誤解 又 被 放逐 至 一 個 最 大 的 都市 發現 自己 學會 的 語言 是 被 遺忘 的 方言 我們 彷彿 從 那 個 部落 出來 以後 語言 之 海 就 是 生存 之 海 在 那 個 囚島 上 學會 另 一 種 語言 才 得以 和 妳 在一起 例如 在 語言 之 海 中 泅泳 在 那 個 囚島 上 遇見 妳 從 一 個 女 字 開始 學習 從 Ｍ 和 母 每 一 個 字 都 是 我 的 浮標 拋棄 所有 的 字母 與 發音 拋棄 所有 的 字母 與 發音 今天 我們 練習 拋棄 所有 的 字母 與 發音 彷彿 在 卓別林 的 默劇 中 哭 笑 不得 到 了 傍晚 從 海岸 望出去 的 穹蒼 是 一 個 更 大 的 螢幕 入夜 以前 我們 應該 停止 所有 滑稽 與 悲哀 的 動作 包括 默劇 裡 的 所有 例如 靜止 的 雲 冷眼 旁觀 我們 居住 的 小 島 在 海 上 我們 似乎 已 拋棄 所有 的 字母 與 發音 這 個 小 島 的 造型 只 剩 標點符號 例如 逗點 例如 問號 例如 驚嘆號 一 個 漂泊 的 句號 一 個 成長 的 器官 例如 魚 的 眼睛 妳 肚臍 下 的 陷阱 在 海 上 於 我 與 妳 例如 一 個 逗點 長 在 一 個 句號 裡 例如 開始 到 結束 例如 流浪 遷徙 與 漂泊 然而 這些 這些 不 是 真正 的 漂泊 遷徙 與 流浪 真正 的 流浪 遷徙 與 漂泊 是 從 生 到 死 從 死 再生 所以 我們 必須 練習 拋棄 所有 的 字母 與 發音 舌頭 的 愛情 思想 的 牙齒 在 吻 中 我們 的 牙齒 擦出 火花 我們 暫停 我們 需要 調整 我們 愛情 的 舌頭 被 思想 的 牙齒 擦傷 然而 我們 的 飢渴 確 需要 舌頭 和 牙齒 的 戀愛 然而 我們 的 語言 確 需要 舌頭 和 牙齒 的 飢渴 妳 的 島嶼 浮 在 海面 是 新生 的 稚齒 還是 古老 的 臼牙 我 的 舌頭 我 翻捲 深入 的 浪花 我 說 不 盡 的 語言 我 不 想 說 的 我們 需要 溫柔 的 舌頭 如 我們 需要 的 愛情 我們 需要 堅固 的 牙齒 如 我們 需要 的 思想 然而 在 吻 中 我們 的 牙齒 擦出 火花 我們 愛情 的 舌頭 被 思想 的 牙齒 擦傷 我們 的 舌頭 也許 如 翻捲 的 浪 如 翻捲 的 雲 偶而 會 擦出 閃電 然而 然而 只有 堅固 的 思想 的 牙齒 才 會 在 我們 最 親密 時磨擦出 火花 點亮 心 中 的 火把 然而 就是 這 火花 澆熄 了 愛情 的 綠芽 然而 就是 火花 後 的 灰燼 肥沃 了 愛情 的 綠芽 小 島 上 的 小學生 猶如 這 小 島 上 的 小學生 看見 海岸線 那邊 的 窗口 背誦 著 兩 種 字母 ABCDEFGHKLMNOPQXZ ㄅㄆㄇㄈㄉㄊㄋㄌㄍㄎㄏㄐㄑㄒㄙㄨㄩ 童年 或則 尚 有 餘音 的 記憶 猶如 電腦 液晶 螢幕 上 的 游標 那些 被 唸誦 的 字母 在 鍵盤 和 螢幕 上 例如 溪河 上 流動 的 浮木 與 落葉 在 雲層 間 移動 的 星芒 我 用 手 將 它們 按住 它們 其實 就 像 妳 的 某些 表情 妳 身體 裡 最 隱密 的 造型 