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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可是 威爾 並 沒有 把 死 豬 埋 起來 , 他 匆匆 帶 著 小小 的 屍體 穿過 樹林 , 把 它 給 了 阿米莉亞 . 毛格莉 。 阿米莉亞 藏起 她 自己 健康 的 豬 , 然後 打電話 給 農業 官員 說 : 「 快 過來 , 我 的 豬 死 了 。 」 農業 官員 立刻 趕來 , 看見 豬隻 上彎 的 腳趾頭 , 渾然 不 知 那 是 當天 早上 他 看過 的 同 一 隻 豬 , 於是 便 在 他 的 死 動物 簿子 多 記錄 一 隻 死 豬 。 阿米莉亞 再 把 同 一 隻 豬 的 屍體 拿給 另 一 個 朋友 , 次日 他 再 搞 一 次 同樣 的 把戲 。 在 豬隻 屍體 發臭 以前 , 這 種 做法 可以 一再 重複 。 等到 德軍 終於 想通 了 , 他們 開始 烙印 剛 出生 的 豬隻 與 牛隻 , 我們 再 也 沒有 死 畜牲 可以 「 連環 換 」 了 。 不過 , 阿米莉亞 偷藏 起來 的 那 隻 胖 豬 活生生 的 又 很 健康 , 於是 請 道西 過來 悄悄 宰殺 , 而且 非得 無聲無息 才 行 , 因為 一 支 德軍 砲兵連 就 駐紮 在 她 家 農場 旁邊 , 要是 讓 那些 阿兵哥 聽見 胖 豬 臨 死 尖銳 的 叫聲 而 跑來 查看 , 那 可 不得了 。 道西 向來 容易 吸引 豬隻 , 他 一 走上 穀倉 旁 的 空地 , 牠們 便 紛紛 衝向 他 , 只 求 他 往 牠們 的 背 上 摸 一 把 。 換 了 別人 , 牠們 會 大 吵 大 鬧 、 尖聲 怪 叫 、 猛 吸 鼻子 或 來去 衝撞 , 道西 卻 能 安撫 牠們 。 他 也 知道 刀子 應該 既 快 又 準 地 劃 在 牠們 下巴 底下 什麼 位置 , 那些 豬 壓根 來不及 發出 尖 鳴 , 已經 頹然 無聲 地 滑倒 在 地 。 我 告訴 道西 說 , 牠們 只 來得及 驚訝 地 抬頭 看 他 一 眼 , 但 他 說 才 不 呢 , 豬 很 聰明 , 知道 自己 被 出賣 了 , 我 不 該 試圖 美化 這 件 事 。 阿米莉亞 的 胖 豬 給 了 我們 一 頓 豐盛 的 晚餐 … … 除了 烤 豬 , 還 塞滿 洋蔥 與 馬鈴薯 。 我們 都 快 忘 了 肚子 飽飽 是 什麼 感覺 , 直到 那會兒 才 又 想 起來 。 拉上 阿米莉亞 家 的 窗簾 , 擋住 德軍 砲兵連 的 視線 , 一 桌 的 食物 與 好友 , 我們 大可 假裝 啥 事 也 沒 發生 。 你 說 伊麗莎白 很 勇敢 沒有 錯 。 她 的確 勇敢 , 向來 都 是 。 她 還 是 小女孩 的 時候 , 跟著 她 媽媽 與 安柏斯 爵士 從 倫敦 來到 根西島 。 第一 年 夏天 她 就 認識 我 女兒 珍妮 , 當時 兩 人 都 才 十 歲 , 從此 就 是 牢不可分 的 死黨 。 一九四○年 春天 , 伊麗莎白 為了 關閉 安柏斯 爵士 的 房子 回來 島 上 , 她 想 陪 在 珍妮 身邊 , 卻 在 險境 停留 太 久 。 我 女兒 的 先生 約翰 跑去 英國 登記 入伍 , 那 是 一九三九年 十二月 , 是 她 懷 著 腹 中 小 嬰兒 等待 分娩 的 時刻 , 日子 十分 難熬 , 所以 心情 很 糟 。 