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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本 懶得 閱讀 我 那 「 辨認 困難 指數 」 極 高 的 手寫 文字 , 不管 我 寫 的 是 什麼 東東 , 他 或 她 仍 是 隨手 給 了 高分 , 我 過 了 關 , 對方 也 完成 任務 。 這 當然 只是 我 的 胡猜 瞎想 , 世上 畢竟 仍 有 許許多多 負責任 的 歷史 教師 , 在 我 成長 的 上 世紀 六 、 七十年代 裡 , 殖民地 , 中國 歷史科 是 有 的 , 卻 只 從 三王 五帝 講到 慈禧太后 , 往 下去 的 , 像 鴉片 戰爭 , 像 民國 建立 , 像 軍閥 割據 , 像 八 年 抗戰 , 像 國 共 內戰 , 一概 不 提 , 歷史 課本 內 空空如也 , 學生 們 的 腦袋 知識 亦 空空如也 , 曾 有 一 段 很 長 的 日子 , 我 絲毫 沒有 說笑 , 我 和 許多 同學 皆 以為 「 中華民國 」 就是 「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」 的 簡稱 而已 , 什麼 台灣 , 什麼 大陸 , 什麼 國民黨 , 什麼 共產黨 , 來龍去脈 , 我們 幾乎 一無所知 也 全無 興趣 。 幸好 , 課本 是 死 的 , 人 卻 是 活 的 , 在 殖民地 的 教育 框框 內 , 仍然 有 著 一些 教師 企圖 在 框框 邊緣 遊走 逃脫 。 小學 六年級 時 我 便 遇 過 一 位 歷史科 老師 , 某 回 , 課本 寫 的 明明 是 清朝 的 治亂 得失 , 他 卻 把 整 節 課 花 在 講述 近現代 的 歷史 混亂 之上 , 袁世凱 與 孫中山 之 鬥爭 , 五四運動 和 新文化 之 啟蒙 , 中國人 對抗 日本 之 悲歌 … … 細節 我 當然 全部 忘記 , 但 我 記得 , 他 哭 了 , 他 邊 講 邊 哭 , 所以 我 也 哭 了 , 或許 不 是 為了 他 所 說 的 內容 , 而 只是 由於 氣氛 悲淒 ; 當 老師 哭 時 , 學生 絕對 不可以 笑 。 自此 而後 我 仍然 對 歷史 不 感興趣 , 但 一直 記得 這 位 善良 的 老師 和 他 動人 的 眼淚 。 要 論 「 歷史 課本 」 , 不妨 說說 《 要論 》 ❖ 胡洪俠 我 上 中學 那 個 時候 ( 一九七○年代 後期 ) , 老師 和 學生 都 不 重視 歷史課 , 認定 那 是 可 有 可 無 的 科目 。 一 個 好 老師 , 是 要 教 語文 、 數學 、 物理 或者 化學 的 。 如果 這 幾 科 你 不 懂 或者 輪 不 上 你 教 , 對不起 , 教 歷史 吧 。 課程表 上 的 「 歷史 」 因此 常常 就 是 自習 時間 , 大不了 老師 過來 交代 幾 句 說 , 今天 看 「 秦 末 農民 起義 」 或 「 隋 末 農民 起義 」 那 一 章 , 然後 就 沒 人影 了 。 幾 個 成績 好 的 學生 相視 一 笑 , 紛紛 拿出 數學 教材 用 起 功 來 。 我 呢 , 常常 就 「 起義 」 了 , 沿 固定 線路 去 供銷社 圖書 櫃檯 租 小說 去 也 。 因為 要 寫 「 歷史 課本 」 , 我 想起 這些 , 自己 都 大吃一驚 : 我 完全 想 不 起 中學 時代 哪 位 老師 教 過 我 歷史課 , 也 回憶 不 出 任何 一 種 歷史 課本 的 模樣 。 那 已然 是 歷史 作為 「 副科 」 的 年代 了 , 是 人人 信奉 「 學好 數理化 , 走遍 天下 也 不 怕 」 的 年代 。 我 因為 死活 學 不 好 數理化 , 高考 一來 , 即 淪為 文科 考生 , 終日 在 「 文科 即 文盲 」 的 氣氛 中 自 謀 生路 。 學校 倒是 有 個 「 資料室 」 , 設 在 校長 的 宿舍 , 架上 箱 裡 堆 了 有 那麼 幾百 本 書 。 我 從中 翻 不 到 任何 歷史 復習 資料 , 只好 借 了 范文瀾 的 《 中國 通史 》 和 譚其襄 主編 的 《 中國 歷史 地圖 集 》 。 我 哪裡 啃 得 動 豎排 繁體 的 《 中國 通史 》 , 亂 翻 一 通 罷了 。 可是 我 對 《 中國 歷史 地圖 集 》 印象 深刻 : 精裝 十六 開本 , 綠色 布面 精裝 , 七 大 冊 , 每 冊 均 配 硬 紙殼 函套 。 如此一來 , 翻 這 套 書 變成 了 又 麻煩 又 有 趣味 的 事情 。 我 每 次 去 借 這 套 書 , 校長 都 用 奇怪 的 眼神 看 我 幾 眼 , 那 意思 是 說 : 「 你 還 用得著 看 這 書 ? 看 這 書 也 能 考上 大學 ? 