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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稱 他 不 信任 醫生 。 「 我 說 , 『 你 已經 不能 動 了 , 情形 越來越 壞 。 為什麼 不 讓 我 試 一 次 ? 』 」 羅斯科 仍然 拒絕 讓 格羅卡斯特 碰 他 , 更 別 說 抽 血 檢驗 了 。 而 在 兩 個 人 說話 之間 , 醫生 注意到 羅斯科 的 耳朵 裡 「 有 一 團 白白 的 東西 」 。 羅斯科 同意 讓 他 檢查 耳朵 , 格羅卡斯特 斷定 羅斯科 得 的 不 是 關節炎 , 而是 痛風 , 在 床 上 躺 了 兩 個 月 使 病情 更 壞 。 醫生 給 他 開 了 藥 , 一 兩 天 後 , 他 的 症狀 減輕 了 。 陰鬱 的 畫 365366 羅斯科 「 只要 天氣 稍稍 轉涼 , 便 馬上 裹上 圍巾 、 帽子 , 只要 有 一點點 病徵 就 會 大聲 地 擔心 不已 。 」 身體 的 健康 和 物質 的 成功 一樣 , 是 不會 持久 的 , 至少 不 在 這 個 相信 預感 的 人 心 裡 。 格羅卡斯特 後來 知道 , 雖然 他 覺得 羅斯科 不 願 談 他 的 過去 或 他 的 感情 , 羅斯科 的 不 信任 倒 並 不 限於 醫生 。 他 不 信任 律師 、 教授 、 經紀人 、 評審人 、 批評家 、 蒐藏家 、 觀眾 。 格羅卡斯特 說 , 「 我 相信 他 不 信任 任何 人 。 可以 追溯到 他 的 父母 。 他 一點 也 不 信任 他 的 父母 , 那 使 他 無法 信任 外面 的 世界 。 」 雖然 他 不 願 說 任何 細節 , 他 的確 表示 他 先 對 他 父親 離開 第文斯克 , 繼而 對 他 父親 在 他 抵達 波特蘭 不久 後 即 過世 「 非常 受 打擊 」 。 他 的 不 信任 使 他 孤立 於 他 經驗 裡 不 可靠 、 不 穩定 的 世界 , 有時 這 個 世界 對 他 僅 是 漠然 , 有時 則 是 極度 的 殘酷 。 羅斯科 這 個 有 健康 過慮症 的 人 也 不 相信 自己 的 身體 。 事實 上 , 他 對 他 的 身體 就 像 他 有時 對 他 的 畫 , 一 種 混合 著 過分 小心 和 粗率 的 態度 ; 不論 是 畫 還是 他 的 身體 , 他 不 喜歡 讓 專業 人員 無感 的 眼睛 檢視 。 不論 是 畫 還是 他 的 身體 , 羅斯科 理想 的 關係 是 一 種 既 保持 著 神祕 距離 , 又 有 關切 的 親密 關係 。 他 的 身體 是 他 私人 財產 , 必須 保持 隱密 , 受到 保護 , 不 被 侵害 , 他 對 他 的 身體 就 像 他 對 展覽 作品 或 對 評 他 作品 的 態度 一樣 , 如果 他 能 有 一 個 堅定 的 界限 , 他 就 可以 控制 情況 。 可是 他 控制 的 方法 , 堅持 自主 , 經常 是 自我 懲罰 及 自我 傷害 。 一九五六年 , 「 他 的 生活 相當 優裕 , 喝 酒 飲宴 無 度 , 體重 開始 增加 。 」 格羅卡斯特 說 , 並 加上 羅斯科 認為 卡洛里 和 酒精 「 比 人 更 能 給 他 安慰 。 他 實在 不 知道 該 怎麼 對 人 說 他 的 困境 。 」 艾蓮•德庫寧 跟 許多 其他 人 一樣 , 覺得 羅斯科 是 個 「 極 有 尊嚴 的 人 , 總是 保持 他 的 尊嚴 — — 不論 私下 還是 公眾 形象 。 」 可是 , 她 在 準備 寫 一 篇 關於 羅斯科 的 文章 時 , 曾 拜訪 他 的 畫室 , 她 發現 「 他 私下 酗酒 」 。 你 曉得 在 宴會 中 你 不會 覺得 羅斯科 喝 得 比 別人 多 。 他 從 沒 醉 過 , 他 私下 酗酒 也 不會 醉 。 可是 他 會 從 早上 十點 開始 喝 。 我 發現 是 因為 我 到 他 畫室 去 寫 那 篇 關於 他 的 文章 時 , 我 記得 是 一九五六年 。 他 問 我 要 不 要 酒 , 那 是 早上 十點 , 我 說 , 「 不 , 我 還 沒 吃 早餐 呢 。 」 羅斯科 說 他 整 天 每隔 一 小時 喝 一 杯 。 「 我 處於 微醺 狀態 , 」 他 告訴 德庫寧 。 羅斯科 不會 喝醉 , 他 喝 到 一 個 程度 , 只是 使 生活 和 工作 比較 容易 忍受 。 但是 對 食物 , 他 就 無法 衡量 適中 了 。 他 許多 朋友 都 記得 他 驚人 的 胃口 — — 他 尤其 喜歡 中國菜 — — 和 他 邋遢 的 吃相 。 格羅卡斯特 有時 和 他 一起 午餐 , 說 , 「 他 會 把 食物 弄到 桌子 上 、 他 的 臉 上 、 襯衫 上 , 」 像是 太 餓 了 , 沒法 顧到 「 文明 的 」 餐桌 禮儀 。 