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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笑聲 震天 , 笑 得 彎腰 蹲 地 , 彷彿 人間 所有 悲情 皆 可 在 她 的 笑聲 裡 化為 灰燼 。 其次 , 是 她 擅於 調侃 作善 , 不管 出席 其 節目 的 嘉賓 是 大牌 或 小牌 、 是 男人 或 女人 、 是 好人 或 小人 , 皆 須 有 被 狠狠 踐踏 的 心理 準備 , 台灣 綜藝 電視 節目 向來 流行 惡搞 , 張小燕 其實 是 「 惡搞界 的 祖師 奶奶 」 , 什麼 胡瓜 什麼 吳宗憲 什麼 蔡康永 都 只 是 她 的 徒子徒孫 。 是 的 , 笑聲 , 惡搞 , 還 有 什麼 比 這 兩 種 本領 更 能 融解 國民黨 白色恐怖 年代 的 悲情 台灣 ? 還 有 什麼 比 這 兩 種 本領 更 能 吸引 、 催眠 、 麻木 、 陶醉 坐 在 電視機 面前 的 台灣 觀眾 , 讓 他們 體驗到 某 種 「 挑釁 權威 , 反抗 威權 」 的 取代 快感 ? 「 惡搞界 的 祖師 奶奶 」 的 地位 確立 之後 , 張小燕 之 名 已經 入門 入戶 , 念舊 的 台灣人 , 對 她 鍾情 五十 年 。 至於 李敖 , 跟 張小燕 一樣 , 成功 的 關鍵字 亦 在於 挑釁 和 反抗 , 他 的 橫衝直撞 , 他 的 無所畏懼 , 他 向 老年 世代 挑戰 的 勇氣 , 他 踢爆 世俗 道德 的 膽量 , 皆 令 台灣人 開 了 眼界 和 長 了 知識 ; 只不過 張小燕 用 的 是 影像 和 笑聲 , 李敖 用 的 是 文字 和 怒駡 。 每 個 世代 之後 都 有 新 世代 接棒 , 每 個 新 世代 之後 又 有 新新 世代 , 所以 每 個 世代 都 有 年輕人 鍾情 於 李敖 的 狂傲 與 囂張 、 狠勁 與 蠻橫 、 怪論 與 奇觀 。 成名 五十 年 , 李敖 不朽 , 只 因 他 的 議論 或 有 過時 之 日 , 但 他 的 性格 特質 在 每 個 世代 都 可 找到 固定 的 市場 , 從 台灣 到 香港 到 內地 , 皆 如此 。 好了 , 輪到 瓊瑤 了 , 終於 輪到 本 週 主題 瓊瑤 大嬸 了 。 林芳玫 教授 不 是 早 就 在 《 解讀 瓊瑤 愛情 王國 》 書 裡 說 「 瓊瑤 小說 有 個 公認 的 一貫 主題 是 世代 衝突 」 嗎 ? 瓊瑤 不管 寫 了 多少 部 小說 , 幾乎 毫無 例外 地 都 把 愛情 路 上 的 追追逐逐 放置 於 世代 衝突 的 情景 跑道 裡 , 讓 男女 主角 在 代際 矛盾 和 年齡 差距 的 漩渦 裡 兜兜轉轉 , and , it works __UNDEF__ , 這 有效 , 而且 一直 有效 了 五十 年 。 因為 台灣 社會 雖然 號稱 劇烈 轉型 , 但 世代 衝突 情緒 不管 在 私人 領域 抑或 公共 事務 上 皆 不斷 以 新 形態 、 新 方式 輪迴 現身 , 二十一世紀 的 許許多多 台灣 善 男子 善 女子 , 至少 在 台北 以外 、 在 濁水溪 以南 , 想必 仍 對 瓊瑤 大嬸 筆下 的 情愛 掙扎 有所 共鳴 , 台灣 在 某些 方面 其實 進步 得 並 不 夠 快 , 甚至 , 有所 倒退 。 笑聲 , 怒駡 , 眼淚 。 娛樂 , 政治 , 愛情 。 張小燕 , 李敖 , 瓊瑤 。 三 位 各 領 風騷 五十 年 的 台灣 文化 名人 各 有 江湖 , 但 其實 江湖 背後 , 皆 在 響應 著 台灣 的 時代 氣氛 和 集體 情緒 , 台灣人 在 他們 身 上 找到 了 暫時 的 逃離 、 反擊 的 想像 、 虛幻 的 希望 , 台灣人 love to hate __UNDEF__ 他們 。 咦 , 糟糕 , 尚未 寫到 我 跟 瓊瑤 之間 的 「 關係 」 。 其實 也 很 簡單 , 小時候 在 家 無聊 翻看 姐姐 買回家 的 小說 , 瓊瑤 、 玄小佛 、 嚴沁 、 依達 …… 都 看 了 , 但 許多 時候 在 閱讀 時 的 心理 認同 投射 對象 竟然 不 是 男方 而是 女方 , 多麼 期望 突然 有 人 按 門鈴 , 我 去 開門 , 門 外 站 著 一 個 高大 威猛 的 男子 , 拿 著 花 , 對 我 笑 。 多麼 激情 四射 。 這 現象 其實 跟 我 在 看 《 西遊記 》 小說 時 非常 相近 。 男 同學 們 認同 的 都 是 孫悟空 或 唐僧 , 而 我 呢 , 想像 自己 是 白骨精 蜘蛛精 , 要 吃 男子 的 肉 和 血 … … 多少 年 了 , 很 奇怪 我 為什麼 沒有 變成 同志 , 或許 , 我 仍 在 櫃 裡 , 總有一天 會 走出來 。 瓊瑤 的 《 一 簾幽夢 》 我 是 深深 記得 的 。 