」 不管 怎麼說 , 翻 這 套 書 是 我 中學 時代 讀書 生活 中 難得 的 快樂 記憶 , 最 直接 的 後果 是 : 如今 我 的 書房 裡 已經 有 三 套 不同 版本 的 《 中國 歷史 地圖 集 》 了 , 其中 一九七四年 「 內部 發行 」 的 那 套 四 開本 圖集 , 堪稱 文革 時期 出版物 精品 。 無 正式 定價 , 版權頁 說明 是 「 收 部分 工本費 」 , 第一 冊 的 「 工本費 」 是 三十八 元 。 想想 吧 , 一九八一年 我 剛 參加 工作 時 , 一 個 月 的 工資 都 不 到 三十八 元 。 哦 哦 , 對 啊 , 說 「 歷史 課本 」 , 怎麼 說到 「 歷史 地圖 」 上去 了 。 可是 我 的 記憶 中 沒有 歷史 課本 , 這 個 題目 又 該 寫 什麼 ? 現在 我 最 感興趣 的 領域 , 竟然 就 是 歷史 , 這 與 當年 沒有 機會 好好 上 歷史課 有關 嗎 ? 關係 似乎 不 大 。 當初 我 都 沒有 好好 研讀 歷史 課本 , 以後 也 永 無 可能 再 與 歷史 課本 結緣 。 說起來 真是 幸運 : 我 對 歷史 的 興趣 是 亂 買 書 亂 翻 書 培養 起來 的 。 我 開始 買 書 時 , 專 撿便宜 的 小冊子 , 定價 不 超過 一 塊 錢 的 那 種 , 最好 是 在 五毛 以下 ( 這 算 不 算是 那 個 年代 的 「 五毛黨 」 ? ) 一九八○年 , 我 在 衡水 新華 書店 買 了 一 本 《 中國 文化史 要論 ( 人物 . 圖書 ) 》 , 蔡尚思 著 , 湖南 人民 出版社 一九七九年 十月版 。 薄薄 一 冊 , 僅僅 一四一 頁 , 定價 ○.三○ 元 。 這 正 是 我 可以 付得起 的 價錢 , 相當於 我 一 天 的 伙食費 。 此 書 的 吸引人 之 處 , 是 列出 一 堆 人名 、 書名 , 涵蓋 工具書 與 語言 文字學 、 文學 、 歷史學 、 地理學 、 哲學 、 思想 、 醫學 和 科技 等 領域 , 極為 簡明 扼要 , 真正 一目瞭然 。 這 本 書 我 翻 了 不 知 多少 遍 , 尤其 文學史 部分 , 讀 得 相當 仔細 。 此刻 這 本 書 就 在 手 邊 , 原來 潔白 的 封面 已 變黃 變暗 , 郭沫若 題寫 的 燙金 書名 卻 依然 金色 飽滿 , 亮澤 充盈 。 再 翻到 文學史 部分 , 見 這 幾 頁 的 黃斑 明顯 多於 其他 部分 , 鉛筆 打 的 勾 、 劃 的 線 歷歷在目 。 我 在 《 詩經 》 、 《 楚辭 》 、 《 文心雕龍 》 、 《 庾子山 集注 》 、 《 李太白 集注 》 等等 書名 的 前面 都 打 了 勾 , 表示 需要 找來 讀 一 讀 。 那 不僅僅 是 為了 標出 作者 籍貫 , 沒 這麼 簡單 。 那 是 一 種 宣示 , 一 種 吸引 , 一 種 召喚 , 一 種 態度 。 那 括弧 是 悄然 打開 的 一 扇 窗 , 是 忽然 吹來 的 一 陣 味道 異樣 的 海風 , 是 讓 你 覺得 又 激動 又 好奇 又 神祕 的 聲音 。 我 因此 羡慕 了 書攤 主人 好多 年 , 覺得 他們 真 有 文化 啊 , 本事 真 大 , 資訊 真 靈 , 路子 真 廣 , 好 書 真 多 。 我 讀到 的 那 本 《 失火 的 天堂 》 就是 來自 書攤 。 不 是 我 買 的 , 也 不 知 是 誰 買 的 , 傳到 我 手 裡 時 , 已經 像 電影 上 我軍 活捉 的 破衣 爛衫 的 敵兵 了 。 十六 開本 , 紙張 粗劣 , 文字 排 得 密密麻麻 , 且 錯 字 滿 眼 , 油墨 也 濃淡 不均 。 因為 這 可疑 的 長相 , 我 相信 這 一定 真是 台灣 那 個 叫 瓊瑤 的 人 寫 的 。 悄悄 地 帶回 宿舍 , 一 氣 讀完 , 竟然 還 流淚 。 如今 我 完全 忘記 了 小說 的 情節 , 主人公 叫 什麼 名字 也 一概 想 不 出 , 可 當時 真 覺得 書 中 的 故事 又 蕩氣 又 迴腸 , 邊 讀 邊 暗暗 感嘆 : 這樣 的 愛情 , 這樣 的 人生 。 真的 要 悄悄 閱讀 , 要 暗暗 感嘆 。 如果 讓 我們 那 個 讀書 圈子 其他 人 知道 , 他們 會 譏笑 你 , 諷刺 你 , 說 你 浪費 生命 。 他們 也 讀 金庸 , 讀 三毛 , 但是 卻 死活 看 不 上 瓊瑤 , 認定 那些 抵死 纏綿 的 故事 全 是 垃圾 。 那 時候 , 除了 那些 名頭 震天 響 、 每 個 書攤 都 買 得 到 的 書 , 我們 常常 討論 路遙 的 《 人生 》 , 柯雲路 的 《 新星 》 , 賈平凹 的 《 浮躁 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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