 過 好 , 用功 學習 , 把 才能 努力 發揮出來 。 就是 這麼 簡單 , 我 簡直 沒有 時間 煩惱 。 」 「 天啊 ! 你 怎能 一口氣 說 這麼多 , 而且 聽來 都 很 有 道理 , 簡直 比 我們 妙清 法師 還 能 說 。 我 第一 眼 看到 你 , 就 像 看到 神父 。 真的 , 你 要是 當 神父 , 也 會 有 很多 信徒 。 我 是 說 真 的 。 」 正佶 說 : 「 我 的 徵兵單 已經 來 了 , 六月 十九日 要 去 左營 海軍 新兵 訓練 中心 報到 , 這 兩 個 月 , 我 原本 想 隨便 過 一 過 就 算了 , 反正 要 當兵 了 嘛 , 跟 師父 到處 搭 鷹架 、 練 氣功 、 推銷 靈骨位 , 混 一 混 就 過去 。 現在 , 師父 好像 又 要 賣 這 種 發光 照片 , 愈 想 愈 覺得 沒意思 , 又 不 知 要 做 什麼 ? 這樣 好了 , 我 來 跟 你們 一起 賞 鳥 , 可不可以 ? 」 你 聽 正佶 把 「 觀察 鷺鷥林 生態 」 說 得 像 「 休閒 賞 鳥 」 , 說 得 這樣 可 有 可 無 , 儘管 你 也 不 太 確知 這 工作 有 多 大 價值 , 可 你 知道 肯定 不 是 他 這 態度 。 你 說 : 「 這 研究 工作 早晚 很 忙 , 而且 沒有 工資 ; 而且 要 做 筆記 ; 而且 還 要 畫 素描 。 你 會 幫 白鷺鷥 畫 素描 ? 」 「 我 是 建築科 畢業 的 學生 , 當然 會 素描 , 而且 畫 得 還 不錯 。 我 幫 妙清 法師 畫 過 一 張 , 他 欣賞 的 不得了 , 為 我 『 灌頂 加持 』 , 增加 我 的 功力 。 」 「 沒 工資 哦 , 而且 我們 不 想 買 靈骨位 。 」 「 安 啦 , 你 以為 我 這麼 愛 錢 ? 怕 我 搶 你們 的 飯碗 ? 這 幾 個 月 , 我 有 了 很多 錢 , 完全 是 搭 鷹架 、 高空 走索 的 辛苦 錢 , 沒 一 分 是 賣 靈骨位 的 分紅 。 這 種 工作 多 辛苦 ? 憑 你 這 種 『 臺北 飼料 雞 』 都 能 過 , 我 怕 啥 ? 」 「 要 自備 望遠鏡 、 筆記本 、 刀子 、 幾 套 換洗 衣服 , 你 有 望遠鏡 ? 」 你 不 是 不 歡迎 正佶 加入 , 而是 有 些 話 , 不能不 說 。 你 總得 讓 他 知道 , 你 比 他 早 來 , 比 他 多 懂 一些 。 「 我 那 望遠鏡 , 五十 倍 、 雙筒 的 、 名牌 鏡片 , 夠 嗆 吧 ? 」 小修叔 笑說 : 「 那 就 來 吧 , 歡迎 加入 。 你 可以 跟 俊甫 一樣 , 要是 覺得 太 辛苦 或 不耐煩 , 隨時 可以 退出 , 但 離開 之前 , 要 讓 我 知道 。 你 回去 準備 , 明天 就 來 。 」 「 今天 來 , 不行 ? 」 正佶 說 : 「 不過 , 我 有 個 條件 , 不 是 條件 是 要求 , 也 不 是 要求 。 反正 是 這樣 , 在 這 工作 結束 以後 我 去 當兵 前 , 小 修叔 要是 覺得 我 的 表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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