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王旗 進退 , 實是 軍 中 頭等 重要 的 物事 , 突然 神 不 知 鬼 不覺 的 給 人 盜 去 , 直 如 打 了 一 個 大大 的 敗仗 。 他 見 法王 攜 了 王旗 回來 , 心 下 大喜 , 忙 起座 相迎 。 忽必烈 雄才大略 , 直 追 乃祖 成吉思汗 , 一 聽 法王 引見 尹 趙 二 人 , 說 是 全真教 的 高士 , 當即 大加 接納 , 顯得 愛才若渴 , 對 王旗 的 失而復得 竟 似 沒 放 在 心 上 , 吩咐 擺設 酒筵 與 二 人 接風 。 尹志平 心神不定 , 全 副 心思 只 想 著 小龍女 。 趙志敬 卻 是 個 極 重 名位 之 人 , 見 這 位 蒙古 王爺 竟 對 自己 如此 禮遇 , 不禁 喜出望外 。 忽必烈 絕口不 提 法王 等 行刺 郭靖 不成 之 事 , 只是 不住 推崇 尼摩星 忠於 所事 , 以致 雙腿 殘廢 , 酒筵 上 請 他 坐 了 首位 , 接連 與 他 把盞 , 尼摩星 自是 感激 知遇 , 心想 只要 他 再 有 差遣 , 赴湯蹈火 在所不辭 , 旁人 瞧 著 也 都 大為 心折 。 酒筵 過 後 , 法王 陪 著 尹 趙 二 人 到 旁 帳 休息 。 尹志平 心神交疲 , 倒頭 便 睡 。 法王 道 : 「 趙 兄 , 左右無事 , 咱們 出去 走走 。 」 兩 人 並肩 走出 帳 來 。 趙志敬 舉目 只 見 小龍女 坐 在 遠處 一 株 大樹 之下 , 那 頭 驢子 卻 繫 在 樹 上 , 不禁 臉 上 變色 。 法王 只 作 不 見 , 再 詳詢 全真教 中 諸般 情狀 。 北宋 道教 本 只 正 乙 一 派 , 由 江西 龍虎山 張 天師 統率 。 自 金人 侵 華 , 宋室 南 渡 , 河北 道教 新創 三 派 , 是 為 全真 、 大道 、 太乙 三 教 , 其中 全真 尤 盛 , 教 中 道士 行俠仗義 , 救 苦 卹貧 , 多 行 善舉 。 是時 北方 淪於 異族 , 百姓 痛苦 不堪 , 眼見 朝廷 規復 無望 , 黎民 往往 把 全真教 視作 救星 。 當時 有 人 撰文 稱 : 「 中原 板蕩 , 南宋 孱弱 , 天下 豪傑 之 士 , 無所適從 … … 重陽 宗師 、 長春 真人 , 超然 萬物 之 表 , 獨 以 無為 之 教 , 化 有為 之 士 , 靖安 東華 , 以 待 明主 , 而 為 天下 式 」 云云 。 當 其時 大 河 以北 , 全真教 與 丐幫 的 勢力 有時 還 勝過 官府 。 趙志敬 見 法王 待 己 親 厚 , 心 下 感激 , 當下 有 問 必 答 , 於 本 教 勢力 分布 、 諸 處 重鎮 所在 等 情 , 盡 皆 舉實 以 告 。 兩 人 邊 說 邊 行 , 漸漸 走到 無 人 之 處 。 法王 嘆 了 口 氣 , 說道 : 「 趙 道長 , 貴 教 得 有 今日 規模 , 實在 不易 。 老衲 無禮 , 卻 要 說 馬 、 劉 、 丘 、 王 諸 位 道長 見識 太 是 胡塗 , 怎能 將 掌教 的 大任 傳 之於 尹道兄 呢 ? 」 趙志敬 這些 日 來 一直 便 在 籌算 , 要 待 尹志平 接任 掌教 之後 , 全真 六 子 逐一 凋逝 , 便 逼 他 將 掌教 之 位 讓給 自己 。 但 他 性子 急躁 , 想起 此 事 究 屬 渺茫 , 便 算 成功 , 也 不 知 要 在 多少 年 之後 , 聽 法王 提及 , 不禁 嘆 了 口 氣 , 又 向 小龍女 望 了 一 眼 。 法王 道 : 「 那 龍 姑娘 是 小 事 , 老衲 舉手 間 便 即 了結 , 實 不用 煩心 。 倒是 掌教 大位 不可 落在 無能 之 輩 手 中 , 這 方 是 當急之務 。 」 趙志敬 怦然 心動 , 說道 : 「 大師 若 能 指點 明途 , 小道 終身 全 憑 所 命 。 」 法王 雙眉 一 揚 , 朗聲 道 : 「 君子 一 言 , 那 可 不能 反悔 。 」 趙志敬 道 : 「 這 個 自然 。 」 法王 道 : 「 好 , 我 叫 你 在 半 年 之內 , 便 當上 全真教 的 掌教 。 」 趙志敬 大喜 , 然而 此 事 實在 太 難 , 不由得 有些 將信將疑 。 法王 道 : 「 你 不 信 麼 ? 」 趙志敬 道 : 「 我 信 , 我 信 。 大師 妙 法 通神 , 必 有 善策 。 」 法王 道 : 「 貴 教 和 我 素 無 瓜葛 , 本來 誰 當 掌教 都 是 一樣 。 