馬丁 醫生 囑咐 她 多多 躺 在 床 上 休息 , 於是 伊麗莎白 留下來 陪 珍妮 , 也 陪 伊萊 玩 。 伊萊 最 喜歡 伊麗莎白 陪 著 玩 了 , 他們 可 是 家具 的 一 大 威脅 , 但 聽見 他們 開懷 大笑 令 人 好 開心 。 有 一 回 我 過去 接 他倆 吃 晚餐 , 前腳 才 跨進去 , 只 見 他們 四仰八叉 躺 在 樓梯 底下 一 堆 枕頭 上 , 原來 他們 順著 安柏斯 爵士 漂亮 的 橡木 欄杆 從 三樓 滑到 一樓 , 把 那 欄杆 擦 得 嗶亮 。 送 伊萊 登上 撤離船 的 必要 事務 都 是 伊麗莎白 一手 打理 的 。 英國 派 船 過來 接 孩子 的 時候 , 島民 事 前 一 天 才 接到 通知 。 伊麗莎白 工作 起來 像 個 打轉 的 陀螺 , 幫 伊萊 洗衣服 、 縫 衣服 , 也 讓 他 了解 為什麼 不能 帶 寵物 兔 一起 走 。 我們 朝 學校 操場 出發 的 時候 , 珍妮 不得不 別 開 頭 , 免得 讓 伊萊 瞧見 離別 前 她 淚眼 模糊 的 臉 , 於是 伊麗莎白 攜 起 他 的 手 說 , 這 真是 一 個 航海 的 好天氣 。 等 這 件 事 過 了 , 別人 都 想盡 辦法 要 離開 根西島 , 伊麗莎白 仍然 不 走 。 「 我 不 走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要 等 珍妮 的 寶寶 生下來 , 還要 等 寶寶 吃 得 夠 胖 了 , 然後 寶寶 、 珍妮 和 我 一起 去 倫敦 。 到 那 時候 , 我們 就 會 知道 伊萊 在 哪裡 , 再 過去 接 他 。 」 伊麗莎白 作風 強勢 又 很 固執 , 她 下巴 往 前 一 伸 , 於是 你 明白 甭 想 說動 她 離開 。 即使 我們 都 看見 雪堡 (0) 那邊 因為 法國人 不 想 讓 德國人 坐享其成 、 放火 燒掉 油槽 而 冒出 了 濃煙 , 她 還是 不肯 丟下 珍妮 與 小 嬰兒 先 走 。 我 猜 安柏斯 爵士 曾經 告訴 她 , 他 和 一 個 駕 遊艇 的 朋友 可以 在 德軍 登島 之前 直接 駛入 聖彼得港 , 載 他們 離開 根西島 。 老實說 , 我 很 高興 她 沒有 離開 。 珍妮 和 新生 嬰兒 在 醫院 過世 的 時候 , 她 在 這裡 陪 著 我 。 她 就 坐 在 珍妮 的 床 邊 , 緊緊 握 著 她 的 手 。 珍妮 死去 以後 , 伊麗莎白 和 我 兩 人 站 在 走廊 上 , 呆呆 地 凝望 窗 外 。 就 在 那 當兒 , 我們 看見 七 架 德軍 飛機 低空 飛越 港口 , 本 以為 是 一 次 偵查 飛行 罷了 , 可是 後來 他們 開始 丟 炸彈 , 好 像 棍子 似的 從天而降 。 我們 沒 說話 , 但 我 知道 彼此 心 裡 都 在 想 : 伊萊 已經 平安 離開 了 , 感謝 老天 。 在 那 艱難 的 時刻 與 以後 , 伊麗莎白 陪伴 著 珍妮 與 我 , 因此 我 感謝 上帝 , 她 的 女兒 姬特 平平安安 跟 我們 在一起 , 我 也 祈禱 伊麗莎白 能夠 早日 回家 。 我 很 高興 聽說 你 已 在 澳洲 找到 你 的 朋友 。 