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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懂 。 回 農村 後 , 我 會 繼續 考學 , 我 不 相信 靠 個人 奮鬥 我 就 闖 不 進 大 城市 。 到 那時 , 什麼 都 好說 了 。 」 「 幼稚 啊 ! 」 同鄉 兄長 長嘆 一 聲 , 不 理 我 了 。 「 那 又 能 怎麼辦 ? 」 我 怯怯地 問 。 「 趕緊 在 女 同學 中 劃拉 一 個 呀 ! 」 他 說 。 「 可是 , 」 我 嗓音 提高 八 度 , 「 再 有 七 、 八 天 我們 就 離校 了 呀 。 」 「 所以 嘛 , 」 他 的 聲音 似乎 又 比 我 高 八 度 , 「 所以 , 要 趕緊 。 要 快 ! 」 那 一 夜 , 我 注定 無眠 。 當晚 一定 得 寫出 一 封 求愛信 , 可是 寫給 誰 呢 ? 猶豫 之 際 , 一 個 名字 率先 蹦 了 出來 。 好 吧 , 她 家 在 城 裡 , 我 也 挺 喜歡 她 的 , 就 給 她 寫信 。 我 寫道 : 按理 說 我們 年齡 還 小 , 不 應該 考慮 個人 的 事 , 而 應該 把 全部 精力 用 在 如何 做 一 名 合格 的 人民 教師 上 。 我 說 , 可是 只要 處理 得 好 , 理想 與 家庭 是 不 矛盾 的 。 我 說 , 不 知 你 是否 同意 和 我 交 個 朋友 , 如果 同意 , 我們 就 在 今後 的 人生 道路 上 互相 幫助 , 共同 進步 。 最後 我 沒 忘 再 補上 一 句 , 離校 日期 將近 , 急切 盼望 回音 。 第二 天 , 情書 經 人 傳遞 過去 , 當日 無 回音 ; 第三 天 , 回信 到 , 她 說 暫不 考慮 個人 問題 ; 第四 天 , 心 裡 空落落 的 , 雖 無 撕 肝 裂 肺 的 痛苦 , 但 自信心 流失 嚴重 ; 第五 天 , 她 託 一 同學 傳 話 , 說 她 答應 和 我 明確 戀愛 關係 ; 第六 天 傍晚 , 約好 出去 走走 , 二 人 沿 小 街 走 至 城 外 , 橫向 間隔 距離 約 一 米 , 並 保持 始終 , 其間 互相 通報 家庭 基本 情況 , 交換 照片 一 張 , 還 相互 鼓勵 在 各自 工作 崗位 上 幹出 一 番 成績 ; 第七 天 , 我 出發 奔向 農村 , 她 和 屢次 給 我們 傳信 的 女 同學 到 汽車站 遙遙 相送 。 之後 通信 數 封 , 她 幾 番 表示 希望 我 能 設法 調回 城 裡 , 因 她 父母 不 同意 她 嫁入 農村 。 九月 初 回 小城 尋求 調回 城 裡 之 管道 與 門路 , 毫無 結果 , 二 人 相對 無言 。 當 月底 , 她 來信 說 家 裡 逼 她 中斷 與 我 之 戀愛 , 她 亦 無奈 , 希望 能 將 照片 和 來信 寄還 … … 「 這 哪 是 什麼 初戀 故事 啊 。 」 朋友 聽完 後 哈哈 大笑 , 「 情 未必 初 , 又 沒有 戀 , 太 枯燥 太 乾巴 了 , 不 好玩 不 好玩 , 肯定 不如 楊照 、 馬家輝 寫 得 好玩 。 」 我 無以 辯解 , 只好 連連 說道 : 「 慚愧 , 慚愧 。 可是 這 其中 的 許多 事情 , 你 不 懂 , 你 真的 不 懂 。 」 自 1983年 到 現在 , 二十八 年 過去 了 , 我 從 擔心 香港 前途 的 「 港仔 」 , 變成 了 心安理得 地 活 在 其中 的 「 港佬 」 。 我 兒子 從小 受 港片 影響 , 一直 希望 去 香港 街頭 參觀 警 匪 槍戰 。 國中 地理 老師 在 女生班 上課 , 應該 是 二姐 她們 班 的 同學 偷拍 的 。 這 是 1980年代 初期 的 深圳 火車站 。 那時 離開 大陸 或 回到 大陸 的 人 多 在 這裡 出出進進 。 2011年 4月 , 我 在 孔林 所 見 。 石柱 上 文革 時 寫下 的 「 孔老二 」 三 字 , 至今 仍 清晰 可 辨 。 我 第一 次 坐 長途 火車 , 是 陪 母親 去 東北 的 阜新 和 瀋陽 。 是 1982 或 1983年 吧 , 那 是 母親 第一 次 出 那麼 遠 的 門 , 我 也 是 。 三十多 年 前 的 松山機場 , 照片 裡 兩 個 很 小 的 人影 是 三姐 和 我 。 一 聽說 是 「 包機 」 , 我們 這些 人 就 把 飛機 當 公共汽車 了 。 這 在 我 是 難得 的 飛行 經驗 。 六十年代 初 , 小艇 遊 河 。 我 的 母親 。 我 和 我 的 初中 同學 。 猶 記得 那時 相約 一起 去 建國 照相館 照相 , 快樂 的 心情 正 似 春遊 一般 。 