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趴跪 在 地 上 的 宮女 顫抖 道 ： ﹁ 奴婢 該死 。 ﹂ __UNDEF__ 滕 皇后 站起來 ， 向 皇上 行 了 禮 說 ： ﹁ 不 知 陛下 駕臨 ， 臣妾 未 能 接駕 ， 請 陛下 見諒 。 ﹂ ﹁ 愛 卿 不必 多禮 。 坐 吧 ！ ﹂ ﹁ 謝 陛下 。 ﹂ ﹁ 妳 也 起來 吧 ， ﹂ 孫舐 對 宮女 說 ： ﹁ 把 棋子兒 拾起來 ， 看 妳 慌 得 。 ﹂ __UNDEF__ 宮女 爬起來 ， 簡直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， 皇上 今天 像 變 了 一 個 人 似的 。 要是 以前 ， 在 皇上 面前 弄倒 了 棋盤 ， 挨 頓 板子 還 算 輕 的 ， 弄 不 好 ， 更 會 有 殺身 之 禍 ， 不 知 有 多少 宮女 因為 這 類 小小 的 事情 而 喪命 。 ﹁ 愛 卿 ， 朕 不 知 怎麼 的 ， 心 裡 空落落 的 。 ﹂ 孫舐 對 皇后 說 。 ﹁ 您 ， 陛下 ？ 您 也 會 覺得 空虛 ？ ﹂ __UNDEF__ 滕 皇后 有點 揶揄 地 說 。 她 並 不 怕 孫舐 ， 她 早 看破 了 他 ， 所以 就 不 怕 他 。 ﹁ 愛 卿 ， 朕 把 章安侯 殺 了 。 ﹂ __UNDEF__ 滕 皇后 心 裡 格 登 了 一 下 ， 覺得 孫舐 是 越來越 沒有 人性 了 ， 只 冷笑 道 ： ﹁ 反正 陛下 殺 的 人 那麼多 ， 不 在乎 多 一 個 或是 少 一 個 。 ﹂ ﹁ 他 要 謀反 ， 想 當 天子 。 ﹂ ﹁ 殺人 總得 有 一 個 理由 。 ﹂ ﹁ 這 是 真 的 。 ﹂ __UNDEF__ 滕 皇后 也 不 和 孫舐辯 ， 她 知道 辯 也 沒有用 。 但是 她 感到 意外 ， 孫舐 做 事 ， 是 從來 不 後悔 的 ， 今天 看來 ， 他 是 有一點 後悔 了 。 ﹁ 妳 說 ， 朕 會 到 洛陽 去 嗎 ？ ﹂ ﹁ 陛下 ， 不管 陛下 到 哪裡 ， 臣妾 都 跟到 那裡 。 ﹂ 滕 皇后 說 。 孫舐 無緣無故 地 落下 了 幾 滴 眼淚 ， 說 ： ﹁ 愛 卿 ， 朕 今晚 不 走 了 。 ﹂ __UNDEF__ 俗話說 ， 久別 勝 新婚 。 這 一 夜 ， 夫妻 溫柔 繾綣 ， 自有 說 不 盡 的 風流 。 夜裡 ， 滕氏 把 孫舐 的 頭 放 在 自己 的 懷裡 ， 說 ： ﹁ 陛下 ， 臣妾 進 一 言 ： 今後 多 聽 忠言 ， 少 殺人 。 ﹂ 4 __UNDEF__ 吳雲 和 趙寅 來到 樂鄉 。 周正 到 帳 外 迎接 ， 說 ： ﹁ 徐胤 將軍 怎麼 沒有 來 ？ ﹂ ﹁ 徐 將軍 另 有 高就 ， 出任 水師 都督 了 。 ﹂ 趙寅 說 。 ﹁ 羊公 可 好 ？ ﹂ ﹁ 好 。 ﹂ __UNDEF__ 進 了 大 帳 ， 分 賓主 坐下 。 從 進入 樂鄉 ， 吳雲 就 一直 低 著 頭 。 她 如今 的 身分 是 羊府 幕僚 ， 自然 也 就 有 了 座位 。 趙寅 說明 了 來意 ， 接下去 便是 吳雲 獻藥 了 。 從 吳雲 走進 大 帳 ， 楊力三 就 認出 她 ， 一直 盯 著 她 看 。 