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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我們 希望 你 跟 我們 一起 走 。 」 他 輕輕 地 說 著 , 聽 了 聽 走道 的 動靜 , 抓住 我 的 胸脯 , 把 我 從 臨時 櫃台 這邊 拉到 他 跟前 。 「 今晚 十一點 , 」 他 悄悄 地 說 : 「 一切 都 討論 過 了 , 我們 有 六 個 人 。 」 我 問 他 船 是 從 哪兒 弄到 的 , 他 輕蔑 地 說 : 「 只有 不會 游泳 的 人 才 坐 船 。 」 我 問 他 了解 不 了解 易北河 水流 的 情況 , 他 告訴 我 漲潮 時 對 游泳 者 有 什麼 好處 。 他 並 不 、 也 不 願意 把 卡爾. 約斯維希 看作 是 個 障礙 , 因為 艾迪.西魯斯 負責 和 我們 喜愛 的 管理員 打交道 。 艾迪 得 過 德國 西北部 柔道 比賽 的 大師級 腰帶 。 我 還 想 知道 , 如果 水流 把 我們 送到 對岸 的 布蘭克內塞 , 他們 將 採取 什麼 應變 方法 ? 他 一 聽 , 放開 了 我 , 獰笑 著 打量 我 , 說 了 句 「 不 是 個 東西 」 之類 的 話 , 平靜 地 把 一 支 煙 塞進 嘴 裡 。 他 抽 了 幾 口 , 又 把 香煙 捻熄 了 。 他 走到 架子 前 , 從 一 堆 本子 中 拿出 三 本 扔給 我 , 又 從 一 個 盒子 裡 找出 一個 方方 的 小 墨水瓶 扔給 我 。 接著 , 他 又 把 收據本 扔給 我 , 用 他 那 敏感 的 食指 指 著 一 個 地方 讓 我 簽名 。 我 看 得 出 , 奧勒.普勒茨 不 想 和 我 打交道 了 。 我 不能 一聲不吭 、 充滿 敵意 地 和 他 告別 , 就是 現在 也 不行 , 我 也 必須 讓步 , 因為 不能 保證 誰 將來 還 會 回來 。 於是 我 問道 : 「 你們 那邊 的 計畫 安排好 了 嗎 ? 」 他 舔溼 了 他 那 肥厚 的 嘴唇 , 掀起 板子 , 打開 門 的 下半部 。 他 說 : 「 我 姊姊 , 我們 大夥 都 藏 在 我 姊姊 家 , 她 的 男人 是 海員 。 」 「 你們 肯定 能 在 她 那兒 躲過 第一 次 風暴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警覺 地 說 : 「 我 想 , 你 會 跟 我們 一起 走 ? 我 想 , 人 不能 把 朋友 甩 在 一 邊 。 」 他 探視 了 一下 走廊 。 「 怎麼樣 ? 」 他 問道 : 「 十一點 ? 你 連 門 都 不用 開 , 我們 來 接 你 。 」 我 站 在 他 面前 , 拿 不 定 主意 , 想 這樣 做 , 又 必須 那樣 做 ; 在 這裡 有 義務 , 在 那裡 又 為 人 所 需要 。 在 這 折磨 人 的 時刻 , 我 給 了 他 怎樣 的 印象 呵 ? 一方面 , 我 想像 著 我們 共同 逃出 感化院 的 情景 : 把 約斯維希 綁起來 , 在 樓梯 間 裡 彎 著 身子 往 下 跑 , 緊張 地 在 工廠 的 暗影 中 聽 著 外面 的 動靜 , 一 個 接 一 個 地 用 小 跑步 跑到 海邊 的 柳樹叢 中 , 也許 聽到 狗叫聲 , 和 菲利普 . 奈夫 突然 聽到 的 一樣 , 並 把 牠 掐死 。 接著 又 是 涉水 前進 的 動作 , 直到 我們 到達 海灘 的 溝渠 邊 , 直到 我們 都 無聲無息 的 沒入 水 中 , 月亮 同時 在 我們 六 張 臉孔 上 升起 ; 或者 說 , 在 蕩漾 的 銀色 水波 上 的 六 張 臉孔 , 像 易北河 上 不 為 人 熟知 的 小小 浮筒 , 與 激流 成 斜角 , 機靈 地 利用 水流 , 向 布蘭克內塞 漂 去 。 刺骨 的 寒冷 , 一 聲 叫喊 , 高高 舉起 的 手臂 , 不 , 不 是 叫喊聲 , 是 光明 , 是 從 布蘭克內塞 來 迎接 我們 的 、 值得 歡迎 的 、 近在眼前 的 光明 , 閃亮 的 海灘 , 菲利普 . 奈夫 曾經 眼睜睜 地 看見 了 它 , 卻 沒有 到達 。 接著 , 六 個 人 排成 一 行 , 涉水 向 岸 邊 走去 , 逐漸 高大 起來 的 身體 , 像是 從 易北河 河 底 走出來 的 一樣 。 我 一方面 這樣 想像 著 , 也 看出 了 這 種 充滿 希望 的 機會 。 另一方面 , 我 看 著 我 那 寫 得 滿滿 的 作文簿 , 就 像 心理學家 那樣 , 拿 在 手 裡 掂 了 掂 , 在 奧勒 那 奸刁 的 目光 下 , 想 著 科爾布勇 給 我 出 的 那 個 可能 是 恰如其分 的 題目 。 我 已經 開始 感到 的 快樂 湧上 了 心頭 , 已經 開始 承擔 的 職責 , 已經 開 了 頭 的 敘述 與 表白 , 難道 我 能 不 完成 就 把 它 拋棄 嗎 ? 