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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小珍 姊姊 笑 著 說 : 「 你 不 知道 呀 ! 阿勇 和 嘉勝 兩 個 人 到處 為 你 作 宣傳 , 全 村子 的 人 都 知道 你 的 大名 。 聽說 你 還 寫 得 一 手 好字 , 喜歡 欣賞 古 詩詞 , 對 不 對 ? 」 李 叔叔 不好意思 地 說 : 「 其實 他們 過獎 了 , 我 只是 對 我們 中國 的 書法 、 詩詞 都 很 有 興趣 而已 , 如果 你 也 有 興趣 的話 , 改天 得 向 你 請教 。 請問 林 小姐 , 你 在 哪兒 高就 ? 」 「 我 在 『 光華 之 聲 金門 廣播 電臺 』 , 也 就 是 對 大陸 心戰 廣播 , 這 是 從事 一 場 沒有 火藥味 的 戰爭 。 」 小珍 姊姊 說 。 「 難怪 你 的 聲音 那麼 甜美 動聽 , 最近 許多 大陸 同胞 冒 著 生命 危險 投奔 自由 , 大概 都 是 被 你 的 聲音 吸引 而 來 。 」 李 叔叔 說 。 「 你 真 會 說 笑話 。 」 小珍 姊姊 停頓 了 一下 , 又 說 : 「 我 上班 的 地方 在 馬山 , 歡迎 你 有空 時 去 參觀 , 那裡 距離 大陸 的 角嶼 只有 一千多 公尺 而已 。 」 「 那 是 我 非常 想 去 參觀 的 地方 , 改天 我 一定 帶 一些 朋友 前去 拜訪 。 從 太武山 的 觀測所 看 大陸 , 視野 遼闊 , 從 馬山 的 觀測所 看 大陸 , 大概 如 隔 街 相望 吧 ? 」 「 歡迎 你 去 參觀 。 」 林 姊姊 說 。 屋 外 的 砲聲 停 了 , 李 叔叔 起身 告辭 。 「 我 得 走 了 , 剛才 因為 貪看 一 場 電影 而 耽擱 了 上山 的 時間 , 現在 只好 摸黑 上山 。 」 李 叔叔 說 。 「 李 先生 , 今天 真 高興 認識 你 。 以後 經過 我們 村子 時 , 請 進來 喝 一 杯 茶 。 」 林 伯伯 說 。 「 一定 會 的 , 林 伯伯 再見 , 小珍 再見 。 」 10 拜訪 一 個 休假日 , 李 叔叔 終於 來到 嘉勝 家 。 他 佇立 門 前 , 四下 望 著 , 古老 的 大門 油漆 剝落 , 門環 掉 了 一 只 , 門扉 上 有 一 則 褪色 的 紅 對聯 : 詩書 承 祖澤 忠孝 振 家聲 推開 大門 , 陰暗 的 屋子 裡 , 家具 簡陋 , 雖然 還可以 看出 昔日 大戶人家 的 格局 , 但 早已 年久失修 , 殘破 不堪 了 。 廳堂 上 高掛 「 文魁 」 、 「 進士 」 橫匾 , 字跡 汙黑 模糊 , 看 得 出 年 湮 代 遠 , 歲月 漫長 。 嘉勝 和 阿公 都 出來 了 , 嘉勝 臉 上 露 著 笑容 , 高興 地 向 阿公 介紹 說 : 「 阿公 , 他 就 是 前 幾 天 我 和 阿勇 在 太武山 上 遇到 的 那 個 阿兵哥 。 」 阿公 年紀 雖 大 , 兩 眼 炯炯有神 , 他 打量 著 李 叔叔 說 : 「 哦 ! 真 謝謝 你 , 還 為 嘉勝 擦藥 , 還 叫 吉普車 送 他 下山 , 嘉勝 回來 後 天天 都 在 說 , 說 太武山 上 的 阿兵哥 有 多 好 。 」 「 哪裡 ! 」 李 叔叔 被 說 得 不好意思 。 阿公 去 倒 了 一 杯 白開水 , 單手 遞給 李 叔叔 。 「 請 用 茶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「 李 先生 , 請問 你 家 住 在 哪裡 ? 家 裡 還 有 什麼 人 ? 」 阿公 關心 地 問 著 。 李 叔叔 想 了 一下 , 說 : 「 我 家 在 湖南 鄉下 , 家 裡 還 有 父母 、 哥哥 、 太太 , 還 有 一 個 孩子 。 」 「 喔 ! 我 以為 你們 阿兵哥 都 是 從 臺灣 來 的 , 家 都 在 臺灣 呢 ! 你 在 臺灣 沒有 家 嗎 ? 」 「 沒有 , 我 一直 跟 著 部隊 跑 , 處處 為 家 處處 家 , 處處 也 都 不 是 我 的 家 。 」 李 叔叔 無奈 地 說 。 「 你 的 孩子 多 大 了 ? 是 公子 還是 千金 ? 」 阿公 又 問 。 「 如果 健在 的話 , 應該 是 十六 歲 了 , 是 男 是 女 , 是 生 是 死 , 我 都 不 知道 。 」 阿公 想 不 通 , 竟然 有 這麼 奇怪 的 事 。 他 好奇 地 問 : 「 你 竟然 連 自己 的 孩子 是 男 是 女 都 搞 不清 ? 」 嘉勝 看到 李 叔叔 神情 肅穆 , 鼻子 抽搐 一下 。 