希望 你 會 繼續 同 我 與 道西 通信 , 因為 他 跟 我 一樣 , 很 喜歡 接到 你 的 來信 。 艾班 .蘭姆西 敬上 道西 寫給 茱麗葉 的 信 __UNDEF__ 三月 十二日 ,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的 艾許登 小姐 : __UNDEF__ 我 很 高興 你 喜歡 白色 紫丁香 。 我 要 告訴 你 戴文 太太 的 肥皂 的 事 。 大約 是 在 德軍 占領 的 中期 , 肥皂 變 得 十分 稀少 , 每 戶 人家 、 每 個 月 、 每 個 人 只 分到 一 塊 用 什麼 法國 黏土 做 的 肥皂 , 放 在 盆子 裡 像是 死掉 的 東西 , 怎麼 也 搓 不 出 泡沫 , 非得 使勁 搓 才 勉強 管用 。 保持 清潔 非常 辛苦 , 我們 早已 習慣 身 上 與 衣服 有點 髒兮兮 的 。 德軍 還 發給 我們 一丁點 肥皂粉 清洗 盤碟 與 衣服 , 不過 分量 少 得 可笑 , 也 是 搓 不 出 泡沫 。 有 些 女士 特別 受不了 , 戴文 太太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戰前 她 都 在 巴黎 買 衣服 , 而 別緻 的 衣服 又 比 樸素 的 衣服 壞 得 更 快 。 一 天 , 史可普 先生 的 豬 死 於 乳熱病 。 由於 沒 人 敢 吃 , 於是 史可普 先生 把 屍體 送給 我 。 我 記得 我 媽 用 肥肉 做 過 肥皂 , 所以 我 想 可以 試試 看 。 做好 的 時候 , 模樣 很 像 凍結 的 洗碗水 , 聞起來 更 糟 , 所以 我 又 把 它們 全部 融化掉 重做 , 布克 也 過來 幫忙 。 他 建議 用 紅 辣椒 加 色 、 肉桂 加 味道 。 每 樣 東西 阿米莉亞 都 給 我們 一點 加 在 裡面 。 等 肥皂 夠 硬 了 , 我們 用 阿米莉亞 的 餅乾 模子 切成 一個個 圓形 。 我 在 外層 裹上 紗布 , 伊麗莎白 用 紅色 毛線 綁上 蝴蝶結 。 到 了 下 次 讀書會 的 聚會 , 我們 把 肥皂 當做 禮物 送給 所有 女士 。 至少 在 接下來 的 一 、 兩 個 星期 , 我們 看起來 相當 體面 。 目前 我 每 週 在 採石場 與 港口 工作 幾 天 。 伊蘇拉 覺得 我 滿 臉 倦容 , 送給 我 一 罐 消除 筋骨 痠疼 的 油膏 , 名叫 「 天使 纖指 」 。 伊蘇拉 還 有 一 種 名為 「 魔鬼 吸吮 」 的 咳嗽 藥水 , 我 祈禱 自己 永遠 沒有 需要 的 那 天 。 昨天 阿米莉亞 與 姬特 來 我 家 吃 晚餐 , 餐 後 我們 拿 了 毛毯 去 海邊 , 看 月亮 升起 。 那 是 姬特 的 最愛 , 可是 每 次 月亮 還 沒 完全 升起 , 她 就 已經 睡著 了 , 於是 我 把 她 抱回 阿米莉亞 家 。 她 很 有 把握 等 她 長 到 五 歲 , 一定 可以 整 夜 保持 清醒 。 你 很 懂 小孩 嗎 ? 我 不 太 懂 。 雖然 我 還 在 學習 , 但 我 大概 學 得 很 慢 。 姬特 還 不會 說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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