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頁 書 , 都 做 不 到 。 做 不 到 , 我們 不用 勉強 自己 做 , 但 也 不要 輕易 妥協 。 跟著 自己 的 分心 走 , 警醒 地 走 , 你 會 發現 , 那 根 絲線 帶 你 到 心 裡 很 深 的 地方 , 看見 自己 的 脆弱 。 看見 脆弱 的 那 一 刻 , 就 有 了 新 的 選擇權 , 因為 你 知道 你 不 是 真的 無能為力 , 只是 脆弱 讓 你 以為 自己 別 無 選擇 。 我 對 自己 的 自卑心 說 , 我 看見 你 了 , 親愛的 。 不管 讀者 反應 怎麼樣 , 不管 觸及率 怎麼樣 , 不管 你 有 沒 有 辦法 影響 誰 , 你 都 做 了 一 件 很 美 的 事 : 願意 把 你 的 想法 寫出來 , 送給 這 個 世界 。 這樣 , 就 已經 夠 好 了 。 我 聽見 心 裡 那 個 小 聲音 , 開始 慢慢 安靜下來 , 像 閉上 眼睛 的 嬰兒 , 安詳 地 睡 了 。 我 拿起 書本 , 關上 螢幕 , 這 次 非常 順利 地 , 滑入 不 被 干擾 的 閱讀 世界 。 PART 3 這 一 年 的 意外 收穫 __UNDEF__ 有 一 種 錢包 破洞 , __UNDEF__ 叫做 「 難得 嘛 ! 」 在 這 個 過度 消費 的 世代 , 我 自認 算是 一 股清流 : 物慾 不 強 、 少 物 生活 , 還 寫 過 很多 文章 分析 購物慾 , 談起 管理 錢包 , 想當然耳 是 天衣無縫 的 … … 至少 之前 我 是 這麼 認為 。 我 是 商學院 出身 的 學生 , 大學 時 就 有 很 好 的 理財 習慣 , 即使 後來 成為 自由 工作 者 , 收入 不 太 穩定 , 但 因為 物慾 不 高 又 住家 裡 , 收支 打平 並 不 困難 , 所以 從不 認為 自己 有 「 錢包 破洞 」 ( 亂花錢 ) 的 課題 。 直到 練習 專注力 的 期間 , 因為 時時刻刻 審視 自己 的 心念 , 包括 每 個 花錢 的 當下 , 有 件 事情 才 慢慢 浮出 水面 : 原來 我 不 是 沒有 「 錢包 破洞 」 , 而是 它 藏 在 深 不 見 底 的 人性 底下 。 那 個 錢包 破洞 有 個 名字 , 叫做 : 「 難得 嘛 ! 」 許多 人 在 做 有 罪惡感 的 事 時 , 都 曾 用 「 難得 嘛 ! 」 這 塊 粉餅 , 掩蓋 心頭 的 那 抹 尷尬 。 最 常見 於 過年 期間 , 明明 已經 像 餵 豬 般 連 吃 三 天 了 , 又 克制不了 伸手 拿 洋芋片 , 這時 「 唉唷 , 難得 過年 嘛 ! 」 就 像 一 道 金牌 , 免去 一 場 天人交戰 。 而 出國 的 時候 , 這 三 個 字 也 很 常 浮出 水面 。 看到 什麼 台灣 沒有 的 東西 , 就 東 帶 兩 條 絲巾 、 西 買 兩 盒 面霜 , 別人 說 這裡 買 什麼 特別 便宜 , 卯起來 就 掃 了 十幾二十 件 。 明信片 、 鑰匙圈 、 磁鐵 、 平凡無奇 的 小 擺飾 , 平常 在 台灣 看 都 不會 看 一 眼 , 一 踏上 異國 的 領土 , 什麼 都 變成 : 「 難得 嘛 ! 」 雙眼 發光 地 掃進 購物車 。 結果 這些 舶來品 千里迢迢 回到 台灣 , 普遍 的 宿命 卻 是 塞 在 抽屜 、 囤 到 過期 。 如果 只是 過年 和 出國 會 這樣 , 那 也 就 罷了 , 畢竟 這些 事 還 真的 滿 「 難得 」 。 但 偏偏 對 我 而言 , 「 難得 嘛 ! 」 是 一 句 經常 出現 的 咒語 , 總是 能 屏除 掏 錢包 前 的 一切 猶豫 。 連 去 隔壁 條 街 買 晚餐 , 經過 炸物攤 被 香氣 勾 得 心 癢癢 , 「 難得 嘛 ! 」 這 句 話 都 會 彈出來 , 讓 我 忍不住 誘惑 駐足 。 而 我 總是 找 得 到 「 難得 」 的 藉口 : 難得 周末 可以 放鬆 一下 啊 、 難得 在 晚上 遇到 它 開 、 平常 難得 吃 炸 的 、 難得 都 走到 這裡 了 。 等 我 回過神 來 , 已經 跟 老闆 點 了 兩 份 炸物 , 一 隻 手 開始 掏 錢包 。 「 難得 嘛 ! 」 這 個 錢包 破洞 其實 很 麻煩 , 因為 它 花 的 並 不 是 大錢 , 所以 非常 難以 察覺 ; 同時 它 縱容 了 享樂 , 讓 人 因此 更 不 想 制止 它 。 我 第一 次 捕捉到 自己 會 因為 「 難得 嘛 ! 