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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 。 我 記得 撿起 克萊兒 的 外套 。 是 克萊兒 的 嗎 ? 我 突然 想起 小芙 在 打 飛靶 時 的 畫面 , 她 穿 著 一 件 類似 的 外套 。 是 克萊兒 的 外套 嗎 ? 還是 小芙 的 ? 我 記得 撿起 外套 。 我 記得 那 件 外套 。 外套 有 什麼 事情 是 我 記 不 起來 的 ? 然後 我 開始 跑 , 跑過 森林 , 絕望 地 想要 攔阻 他們 。 有 什麼 東西 驅使 我 開始 跑 。 有 什麼 東西 推 著 我 的 腳 , 驚慌 而 絕望 地 把 它們 塞進 冰冷 的 運動鞋 裡 , 然後 跌跌撞撞 地 一路 跑下 狹窄 的 林 間 小徑 , 手 中 的 手電筒 瘋狂 地 搖晃 。 但是 是 什麼 ? 我 往 下 看 。 我 的 手指 握成 杯狀 , 彷彿 我 正 試 著 要 握緊 某 種 小 而 堅硬 的 東西 ; 真相 , 也許 。 「 我 記 不 起來 , 」 我 告訴 拉瑪爾 , 「 這裡 開始 就 一 片 模糊 。 我 記得 我 跑過 森林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停下 , 試 著 把 碎片 組合 起來 。 我 抬頭 望 著 刺眼 的 條燈 , 然後 重新 低頭 看 我 的 手 , 彷彿 它們 能 給 我 靈感 一樣 。 但是 我 兩 手 空空 。 「 我們 有 湯姆 的 口供 , 」 拉瑪爾 最後 說 , 「 他 說 妳 握 著 某 樣 東西 , 往 下 看 著 它 在 妳 手掌 中 , 然後 妳 就 開始 跑 了 , 甚至 連 外套 都 沒 穿 。 妳 跑 的 原因 是 什麼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我 的 聲音 裡 是 全然 的 絕望 。 「 我 希望 我 知道 , 但 我 記 不 起來 。 」 「 拜託 妳 試試 , 這 很 重要 。 」 「 我 當然 知道 很 重要 ! 」 這 句 話 變成 了 咆哮 , 在 這 個 小 房間 裡 大聲 得 驚人 。 我 的 手指 緊 抓 著 薄薄 的 醫院 毛毯 。 「 妳 以 … … 以為 我 不 知道 嗎 ? 這 是 我 的 朋友 , 我 的 , 我 的 ── 」 __UNDEF__ 我 說 不 下去 了 。 我 想 不 出 有 什麼 字眼 可以 形容 詹姆斯 對 我 的 意義 ── 曾經 對 我 的 意義 。 我 在 喘氣 , 膝蓋 靠近 胸口 , 想 把 腦袋 往 膝蓋 上 撞 , 撞到 記憶 和 鮮血 一起 流出來 。 但 我 不能 , 我 記 不 起來 。 「 諾拉 … … 」 拉瑪爾 說 。 我 不 確定 她 的 聲音 是 想 安撫 還是 警告 我 。 也許 兩 者 都 有 。 「 我 真的 想要 記起來 。 」 我 的 牙齒 咬 得 緊緊 的 。 「 比 …… 比 妳 相信 的 更 想 ! 」 「 我 相信 妳 , 」 拉瑪爾 說 , 聲音 裡 帶 著 悲傷 ; 我 感到 她 的 手 放 在 我 的 肩 上 。 門 上 傳來 敲門聲 , 護理師 推 著 推車 進來 了 。 「 怎麼 回 事 ? 」 她 看看 我 , 再 看看 拉瑪爾 。 看到 我 臉 上 涕淚 縱橫 、 悲痛 溢於言表 , 她 愉悅 的 圓 臉 不 贊同 地 皺起 。 「 妳 , 小姐 , 我 不會 讓 妳 像 這樣 讓 我 的 病人 難過 ! 」 她 伸出 一 根 手指 指 著 拉瑪爾 。 「 她 才 剛 出 了 一 場 幾乎 要 她 命 的 車禍 , 還 不到 二十四 小時 。 出去 ! 」 「 她 沒有 … … 」 我 試 著 說 , 「 不 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但 我 的 話 只 有 一 部分 是 真 的 ; 拉瑪爾 確實 讓 我 難過 。 我 很 高興 看到 拉瑪爾 離開 , 很 高興 可以 蜷縮 起來 , 側身 躺 在 床 上 。 護理師 擺好 農舍派 、 軟 爛 的 四季豆 , 一邊 嘟噥 著 說 警察 太 囂張 、 他們 自以為 自己 是 誰 、 連 個 許可 都 沒有 就 闖進來 、 讓 她 的 病人 難過 、 害 得 病人 的 情況 倒退 好幾 天 甚至 好幾 週 … … 她 咚 一 聲 在 我 身邊 放下 餐盤 , 舀好 湯 , 擺好 餐具 。 一 股 學校 營養 午餐 的 味道 充斥 著 房間 。 「 快 吃 吧 , 小乖 , 」 她 說 , 聲音 近乎 溫柔 。 「 妳 瘦成 皮包骨 了 呢 ! 米果 什麼 的 雖然 很 好 , 但 不 是 會 讓 人 好起來 的 食物 , 肉 和 青菜 才 能 讓 妳 康復 。 」 我 不 餓 , 但 我 還是 點頭 。 