就 是 妳 身體 的 島 上 那 個 港口 的 造型 沿著 妳 的 島 環繞 一 圈 看見 所有 貝殼 的 形狀 看見 妳 的 眼 耳 鼻 唇 乳房 與 髮梳 猶如 沿著 海岸線 繞 了 地球 一 圈 看過 世界 上 所有 的 港口 它們 就 是 那些 字 的 形狀 世界 上 所有 城市 的 造型 在 廣場 城門 與 街 巷 之間 所有 人種 的 顏色 與 聲音 就是 那些 字母 的 顏色 與 發音 看過 它們 與 他 （ 她 ） 們 又 能 給 我 什麼 呢 它們 與 他 （ 她 ） 們 都 不能 給 我 妳 所 能 給 我 的 體溫 只有 妳 讓 我 進入 的 港口 能 使 我 在 航渡 的 終點 看見 自己 靈魂 的 造型 然而 妳 卻 是 尤里西斯 尚未 謀面 的 妻子 我 卻 不 是 尤里西斯 或 奧德賽 我 只是 鄭和 第七 次 下西洋 抵達 非洲 上岸 時 迷路 的 水手 我 只是 又 回來 妳 的 島 上 暫駐 猶如 小 島 上 的 小學生 從 盡頭 走回來 這裡 有 青壯 的 山峰 和 柔美 的 水流 它們 像 布景 一樣 隨著 日夜 推移 慢慢 變成 我 四周 的 柵欄 在 妳 囚困 我 的 島嶼 海浪 逐漸 升高 成為 會 隨 視線 移動 的 圍牆 在 島嶼 上 我 只 遇見 老人 和 小孩 這 是 詩人 最 適合 相處 的 兩 種 人 在 走向 死亡 而 又 天真 可笑 的 路 上 老人 平淡 的 心靈 和 小孩 純真 的 眼神 在 孤獨 的 路 上 陪伴 著 我 環繞 著 沒有 出口 的 島嶼 環繞 島嶼 一 周 我 就 瘦 了 一 圈 彷彿 從 一 個 世紀 前 又 繞 了 回來 一 顆 不忍 離開 軌道 的 行星 一 顆 不 定時 出軌 的 慧星 各自 繞 了 自己 的 圈 宇宙 暗 夜 中 一 條 光 的 拋物線 丟過 柵欄 與 圍牆 的 一 顆 石頭 在 沒有 回音 沒有 盡頭 的 彼端 交會 了 彷彿 一 個 老人 消逝 在 海岸線 的 盡頭 又 有 一 個 小女孩 從 海岸線 的 盡頭 走回來 那 彷彿 走向 盡頭 的 我 那 彷彿 從 盡頭 走回來 的 妳 往 下 寫 妳 叫 我 必須 回頭 去 翻閱 妳 的 一 本 書 猶如 翻身 翻閱 妳 的 私祕 猶如 回頭 去 看 離開 很 久 的 家 妳 叫 我 不要 一直 向 前 牛犁 不要 不顧一切 往 下 寫寫 一 首 沒有 結局 的 詩 然而 我 已 是 越獄 的 囚犯 在 鐵絲網 的 圍牆 下 不顧一切 的 挖掘 一 個 窗口 猶如 一 隻 狗 不 狼 或則 一 種 難於 命名 的 獸 我 就是 曾經 那樣 不顧一切 的 往 下 吻 妳 猶如 越過 一 道 圍牆 看見 另 一 個 出海口 在 妳 身 上 看見 妳 弓 身 俯首 認可 我們 才 看見 海岸 燦爛 的 陽光 所以 妳 不能 再 叫 我 回頭 去 看 堆滿 了 書 的 圍牆 的 家 猶如 回頭 去 看 逃離 的 牢房 我 的 詩行 已 偷渡 過 柵欄 已 越 域 至 一 片 新 的 領土 例如 伸向 母親 乳房 的 嬰兒 的 手 例如 一 條 溪流 從 千重山 萬 重山 中 奔流 出來 妳 不能 叫 我 停下來 停下來 