」 而 亂花錢 時 , 心 裡 已 為 之 一 驚 ; 兩 天 後 又 注意到 跟 朋友 吃飯 時 , 我 當下 其實 不 餓 , 但 點 了 主菜 後 , 又 手 滑 加 了 一 份 起司 蛋糕 配 紅茶 , 只 因為 心 裡 又 告訴 自己 : 「 難得 嘛 ! 」 到底 在 難得 什麼 ? 我 聽見 自己 這麼 找 台階 下 : 難得 跟 朋友 見面 心情 好 嘛 ! 難得 來 一 家 沒 吃 過 的 餐廳 。 「 難得 嘛 ! 」 滲透 的 領域 還 不僅 限於 吃 , 再 過 一 個 禮拜 , 我 經過 地下街 , 眼角 瞄到 一 串 不 貴 又 美麗 的 水晶 飾品 , 正在 猶豫 要不要 掏 錢包 時 , 「 難得 嘛 ! 」 的 號角 又 吹 了 起來 , 跟 我 說 難得 都 來 地下街 了 , 雖然 你 用 不 到 也 不 需要 , 但 — 沒關係 難得 嘛 ! 我 開始 很 難 分辨 , 自己 到底 是 因為 想 買 , 才 把 「 難得 嘛 ! 」 當 藉口 , 還是 「 難得 嘛 ! 」 已經 變成 一 種 內在 習慣 , 在 耳 邊 繞來繞去 , 為 每 一 個 享樂 的 可能性 投下 關鍵 的 一 票 ? 我 終於 停下 腳步 , 認真 思索 這 三 個 字 , 到底 為什麼 如此 根深蒂固 地 存在 。 腦 中 的 千絲萬縷 , 最後 連結 到 小時候 , 對 小孩 管教 很 嚴 的 爸 媽 。 我 的 父母 從小 嚴格 限制 我們 吃 冰 、 吃 零食 、 吃 炸物 , 也 不 太 買 玩具 。 除非 逢年 過節 , 或是 大人 自己 想 買 , 網開一面 要 縱容 我們 時 , 都 會 說 一 句 : 「 難得 嘛 ! 」 對 我 來說 , 這 三 個 字 是 一 種 「 縱容 」 , 一 種 「 溺愛 」 , 是 把 自己 從 禁錮 中 放出來 的 一 句 咒語 。 而 在 長大 之後 , 我 有 能力 、 有 財力 、 有 買 東西 的 決定權 時 , 就 開始 無 意識 地 使用 這 個 咒語 : 難得 嘛 , 難得 嘛 , 不用 忍耐 , 不用 委屈 , 你 想要 什麼 , 我 買給 你 。 都 不 是 大錢 , 可是 一點點 、 一點點 , 這 個 連結 到 「 縱容感 」 的 錢包 破洞 , 就 開始 涓滴 漏掉 我 的 金錢 。 我 當然 可以 說 , 我 的 收入 足夠 無視 這 個 小 破洞 , 可是 反過來 一 想 , 這 個 破洞 背後 的 線頭 , 連結 的 卻 是 束縛 與 匱乏 , 真的 沒關係 嗎 ? 花 的 是 現在 的 錢 , 想 彌補 的 卻 是 小時候 的 自己 — 但 童年 的 「 匱乏 」 是 不可能 靠 花錢 彌補 的 , 我 很 清楚 。 覺察 的 力量 就 在 這裡 : 光 是 看見 自己 的 心靈 盲點 , 就 足以 扭轉 軌跡 。 當 我 把 「 難得 嘛 ! 」 的 內在 原因 , 攤到 陽光 下 曝曬 後 , 發生 了 什麼 事 呢 ? 我 並 不 是 一 夕 之間 變成 很 有 自制力 的 人 , 也 還是 經常 在 猶豫 要不要 掏 錢包 時 , 聽見 內心 繚繞 著 「 難得 嘛 ! 沒關係 啦 ! 」 的 聲音 。 不同 的 是 , 現在 我 已經 可以 看清楚 , 這 只是 渴望 「 縱容 」 的 感覺 , 在 跟 自己 「 討愛 」 。 我 會 傾聽 這 個 聲音 , 但 保持 一 段 距離 — 不見得 都 克制 自己 不 買 , 如果 是 吃 的 , 也 吃 得 下 , 對 身體 負擔 也 不 大 , 那 就 偶爾 犒賞 自己 吧 ! 如果 是 用 的 , 也 用 得 到 , 那 也 買 , 但 只 買 夠 用 的 量 。 當 「 花錢 」 回歸 吃 得 下 、 用 得 到 , 其實 就 已經 脫離 「 難得 嘛 ! 」 的 掌控 , 也 脫離 匱乏 對 自己 的 勒索 。 說 也 奇怪 , 原本 以為 內心 會 更 空虛 , 結果 正好 相反 — 當 我 不再 這樣 「 溺愛 」 自己 之後 , 匱乏感 反而 越來越 淡 了 。 經過 這 一 次 我 體會到 , 「 覺察 」 和 「 克制 」 , 其實 是 兩 種 不同 的 東西 。 由 覺察 做出 的 節制 , 不會 有 一點 委屈 的 感覺 , 因為 它 出於 自由 意志 。 但 克制 不 一樣 , 它 是 明明 想要 , 但是 用 更多 的 規範 ( 例如 省錢 、 變 瘦 等 ) 來 壓抑 自己 的 慾望 。 換句話說 , 「 覺察 」 能夠 療癒 匱乏 , 「 克制 」 卻 會 讓 匱乏 挖 得 更深 。 在 你 心 裡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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