吳雲 站起來 ， 雙手 把 藥 奉上 ， 仍然 低 著 頭 。 陸抗 讓 楊力三 接 藥 。 楊力三 走到 吳雲 的 面前 ， 小聲 說 ： ﹁ 是 妳 啊 ！ ﹂ 說 著 ， 接過 藥 。 吳雲 聽到 楊力三 的 聲音 ， 吃 了 一 驚 ： ﹁ 啊 ！ 是 他 ， 都 說 他 不知去向 了 ， 原來 他 在 這裡 。 ﹂ 上 次 到 襄陽 送 酒 ， 人家 都 說 ， 那 送 酒 的 校尉 長 得 像 楊力三 ， 她 還 不 相信 。 吳雲 退到 座位 上 ， 心跳 得 很 厲害 。 陸抗 拿 過 盒子 ， 輕輕 掀開 ， 接著 拿出 一 顆 丸藥 ， 放 在 鼻子 上 聞 了 聞 ， 說 ： ﹁ 果然 是 好 藥 。 ﹂ __UNDEF__ 說 著 ， 便 讓 楊力三 拿 水 來 ， 就 要 當場 把 藥 吃下 。 周 正在 一邊 叫 了 一 聲 ﹁ 將軍 ﹂ ， 那 意思 是 提醒 陸抗 ： 最少 也 要 檢查 一下 才 吃 。 陸抗 笑 著 說 ： ﹁ 羊 叔子 豈是 毒 人 之 輩 ！ ﹂ __UNDEF__ 說 著 ， 便 吃 了 一 粒 藥丸 。 吳雲 一直 到 這 個 時候 才 抬起 頭 來 ， 趁機 認真 地 看 了 一下 久違 的 老 主人 。 陸抗 先 喝 一 口 水 ， 把 藥 吞 了 進去 ， 整 個 過程 中 ， 陸抗 的 動作 還是 像 過去 那樣 優雅 從容 。 只是 他 明顯 瘦 多 了 ， 臉 上 沒有 一點 血色 ， 果真 是 病 得 厲害 。 吳雲 看 了 心疼 ， 卻 也 只 能 在 心 裡 說 ： ﹁ 老爺 ， 您 也 該 保重 身體 才 是 啊 ！ ﹂ 長久以來 ， 她 老是 想 不 透 ， 陸 老爺 是 個 好人 ， 羊 老爺 也 是 個 好人 ， 可 他們 為什麼 要 分 屬 兩 個 國家 呢 ？ 他們 到底 是 朋友 ， 還是 敵人 呢 ？ 吳雲 不知不覺 地 看 著 陸抗 ， 沉思 了 起來 。 這時 ， 陸抗 正好 抬頭 看 了 她 一 眼 ， 還 對 她 微微 一 笑 。 吳雲 的 心 又 怦怦 地 跳 了 起來 ， 她 連忙 把 頭 低 了 下來 。 ﹁ 羊公 近來 可 好 ？ ﹂ __UNDEF__ 這 是 陸抗 的 聲音 。 吳雲 低頭 靜靜 聽 著 。 身旁 的 趙寅 輕輕 地 說 了 一 聲 ： ﹁ 陸 將軍 在 問 你 哩 ！ ﹂ __UNDEF__ 吳雲 連忙 站起來 ， 這下子 ， 她 再 也 不能 低頭 了 。 她 抬起 頭 來 ， 正 對 陸抗 的 目光 ， 吳雲 覺得 自己 的 臉 一陣陣 地 發燒 。 ﹁ 稟 大 將軍 ， 羊 老爺 身體 一直 很 好 。 ﹂ __UNDEF__ 陸抗 點 了 點頭 ， 眼睛 始終 沒有 離開 她 的 臉 。 ﹁ 羊公 比 我 年長 ， 身體 也 要 保重 才 是 。 ﹂ ﹁ 在下 一定 向 老爺 轉告 陸 將軍 的 關懷 。 ﹂ ﹁ 聽說 羊公 的 琴 彈 得 很 好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他 是 有 家傳 的 ， 他 的 外祖父 蔡邕 就 是 一 位 名士 ， 一 位 大 琴家 。 他 的 ︿ 琴賦 ﹀ 寫 得 多 精彩 啊 ！ 