但 不 知 怎的 , 老衲 和 道長 一見如故 , 忍不住 要 出手 相助 。 」 趙志敬 心 癢 相 搔 , 不 知 如何 稱謝 才 好 。 法王 道 : 「 咱們 第一 步 , 是 要 令 你 在 教 中 得 一 強 援 。 貴教 眼下 輩份 最 尊 的 是 誰 ? 」 趙志敬 道 : 「 那 便是 今日 途中 遇見 的 周 師叔祖 。 」 法王 道 : 「 不錯 , 他 若 肯 出力 助 你 , 尹 道長 多半 便 不 是 你 的 對手 了 。 」 趙志敬 喜 道 : 「 是 啊 , 馬 師伯 、 丘 師伯 、 我 師父 都 要 稱 他 為 師叔 。 他 說出來 的 話 , 自是 份量 極 重 。 但 不 知 大師 有 何 妙計 , 能 令 周 師 叔祖 助 我 。 」 法王 道 : 「 今日 我 和 他 打 了 賭 , 要 他 再 來 盜取 王旗 。 你 說 他 來 是 不 來 ? 」 趙志敬 道 : 「 那 自然 是 要 來 的 。 」 法王 道 : 「 這 面 王旗 , 今晚 卻 不 懸 在 旗桿 之上 , 咱們 去 秘密 的 藏 在 一 個 安穩 處所 。 蒙古 大 營 中 千 帳 萬 幕 , 周伯通 便有 通天徹地 的 能 為 , 也 無法 在 一 夜 之間 尋找 出來 。 」 趙志敬 道 : 「 是 啊 ! 」 心 中 卻 想 : 「 這般 打賭 , 未免 勝之不武 。 」 法王 道 : 「 你 一定 想 , 如此 打賭 , 不免 勝之不武 。 但 這 全 是 為了 你 啊 。 」 趙志敬 呆呆 的 望 著 他 , 不明其故 。 法王 伸手 在 他 肩頭 輕輕 一 拍 , 說道 : 「 我 把 藏旗 的 所在 跟 你 說 了 , 你 再 去 悄悄 告知 周伯通 , 讓 他 找到 王旗 , 豈非 奇 功 一 件 ? 」 趙志敬 大喜 , 道 : 「 不錯 , 不錯 , 這 定 能 討得 周 師叔祖 的 歡心 。 」 但 轉念 一 想 , 說道 : 「 然則 大師 的 打賭 豈非 輸 了 ? 」 法王 道 : 「 咱們 血性 漢子 結交 朋友 , 只是 全心全意 為人 , 一己 的 勝負 榮辱 , 又 何 足 道 哉 ? 」 趙志敬 感激 莫名 , 連 稱 : 「 大師 恩德 , 不 知 何以 為 報 。 」 法王 微微 一 笑 , 道 : 「 你 在 教 中 先 得 周伯通 之 援 , 我 再 幫 你 籌劃 計議 , 那時 你 便 要 推辭 掌教 之 位 , 也 不可 得了 。 」 說 著 向 左 首 一 指 , 道 : 「 咱們 到 那邊 山 上 去 瞧瞧 。 」 離 大營里 許 之 處 有 幾 座 小 山 , 兩 人 片刻 間 已 到 了 山 前 。 法王 道 : 「 咱們 找 個 山洞 , 把 王旗 藏 在 裏面 。 」 前 兩 座 小 山 光禿禿 的 無 甚 洞穴 , 二 人 接連 翻 了 兩 個 山頭 , 到 了 第三 座 小 山 之上 。 這 山 樹木 茂密 , 洞穴 也 是 一 個 接著 一 個 。 法王 道 : 「 此 山 最 好 。 」 見 兩 株 大 榆樹 間 有 一 山洞 , 洞口 隱蔽 , 乍 視 之下 不易 見到 , 便 道 : 「 你 記住 此 處 , 待會 我 將 王旗 藏 在 洞 內 。 晚間 周伯通 一 到 , 你 將 他 引來 便 了 。 」 趙志敬 喏喏 連聲 , 喜悅 無限 , 向 兩 株 大 榆樹 狠狠 瞧 了 幾 眼 , 心想 有 此 為 記 , 決計 不會 弄錯 。 兩 人 回到 大營 , 一 路 上 不再 談論 此 事 。 晚飯 過後 , 趙志敬 不住 逗 尹志平 說話 。 尹志平 兩 眼 發直 , 偶而 說上 幾 句 , 也 全 是 答非所問 。 天色 漸 黑 , 營 中 打 起 初 更 , 趙志敬 溜出 營 去 , 坐 在 一 個 沙丘 之 旁 , 但見 騎衛 來去 巡視 , 防守 得 極為 嚴密 , 心想 : 「 以 這般 聲勢 , 便 要 闖入 大營 一 步 也 極 不易 , 周師 叔祖 居然 來去自如 , 將 王旗 盜 去 , 本領 之 高 實是 人 所 難 測 。 」 只 見 頭頂 天 作 深藍 , 宛似 一 座 蒙古人 的 大 帳 般 覆罩 茫茫 平野 , 羣星 閃爍 , 北斗七星 更 是 閃閃 生 光 , 心想 : 「 倘若 果 如 法王 所 言 , 三月 後 我 得 任 掌教 , 那時 聲名 揚 於 宇內 , 天下 三千 道觀 、 八萬 弟子 盡數 聽 我 號令 , 哼哼 , 要 取 楊過 那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