德國 最 北部 的 警察 哨長 、 畫家 、 我 的 哥哥 克拉斯 、 阿斯姆斯 . 阿斯姆森 、 約塔 , 難道 我 能夠 給 他們 機會 , 讓 他們 自己 去 解釋 , 自己 去 辯護 嗎 ? 難道 我 能 拉上 帷幕 , 讓 無情 的 黑暗 籠罩 我 的 舞台 嗎 ? 難道 我 能 讓 這 一切 變成 一 個 有 頭 無 尾 的 故事 嗎 ? 難道 我 有 權利 從不 輕易 重現 的 往事 面前 隨隨便便 地 縮回去 嗎 ? 難道 我 從 各 個 角度 向 往事 呼喊 之後 , 能 不 等待 回響 傳到 嗎 ? 「 不 , 奧勒 , 我 說 , 不行 , 不 , 我 很 遺憾 , 不行 , 我 不能 和 你們 一起 走 , 我 不能 把 作文 扔 在 一 邊 , 現在 不行 。 」 他 把 門 的 下半部 乓 的 一 聲 關上 了 。 他 說 : 「 履行 職責 的 歡樂 抓住 你 了 。 我 看 , 你 會 因此 而 憋死 的 。 」 「 你 應該 理解 這 一 點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拿 著 本子 滾 吧 !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得 諒解 我 , 奧勒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冷笑 著 回答 說 : 「 諒解 ? 要是 有 人 甘心情願 地 在 糞缸 裡 泡 著 , 有 什麼 好 諒解 的 ? 拿起 你 的 本子 , 小傢伙 , 滾 吧 ! 」 「 等 一 等 吧 , 」 我 說 : 「 以後 , 我 想 以後 跟 你 一起 走 。 」 「 就 在 今天 晚上 。 」 奧勒 說 。 「 對 我 說來 太早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又 提醒 他 : 「 你們 要 注意 約斯維希 , 他 可能 察覺到 什麼 了 , 他 有些 猜疑 。 」 「 這 是 我們 的 事 。 」 他 說 。 接著 , 他 用 眼神 要求 我 離開 這裡 , 好 關上 門 的 上半部 。 我 換 了 一 個 話題 , 向 他 打聽 圖書館 的 情況 , 但是 , 奧勒 . 普勒茨 根本 就 不 聽 我 的 , 從 裡面 把 門 關上 了 。 最後 幾 句 話 我 是 衝 著 文具 管理處 的 牌子 說 的 。 戰鬥 已經 結束 , 但是 誰 取得 了 勝利 呢 ? 我 衝 著 牌子 說 : 「 祝 你們 幸運 , 祝 你們 今天 晚上 一切 順利 。 」 我 開始 往回 走 , 我 也 必須 往回 走 , 腋 下 夾 著 本子 , 手 裡 拿 著 滿 是 灰塵 、 但 卻 能 保證 我 繼續 寫出 作文 的 墨水瓶 往回 走 。 誰 也 沒 能 說服 我 放棄 寫 作文 , 就 連 要 我 逃跑 都 不能 把 我 從 寫 作文 中 引開 。 反正 我 得 回去 。 我 用 肩膀 撞開 了 活動門 , 穿過 希姆佩爾 院長 在 他 房間 裡 製造出來 的 強烈 春天 聲響 , 看來 他 正 讓 一 群 候鳥 乘 著 勁風 返回 海島 , 歐椋鳥 、 燕子 和 仙鶴 — — 當然 只 是 些 孤零零 的 仙鶴 — — 他 讓 這 群 鳥 叫 著 、 飛 著 , 在 管理所 大樓 裡 橫衝直撞 , 並且 毫不 妨礙 他 懷 著 對 春天 的 幻想 回到 一 首 現成 的 、 反覆 被 人 詠唱 的 春 之 歌 裡 去 。 外面 , 在 明淨 的 空氣 中 , 在 柔和 的 陽光 照耀 下 的 沙土地 上 , 人們 已經 完全 能夠 感受到 漢堡 春天 的 氣息 。 白菜 需要 澆水 了 。 被 流水 不斷 拖曳 的 柳樹叢 裡 , 停棲 著 幾 隻 歐 椋鳥 。 水天一色 。 生菜 和 萵苣 狂 長 。 熱心 的 心理學家 們 敞開 風衣 。 我 的 朋友 們 被迫 在 工廠 和 菜園 裡 發現 勞動 的 好處 。 我們 的 管理員 們 站 在 一 旁 抽 著 煙 , 為 監視 這些 人 而 疲憊不堪 。 不 , 這 不 是 希姆佩爾 的 春天 , 這 個 使 我 周身 寒冷 的 春天 , 在 我 通過 廣場 走回 自己 房間 時 , 絲毫 沒有 觸動 我 , 我 想說 , 我 沒有 絲毫 願望 去 觀察 春天 大步 來臨 的 情景 。 我 突然 跑 了 起來 , 腋 下 夾 著 練習本 , 手 上 緊 捏 著 墨水瓶 。 當然 , 幾 個 管理員 懷疑 地 向 我 這邊 看來 , 由於 我 跑動 的 線路 不 是 向 著 海灘 , 而是 消失 在 我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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