你 是 他 的 隨從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陸 將軍 。 ﹂ ﹁ 我 就 知道 ， 看得出來 。 你 能 背出 ︿ 琴賦﹀ 嗎 ？ ﹂ ﹁ 能 的 ， 陸 將軍 。 ﹂ 吳雲 順口 就 背出來 ： ﹁ 爾 乃 言 求 茂木 ， 周流 四垂 … … 爾 乃 閒 關 夷弦 ， 出入 律呂 ， 屈伸 低昂 。 十 指 如 雨 ， 清聲 發 兮 五 音 舉 ，  宮 商 兮 動 徵 羽 … … 青雀 西 飛 ， 別 鶴 東翔 。 飲馬長城 ， 楚曲 明光 。 楚姬 遺嘆 ， 雞鳴 高 桑 。 走獸 率 舞 ， 飛鳥 下翔 ， 感激 弦歌 ， 一 低 一 昂 。 ﹂ ﹁ 好 ， 好 。 ﹂ 陸抗 讚賞 著 ， 一直 停留 在 她 臉 上 的 目光 ， 柔和 而 安詳 。 吳雲 知道 ， 陸抗 已經 認出 她 來 了 。 在 這樣 的 場合 ， 她 不 知道 怎麼辦 ， 也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她 只 知道 自己 對不起 他 ， 對不起 他 所 交付 的 使命 ， 她 甚至 把 陸抗 交給 她 的 筆硯 扔到 池子 裡 去 了 。 吳雲 此時 只 能 在 心 裡 祈求 他 的 原諒 。 大 帳 裡 的 吳國 將軍 們 不 知道 主帥 今天 為什麼 有 這麼 好 的 興致 ？ 他們 只是 把 問號 放 在 心 裡 ， 不 敢 多 問 ， 更 不 敢 打岔 。 楊力三 也 不 知道 其中 的 底蘊 ， 他 佩服 吳雲 的 肚子 裡 居然 有 那麼多 墨水 。 他 更 奇怪 的 是 ， 今天 老爺 說 了 這麼多 話 ， 卻 不 咳嗽 ， 這 可是 從來 沒有 過 的 。 ﹁ 羊公 果然 有 福 。 ﹂ 陸抗 看 著 吳雲 說 。 ﹁ 謝陸 將軍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在 陸抗 的 臉 上 看到 一 抹 憂鬱 。 5 __UNDEF__ 四月 初一 日蝕 的 那 天 中午 ， 晉武帝 正在 胡芳 胡貴嬪 宮 中 下棋 。 胡芳 的 棋藝 大有 長進 ， 晉 武帝 已 不能 輕易 勝 她 了 。 晉武帝 才 剛 下 一 個 子 ， 胡芳 立刻 說 ： ﹁ 陛下 ， 起 手 無 回 。 ﹂ __UNDEF__ 晉武帝 看 了 一下 ， 自己 並 沒有 下錯 ， 便 說 ： ﹁ 無 回 就 無 回 。 ﹂ __UNDEF__ 等 胡芳 放下 自己 的 棋子 ， 晉武帝 才 恍然大悟 說 ： ﹁ 愛 卿 果然 大有 長進 。 ﹂ ﹁ 當初 臣妾 要是 有 這樣 的 棋藝 ， 陛下 就 休想 … …﹂ 胡芳 說 。 ﹁ 休想 什麼 ？ ﹂ ﹁ 不 知道 ……﹂ __UNDEF__ 不 知 怎麼 的 ， 到 現在 ， 胡芳 一 想起 當初 的 事情 ， 還是 有一點 害羞 。 晉武帝 看 她 嬌羞 的 樣子 ， 不禁 動情 地 站 了 起來 ， 繞過 棋盤 ， 就 要 去 抱 她 。 這時 ， 天 忽地 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