羅斯科 高傲 、 嚴峻 , 對 他 的 作品 極為 精準 , 他 的 穿著 ( 即使 到 現在 ) 是 不 合身 的 二手貨 , 吃相 邋遢 , 拒絕 資產 階級 的 優雅 , 好像 他 的 尊嚴 可以 轉化 他 的 外貌 和 儀態 。 他 不 理會 格羅卡斯特 要 他 節制 飲食 的 勸告 , 「 繼續 酗酒 , 或多或少 , 對 食物 則 是 公然 暴食 。 」 格羅卡斯特 後來 發現 他 只 能 容忍 他 這 位 病人 的 「 獨立性 」 。 還 是 孩子 時 , 他 想 吃 鈣片 , 會 吃 第文斯克 家 裡 粉刷 的 牆壁 , 他 一直 是 個 胃口 極 大 的 年輕人 , 在 經濟 大 蕭條 時 只 靠 豆湯 度日 , 如今 五十三 歲 的 羅斯科 終於 可以 吃得起 好 東西 了 , 所以 他 毫不 猶豫 地 大吃 , 尤其 愛 肥膩 的 食物 , 那 是 患有 痛風 的 人 應該 避免 的 。 一九五○年代 末期 , 羅斯科 體重 增加 , 他 的 身體 似乎 到 了 難以 控制 的 地步 。 羅斯科 不 信任 醫生 。 但是 他 又 欣賞 — — 用 格羅卡斯特 的 字眼 — — 「 技巧 地 思考 和 系統 地 解決 」 , 所以 , 會 拉 小提琴 、 和 羅斯科 同樣 愛 音樂 的 格羅卡斯特 到 他 去世 一直 是 他 的 醫生 。 一九五六年 十一月 , 格羅卡斯特 第一 次 在 他 診所 看 羅斯科 , 接著 一九五七年 二月 、 十月 , 一九五八年 五月 、 十一月 、 十二月 和 一九五九年 六月 都 有 羅斯科 到 診所 的 紀錄 。 除了 痛風 , 羅斯科 「 是 嚴重 的 近視眼 , 幾乎 看 不 見 東西 」 , 「 左 眼 經常 是 視力 模糊 , 有 影子 般 的 形狀 」 , 他 經常 抱怨 「 他 累 到 精疲力竭 」 , 尤其 是 在 一九五八 到 五九年 , 他 「 工作 非常 耗力 , 非常 累 。 」 他 的 痛風 「 比起來 算是 容易 控制 , 」 除了 「 他 覺得 比較 舒服 一點 時 , 他 會 停止 我 建議 的 預防 計畫 , 」 如 節食 和 運動 。 羅斯科 也 不 是 一 個 定期 到 醫生 那裡 去 檢查 的 病人 。 「 他 總是 拖到 各 種 症狀 都 出現 了 , 才 來 找 我 。 」 格羅卡斯特 說 。 陰鬱 的 畫 367368 「 這裡 的 生活 仍 是 老樣子 。 我們 的 孩子 今年 冬天 就 要 七 歲 了 , 有 個 孩子 在 身邊 使 你 整 個 生活 完全 改變 , 你 被 拴 在 家 裡 , 除了 固定 地 到 十 條 街 以外 的 畫室 去 之外 , 」 羅斯科 在 一九五六年 九月 給 史朋 的 信 上 寫道 。 需要 給 凱蒂 找 玩伴 , 孩子 在 身邊 難以 得到 完全 的 休息 — — 這 是 羅斯科 一九五○年代 旅行 時 在 旅程 中 寫 的 信 上 經常 提到 的 壓力 。 在 東 漢普頓 和 史塔莫斯 共度 週末 時 寫給 馬哲威爾 的 信 上 , 羅斯科 盛讚 「 他 是 個 周到 的 主人 , 」 可是 加上 , 「 有 個 孩子 在 身邊 想 當 好 客人 則 是 非常 大 的 壓力 , 通常 使 你 得 不 到 你 最 需要 的 休息 和 變化 。 」 羅斯科 曾經 勸告 他 布魯克林 學院 的 藝術 學生 結婚 , 因為 「 你 必須 有 一 個 規律 的 生活 才 能 工作 , 」 現在 發現 家庭 生活 的 規律 非常 限制 。 而且 他 不 是 因為 付出 太多 才 有 這樣 的 感覺 : 作為 丈夫 和 父親 , 羅斯科 經常 是 不 在 家 的 。 一九五○年代 早期 曾 短期 寄住 他 家 的 厄畢許 記得 , 「 他們 非常 溫暖 , 他們 彼此 之間 很 親熱 , 對 我 也 很 親熱 , 」 給 她 暱稱 , 留 吃 的 東西 給 她 。 晚上 , 「 他 會 躺 在 沙發 上 幾 個 鐘頭 , 一 句 話 不 說 , 只是 思考 或 看 著 一 幅 掛起來 的 他 的 作品 。 瑪爾 會 坐 在 那裡 , 也許 縫 點 東西 。 他們 聽 著 音樂 。 」 羅斯科 喜歡 處於 水平 狀態 。 「 在 他 走入 中年 , 走入 那些 他 當時 正在 畫 的 新 作品 那 段 期間 , 瑪爾 是 他 的 安慰 , 」 厄畢許 說 , 「 她 總是 第一 個 到 他 畫室 去 看 他 的 新作 的 。 」 凱蒂 那時 兩 歲 半 , 「 伶俐 , 愛 講話 , 非常 聰明 — — 跟 她 一起 很 有意思 。 為 一 個 贊助人 設計 教堂 的 壁畫 , 年紀 漸 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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