我 認同 的 是 那 位 妹妹 , 跟 姐姐 搶 男朋友 , 輸 了 贏 了 都 是 痛苦 , 卻 又 痛苦 得 快樂 。 多 糾結 的 男子 , 從 三十多 年 前 開始 閱讀 瓊瑤 時 , 我 便 知道 , 我 是 。 那些 明亮 的 日子 ❖ 胡洪俠 《 對照記 @ 1963 》 上 一 回 的 題目 是 「 女 同學 」 , 按 當初 的 計畫 , 接下來 要 寫 端午節 。 誰 知道 馬家輝 夢遊 一般 , 寫 女 同學 竟然 七葷八素 地 說 了 一 大 篇 粽子 。 楊照 和 我 都 覺得 這 不 靠譜 : 彷彿 三 個 人 參加 的 本來 是 一百 米 賽跑 , 家輝 卻 橫空 跑出 了 四百 米 的 成績 。 楊照 只好 提議 說 不 寫 端午 寫 瓊瑤 吧 , 「 粽子 已 被 家輝 寫 得 如此 悲情 戲劇性 , 我們 還 怎麼 寫 啊 ? 」 其實 , 寫 端午節 也罷 , 寫 瓊瑤 也罷 , 我 都 沒 多少 話 可 說 。 我 的 「 瓊瑤 閱讀 史 」 三兩 句 話 就 夠 了 : 我 出生 的 那 一 年 , 瓊瑤 出版 了 《 窗 外 》 ; 二十 歲 那 年 , 讀 了 一 本 盜版 的 《 失火 的 天堂 》 , 方 知道 世上 有 瓊瑤 其 人 ; 三十 歲 那 年 , 隨手 翻 了 翻 《 窗 外 》 。 僅 此 而已 。 但是 很 奇怪 , 提到 「 瓊瑤 」 二 字 , 你 馬上 就 能 想起 一 個 時代 。 即使 她 的 小說 你 一 本 沒 讀 過 , 你 也 不會 不 知道 「 我 是 一 片 雲 」 、 「 聚散 兩 依依 」 、 「 心 有 千千 結 」 、 「 月 朦朧 , 鳥 朦朧 」 這樣 的 句子 。 一九八○年代 , 這樣 的 句子 到處 飛舞 , 總 有 一 種 機緣 會 飛到 你 耳 邊 。 第一 次 聽說 瓊瑤 的 名字 , 不 是 因為 有 人 說 她 的 書 一定 要 讀 , 恰恰 相反 , 是 說 她 的 書 不能 讀 。 報紙 上 經常 有 批評 瓊瑤 的 文章 , 說 她 小說 的 故事 是 膚淺 的 胡編亂造 , 沒 內涵 不 深刻 無 價值 , 年輕人 讀 了 會 有害 。 瓊瑤 成 了 一 條 標準 , 把 當時 的 讀書人 劃分成 兩 類 : 讀 瓊瑤 的 人 和 不屑於 讀 瓊瑤 的 人 。 這 兩 類 人 經常 相互 攻擊 , 且 態度 真誠 , 甚至 痛心疾首 。 現在 想起 這些 事 , 你 會 覺得 那 個 年代 很 好笑 , 也 很 可愛 。 那 可 是 個 人 人 都 如 饑 似 渴 讀書 的 年代 啊 。 想想 那些 書名 吧 : 《 美 的 歷程 》 、 《 傅雷 家書 》 、 《 寬容 》 、 《 第三 次 浪潮 》 … … 還 有 那些 人名 : 李澤厚 、 薩特 、 尼采 、 佛洛德 … … 還 有 那些 雜誌 名 : 《 收穫 》 、 《 十月 》 、 《 小說 月報 》 、 《 小說 選刊 》 、 《 讀者 文摘 》 、 《 作品 與 爭鳴 》 … … 每 個 這樣 的 名字 都 像 一 面 旗幟 , 每 面 旗幟 下 都 雲集 了 無數 的 人 , 每 個 人 都 急於 閱讀 , 急於 表達 , 急於 交流 。 太多 的 人 , 太多 的 路 , 太多 的 日子 , 都 被 閱讀 照亮 了 。 書攤 ! 路 旁 街角 大大小小 的 書攤 , 是 那 個 年代 的 奇觀 。 書攤 擺出來 的 書 , 真是 一 種 奇特 的 構成 : 一 邊 是 美學 、 存在主義 哲學 、 精神 分析 學 , 一 邊 是 外國 文學 、 報告 文學 、 爭議 小說 、 文化 反思 。 另 有 一 類 書 , 是 每 個 書攤 必 有 的 , 那 就 是 港台 書 。 沒有 金庸 , 沒有 三毛 , 沒有 柏楊 、 李敖 、 龍應台 , 沒有 瓊瑤 、 古龍 、 席慕蓉 , 都 算不上 是 個 合格 的 書攤 。 這 類 書 盜版 的 居多 , 進 不 到 這些 書 , 你 還 好意思 擺 書攤 ? 港台書 封面 作者 名字 的 前面 , 一定 有 一 個 或 大 或 小 的 括弧 , 裡面 印 著 「 香港 」 、 「 台灣 」 或 「 港 」 、 「 台 」 。 後來 沒 再 跟 密絲陳 有 任何 聯繫 , 在 台灣 混 了 幾 年 , 再 到 美國 混 了 幾 年 , 回到 香港 又 混 了 十多 年 , 「 少年 李敖 」 慘 變 「 中年 馬家輝 」 了 , 舊友 舊師 都 不 常 聯絡 , 只是 大約 在 四 年 前 的 一 個 下午 ,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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