一 個 熱中 閱讀 , 覺得 閱讀 的 世界 比 真實 人生 更 重要 的 少年 。 羅志華 , 經營 「 青文 書屋 」 , 是 香港 文化史 上 的 傳奇 。 書店 其後 倒閉 , 他 也 被 積存 於 小 貨倉 內 的 書本 活活 壓死 。 書店 關門 那 天 , 傍晚 , 我 趕去 , 成為 最後 一 位 客人 , 還 替 他 下 拆卸 招牌 的 紀念 照片 。 其後 我 主編 了 一 本 書 悼念 他 , 取名 《 活 在 書堆 下 》 。 1995年 我 裝模作樣 照 了 這 張 相 。 背後 書架 上 的 報紙 是 剛 創刊 不久 的 《 文化 廣場 》 , 這 份 報紙 在 深圳 最早 倡導 「 世界 讀書日 」 。 小學 畢業 前 , 班 上 幾 個 女生 合影 , 裡面 有 我 初戀 的 對象 , 但 不 告訴 你們 是 哪 一 個 。 我 的 初戀 純感 體驗 發生 在 幼稚園 階段 , 那 是 生平 初次 有意識 地 對 異性 產生 懵懵懂懂 、 朦朦朧朧 、 曖曖昧昧 的 異樣 感覺 。 這 照片 , 我 站 在 澳門 , 葡京 酒店 猶 在 築建 之中 。 當年 談戀愛 , 時興 互留 照片 。 我 給 了 她 這 張 照片 , 幾 個 月 後 , 她 還給 了 我 。 這 當然 意味 著 初戀 失敗 。 11 母親節 那 個 母親節 的 前 一 天 ❖ 楊照 當年 大學 入學 聯考 , 固定 在 七月 一日 、 二日 兩 天 舉行 。 母親節 是 五月 的 第二 個 星期天 , 很 容易 算 的 , 距離 聯考 不 到 兩 個 月 , 只 有 五十 天 左右 。 十八 歲 那 年 , 母親節 前 一 天 , 星期六 的 早上 還 到 學校 去 , 已經 沒有 老師 上課 了 , 該 上 的 早 就 上完 了 , 通常 老師 來 了 就 發 考卷 , 同學 可以 選擇 做 考卷 , 也 可以 選擇 自己 念書 。 學校 裡 有 三 個 年級 , 當然 是 一年級 剛 入學 最 聽話 , 其次 是 三年級 升學班 , 最 麻煩 的 是 二年級 。 學校 裡 有 課任 有 級任 老師 , 當然 是 當 課任 上課 來 下課 走 , 不必 管 秩序 管 學生 生活 , 要 輕鬆 得多 。 偏偏 她 一 來 , 當 老師 的 第一 年 , 就 承擔 二年級 男生班 的 導師 , 還不只 這樣 , 負責 的 還 是 學校 公認 最 壞 最 皮 的 一 班 。 我們 真 是 壞 。 一大早 幾 個 人 偷偷 進 了 教師 休息室 , 偷偷 撬開 她 辦公桌 抽屜 , 看到 了 她 男朋友 寫來 的 情書 。 上課 時 , 她 背 過 身 去 寫 黑板 , 後面 幾 個 同學 一起 捏 著 鼻子 唸 情書 裡 的 句子 : 「 阿霞 , 你 真 笨 , 表面 張力 當然 是 接觸力 … … 」 她 煞白 了 臉 猛 回頭 , 顫 著 聲 問 : 「 誰 ? 」 沒 人 承認 , 也 沒 人 敢 告狀 出賣 我們 這 幾 個 班 上 最 壞 的 學生 。 問 不 出 結果 , 她 叫 全 班 站起來 , 從 第一 排 第一 列 開始 問 , 不 說 就 用 藤條 抽 手心 。 才 打到 第三 個 吧 , 斗大 的 淚珠 從 眼眶 流出來 , 她 打 不 下去 , 自己 扶 著 牆壁 哭 了 , 哭 了 一陣 , 突然 拎 起 藤條 就 走 了 , 留下 一 教室 的 錯愕 。 導師 要 批改 每 週 交 的 生活 週記 。 我 的 週記 內容 都 是 抄來 的 , 前面 「 一 週 國內外 大事 」 抄 報紙 , 「 讀書 心得 」 抄 課本 , 背面 的 「 生活 感想 」 則 抄 我 當時 熱中 在 讀 的 一首首 現代詩 。 詩 每 一 行 字數 少 , 容易 填滿 頁面 , 余光中 一 首 長 詩 〈 火浴 〉 就 夠 我 抄 好幾 個 禮拜 。 抄 了 一陣子 , 有 一 個 週末 , 去 了 台北 近郊 的 沙崙 海邊 , 聽 海風 看 海潮 , 回來 後 一時 興起 , 不 抄 了 , 自己 寫 了 一 首 標題 叫 〈 潮 〉 的 詩 在 週記 上 。 第二 天 , 她 上完 化學課 , 人 走出去 了 , 突然 回頭 從 教室 後門 叫 我 , 劈頭 問 : 「 週記 那 首 詩 是 你 自己 寫 的 ? 」 完全 沒 料到 有 此 一 問 , 我 愣愣 地 就 點頭 了 。 一 個 多 月 後 , 救國團 編印 的 , 規定 每 個 台北市 中學生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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