她 離開 後 , 我 還是 沒 吃 。 我 就 側 躺 著 , 抱 著 發痛 的 肋骨 , 試 著 要 理出 頭緒 。 我 應該 要 問 克萊兒 好 不好 、 在 哪裡 。 還 有 妮娜 。 妮娜 去 哪 了 ? 她 還好 嗎 ? 她 怎麼 沒 來 看 我 ? 我 應該 要 問 這些 問題 的 , 但 我 錯過 了 機會 。 我 躺 著 , 盯 著 櫥櫃 的 側邊 , 想 著 詹姆斯 以及 我們 對 彼此 的 意義 , 還 有 那些 我 做 過 、 失去 的 事情 。 當 我 握 著 他 的 手 、 他 血 流 滿 地 時 , 我 發現 , 我 的 憤怒 ── 我 想像 應該 是 闇黑色 的 , 無法 克服 、 不會 消逝 ── 已經 離 我 遠去 , 跟著 詹姆斯 的 生命 一起 流 了 滿 地 。 長久以來 , 對於 往事 的 苦澀 情緒 一直 束縛 著 我 。 現在 它 已經 消失 了 ── 苦澀 消失 , 但 詹姆斯 、 唯一 一 個 知道 箇中 滋味 的 人 , 也 消失 了 。 知道 這 點 , 有種 輕快 的 感覺 , 但 同時 又 無比 沉重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回想 第一 次 ── 不 是 第一 次 見到 他 。 第一 次 見到 他 的 時候 , 我們 才 十二 歲 或 十三 歲 , 或者 還 不 到 。 我 在 想 我 第一 次 注意到 他 時 的 情景 。 高一 的 夏季班 , 詹姆斯 在 學校 戲劇 表演 擔綱 演出 音樂劇 《 龍蛇 小霸王 》 的 男 主角 畢格西‧馬龍 , 而 克萊兒 , 想當然爾 , 擔任 女 主角 布萊希‧布朗 ; 不然 她 就 會 是 另 一 個 重要 的 女角 塔露拉 。 但 布萊希 最後 抱 得 美男 歸 。 況且 克萊兒 向來 就 不 喜歡 演 失敗 者 的 角色 。 我 以前 在 課堂 上 見 過 詹姆斯 , 到處 撒野 、 摺紙 飛機 、 在 手臂 上 畫畫 。 但 在 舞台 上 … … 在 舞台 上 , 他 似乎 能 照亮 整 個 演藝廳 。 我 剛 滿 十五 歲 , 詹姆斯 再 幾 個 月 就 要 十六 歲 , 是 全 年級 中 年紀 最 大 的 學生 之 一 。 那 一 年 他 還 剪 了 個 狂野 的 側分線上梳 髮型 , 把 頭頂 剩下 的 黑色 鬈髮 扭 在一起 , 拉到 頭蓋骨 後面 綁成 小結 。 這 個 髮型 既 龐克 又 叛逆 。 但 為了 演 畢格西 , 他 得 把 頭髮 放下來 , 用 髮油 理順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就算 彩排 的 時候 穿 著 學校 制服 , 改變 髮型 這麼 簡單 的 事情 , 仍然 讓 他 看起來 完完全全 、 徹頭徹尾 地 神似 劇 中 一九三〇年代 的 幫派 分子 : 走路 的 樣子 像 、 站 著 的 樣子 像 , 嘴角 叼 著 的 隱形 雪茄 如此 逼真 , 我 簡直 可以 聞到 煙味 ── 雖然 實際 上 什麼 都 沒有 ; 講話 帶 著 簡潔 的 顫音 。 我 想 上 他 , 我 知道 房間 裡 所有 其他 的 女生 、 還 有 一些 男生 , 也 有 一樣 的 想法 。 妮娜 問 : 「 你 是 演員 ? 」 「 不 , 劇作家 。 」 每 次 我 見到 另 一 個 作家 , 總 有 種 奇特 的 感覺 , 有點 志同道合 、 遇到 同道中人 的 親切感 。 不 知道 水電工 遇到 其他 水電工 會不會 有 這 種 感覺 , 或是 會計師 會不會 彼此 偷偷 點頭 。 也許 是 因為 我們 很 難得 遇到 同 類 ── 搖 筆桿子 維生 的 人 , 生涯 大部分 時間 都 孤身 一 人 。 「 諾拉 是 作家 , 」 妮娜 說 。 她 打量 我們 兩 個 , 彷彿 我們 是 站 在 拳擊場 上 的 雛量級 選手 , 準備 拚 個 你死我活 。 「 噢 , 真的 ? 」 湯姆 看 向 我 , 好像 現在 才 看見 我 。 「 妳 寫 什麼 ? 」 噁 。 我 痛恨 這 個 問題 。 我 向來 沒辦法 很 自在 的 討論 自己 的 作品 , 總 覺得 這 就 像 讓 別人 翻閱 我 隱密 的 思緒 一樣 。 「 嗯 … … 小說 , 」 我 含糊 地 說 。 實際 上 是 犯罪 小說 , 但 如果 我 這樣 說 , 別人 就 會 開始 建議 謀殺 的 情節 和 動機 。 「 真的 ? 妳 用 什麼 名字 發表 作品 ? 」 這 是 「 你 算 有名 嗎 ? 」 的 禮貌 問法 。 多數 人 的 措辭 會 更 粗魯 。 「 L. N. __UNDEF__ 蕭 , 」 我 說 。 「 N 沒有 任何 意思 。 我 本來 就 沒有 中間名 , 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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