才 是 沒有 結局 的 結局 這 一 條 詩 的 河流 例如 血液 只有 繼續 奔流 不能 停下來 我 就是 曾經 那樣 不顧 一切 的 往 下 吻 妳 吻 妳 近處 的 土地 吻 妳 遠方 的 海洋 花苞 用 拇指 和 食指 解開 妳 的 花苞 花瓣 由 白 泛紅 一片片 張開 我 正 同時 解開 妳 意識 和 知識 的 枷鎖 我們 看見 牢窗 外 太陽 也 在 解開 雲層 的 襯衣 我們 的 島 也 已 浮出 海面 裸露 身體 我 等 妳 脫下 我 的 袈裟 在 思想 的 衣服 裡面 還 有 宗教 的 內衣 當 我 用 拇指 和 食指 解開 妳 的 花苞 夜色 中 漫生 的 思緒 我 用 妳 送 的 小小 的 鏡子 刮 著 鬍鬚 今天 早上 窗 外 的 海面 藍 的 像 一 面 鏡子 在 窗框 的 柵欄 內 分鏡 小小 小小 的 鏡子 昨晚 的 雨絲 是 在 夜色 中 漫生 的 思緒 夜色 中 漫生 的 思緒 是 早晨 徒 長 的 鬍鬚 今天 早上 我 用 妳 送 的 小小 的 鏡子 刮 著 鬍鬚 猶如 一 隻 雄 貓 小心 的 用 利爪 撫弄 著 嘴唇 昨晚 雌 貓 使盡 全 力 在 窗 外 叫 春 雄貓 使盡 全 力 的 咬住 她 的 毛頸 夜色 中 漫生 的 思緒 在 潮濕 的 空氣 中 蕩漾 窗 外 海面 藍 的 像 一 面 鏡子 今天 早上 陽光 薄薄 的 雪色 的 利刃 是 夾 在 兩 塊 夜色 中 的 曙色 把 昨晚 雨絲 般 漫生 的 鬍鬚 漫生 的 雜草 犁 一樣 的 刮 得 乾乾淨淨 如果 把 火 唸成 佛 如果 把 火 唸成 佛 一時 失去 了 文字 的 記憶 恢復 最初 語言 意識 如果 把 火 唸成 佛 就 能 把 火 變成 一 支 鑰匙 在 陽光 下 晃動 彷彿 聽到 金屬 的 聲音 一 支 能 打開 我 的 牢房 同時 也 打開 妳 身體 的 鑰匙 如果 把 火 變成 火把 一 把 打開 巴黎 監獄 的 鑰匙 如果 要 點燃 那 把 火 妳 是 用 火柴 還是 用 打火機 用 一 支 香 用 一 支 香菸 還是 用 蠟燭 還是 用 火把 吧 用 火把 點燃 那 把 火 吧 那 才 有 革命 的 顏色 才 有 愛情 的 革命 在 革命 的 隊伍 裡 在 入夜 的 曠野 我 用 火把 點燃 了 篝火 在 篝火 映照 下 我 情慾 的 火把 點燃 了 妳 妳 升高 的 溫度 會 把 我 熔化 在 我們 成為 灰燼 之前 我們 應該 記得 把 火 唸成 佛 把 火光 看成 佛光 讓 體香 變成 心香 彎月 如 一 把 小刀 是 夜晚 提早 醒來 把 黃昏 的 尾巴 拉進 了 黑暗 的 洞穴 是 黃昏 的 衰老 向著 海岸線 彎腰 斜背 走遠 了 我們 提早 醒來 在 夜色 老去 之前 用 眼神 餘光 盯住 窗 外 窗 外 如 鈎 的 彎月 如 一 把 小刀 掛 在 窗框 被 我們 的 眼光 磨亮 那 小刀 如 會 發聲 的 風鈴 會 發聲 的 耳環 在 我 的 氣息 靠近 妳 耳 邊 時 發出 銳利 而 又 柔軟 的 聲音 妳 把 手指 彎曲 鈎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