李 叔叔 用 低沉 悲傷 的 聲調 緩緩 道來 : 「 民國 三十七年 , 我 十七 歲 , 我們 鄉下 普遍 早婚 , 我 剛 結婚 半 年 , 太太 已經 有 了 身孕 。 那 時候 局勢 很 亂 , 共產黨 襲捲 大陸 , 有 一 天 我 到 城 裡 買 東西 , 半路 上 被 八路軍 抓走 了 , 穿上 他們 的 制服 , 跟 著 軍隊 跑 , 想 逃 都 沒 機會 , 一 個 月 後 我們 碰上 了 國軍 , 打 了 敗仗 被 俘虜 , 我 又 成 了 國軍 , 不久 政府 撤退到 臺灣 , 我 也 跟 著 軍隊 到 了 金門 。 十幾 年 過去 了 , 不 知道 家人 現在 如何 ? 是 生 是 死 ? 連 孩子 是 男 是 女 都 不 知道 。 唉 ! 命運 捉弄 人 。 」 阿公 擦擦 淚水 , 他 是 不 輕易 掉淚 的 硬漢 。 他 說 : 「 對不起 , 提到 你 的 傷心 事 , 戰爭 真是 害死 人 。 如果 沒有 戰爭 該 有 多 好 , 我們 一家人 多 熱鬧 。 」 阿公 停頓 一下 , 說 : 「 來 ! 我 帶 你 去 看 。 」 阿公 帶 著 李 叔叔 到 後面 的 房間 , 嘉勝 跟 著 過去 看 。 那 一 個 房間 真 是 殘垣斷壁 , 屋頂 開 了 天窗 , 牆壁 也 崩塌 了 一 部分 。 「 『 八二三 』 的 時候 , 這裡 挨 了 兩 顆 炸彈 , 嘉勝 的 爸爸 媽媽 一塊 走 了 , 他 的 哥哥 被 炸死 在 路 上 , 我 這 條 手臂 也 是 那 個 時候 失去 的 。 我 討厭 戰爭 , 痛恨 戰爭 。 」 阿公 激動 地 說 。 「 都 是 戰爭 造 的 孽 , 不 知道 造成 世間 多少 悲歡離合 ! 」 可是 , 李 叔叔 又 說 : 「 可是 , 有 些 戰爭 是 無法 避免 的 , 當 別人 的 拳頭 打到 你 的 眼前 時 , 如果 你 還 不肯 還手 , 你 會 傷 得 更 慘重 。 沒有 八 年 抗戰 , 全 中國 都 得 變成 日本 的 領土 了 ; 沒有 『 古寧頭 戰役 』 和 『 八二三 砲戰 』 的 勝利 , 金門 和 臺灣 也 變成 共產黨 的 天下 了 。 」 但 阿公 好像 聽 不 下 這些 道理 , 只是 忿懣難平 地 說 : 「 我 只 希望 沒有 戰爭 , 什麼 人 來 統治 都 一樣 。 」 李 叔叔 委婉 地 說 : 「 那 可 不 一樣 , 老伯 , 聽說 您 曾經 在 漁船 上 工作 , 是 不 是 ? 晚上 , 嘉勝 失眠 了 , 躺 在 床 上 , 腦海 裡 湧現 許許多多 事情 , 阿公 受傷 這 半 個 月 , 一 家 老少 三 口 的 生活 怎麼辦 ? 總 不能 勒緊 肚皮 不 吃飯 吧 ? 今天 晚上 吃 過 豐富 的 一 餐 , 明天 的 三 餐 還 沒有 著落 呢 ! 一 碗公 的 米 很 快 就 會 吃光 了 , 到時候 怎麼辦 ? 明天 如果 去 學校 , 沒有 錢 繳 班費 , 一定 躲不了 老師 責備 的 眼光 , 和 志明 的 冷嘲熱諷 , 那 將 是 悲慘 的 一 天 。 明天 , 不要 去 學校 , 逃學 吧 ! 想 辦法 去 賺錢 吧 ! 誰 叫 我 是 家 中 的 長子 , 有 責任 挑起 家庭 的 重擔 。 從來 沒有 逃學 過 , 可是 環境 逼 得 他 不得不 如此 。 下定決心 以後 , 他 的 腦海 中 不再 亂糟糟 了 。 第二 天 早晨 , 陽光 依舊 照進 房間 來 , 嘉勝 和 金蓮 換上 學校 的 制服 , 吃 過 一點點 的 稀飯 後 , 他們 一起 背 著 書包 上學 去 。 走出 家門 不久 , 嘉勝 就 告訴 妹妹 說 : 「 金蓮 , 今天 我 有事 , 你 自己 一 個 人 到 學校 去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金蓮 一 臉 困惑 , 難以 相信 , 因為 從來 不 曾 發生 過 這 種 事 。 「 我 … … 有事 , 不能 …… 去 學校 。 」 嘉勝 吞吞吐吐 , 不 知道 該 如何 對 她 說 。 「 你 要 逃學 , 是 嗎 ? 」 「 不要 講 得 那麼 難聽 , 我 是 想 去 賺錢 , 我 去 賺錢 買 『 蚵仔 麵線 』 給 你 吃 , 好不好 ? 」 嘉勝 哄 著 她 說 。 「 不 , 我 不要 吃 , 我 以後 永遠 不要 吃 『 蚵仔 麵線 』 。 」 金蓮 的 眼眶 濡濕 著 。 「 可是 , 阿公 不能 跟著 我們 餓肚子 呀 ! 還 有 , 他 的 手 過 幾 天 要 去 換 藥 , 換 藥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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