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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聲音 , 而且 知道 自己 親愛 的 朋友 就 在 身邊 , 倒是 很 美妙 的 事 。 湖水 平靜 ; 有 一 隻 小 船 在 湖面 上 。 這 是 一 種 奇異 、 奧妙 的 而且 幾乎 是 無聲 的 愛 , 好像 這 一 對 兄妹 生長 在一起 , 不僅 語言 、 連 心情 也 是 完全 相同 的 , 因此 他們 簡直 不 知道 兩 人 之中 究竟 誰 在 感受 , 誰 在 說話 , 誰 在 欣賞 水仙花 , 誰 在 觀看 入睡 的 城市 。 不同 之 處 僅 在於 : 桃樂絲 以 散文 儲存 這 種 思緒 , 然後 威廉 也 沉浸 於 其中 , 並 把 它 寫成 詩歌 。 但 兩 人 缺 一 不 可 。 他們 必須 共同 感受 , 共同 思想 , 生活 在一起 。 這時 正 是 如此 : 在 山坡 上 靜躺 之後 , 他們 起身 回家 泡茶 ; 然後 , 桃樂絲 給 柯立芝 寫信 ; 接著 , 他們 一起 播種 紅花菜豆 ; 然後 , 威廉 寫 他 的 《 採集 水蛭 的 人 》 ( Leech Gatherer ) , 桃樂絲 為 他 抄寫 詩稿 。 既是 心蕩神移 , 又 能 有所 控制 ; 既是 無拘無束 , 又 能 井然有序 , 這 部 日記 娓娓敘來 , 既 描寫 令 人 迷醉 的 山 間 風光 , 也 述說 烤 麵包 、 熨 襯衣 , 以及 在 農舍 裡 給 威廉端 晚飯 這些 家常 瑣事 。 這 所 農舍 , 雖然 後園 延伸到 荒野 之中 , 門 前 卻 臨 著 大 路 。 從 她 的 起居室 窗口 向 外 望去 , 桃樂絲 可以 看到 路 上 走過 的 每 一 個 人 : 一 個 高大 的 女 乞丐 , 在 她 背 上 也許 還 背 著 嬰兒 ; 一 個 老兵 ; 一 輛 華貴 的 四 輪 馬車 , 坐 在 裡邊 遊山玩水 的 貴婦人 好奇 地 向 外 窺看 。 那些 有錢 有 勢 的 人 , 她 都 放過 不管 — 她 對於 他們 的 興趣 , 也 不過 就 像 對於 大 教堂 、 畫廊 和 大 城市 一樣 。 但是 , 如果 她 在 門口 遇見 一 個 乞丐 , 她 就 一定 要 把 他 叫進 屋 裡 來 , 詳細 地 打聽 一 番 : 他 從 什麼 地方 來 ? 見 過 些 什麼 ? 他 有 幾 個 孩子 ? 她 對 這些 窮人 的 生活 尋根問底 , 好像 其中 也 像 群山 一樣 隱藏 著 什麼 秘密 。 一 個 流浪漢 在 她 的 廚房 裡 一邊 烤火 、 一邊 吃 著 冷鹹肉 , 就 如 星光 燦爛 的 夜空 一樣 神奇 ; 她 仔細 打量 著 他 , 甚至 看清楚 在 他 破爛 的 外衣 上 「 襯補 著 三 塊 深藍色 、 喇叭花形 的 補丁 , 那裡 原來 該 是 三 個 扣子 」 , 他 半 個 月 沒有 刮 的 鬍子 就 像 「 灰色 的 長 毛絨 」 。 當 這些 人 信口 談 著 航海 呀 、 強徵 入伍 呀 或 有關 葛蘭貝侯爵 的 故事 時 , 她 總會 捕捉住 他們 話 裡 的 一言半語 , 即使 那些 故事 早已 被 忘懷 , 還 能 久久 地 保留 在 她 的 心 中 : 「 怎麼 , 你 還 要 往 西 走 嗎 ? 」 「 當然 , 童男子 到 了 天堂 就 大有出息 啦 ! 」 「 在 那些 夭折 的 青年人 墳墓 旁邊 , 她 才 能 輕輕鬆鬆 地 走路 呀 。 」 窮人 , 就 像 群山 一樣 , 也 有 自己 的 詩意 。 但是 , 只有 走出 農舍 , 到 戶外 , 到 路 上 , 到 曠野 裡 , 她 的 想像力 才 得到 最 自由 的 發揮 。 當 他們 傍 著 一 匹 慢吞吞 的 馬 , 在 潮溼 的 蘇格蘭 道路 上 徒步 前進 , 既 不 知道 能不能 找到 住 的 地方 , 也 不 知道 能不能 吃上 晚飯 的 時候 , 她 覺得 那 才 是 她 最 幸福 的 時刻 。 那 時候 , 她 只 知道 在 前方 有 某 個 名勝 , 有 一 片 叢林 值得 一 記 , 有 一 個 瀑布 應該 探訪 。 他們 一 個 小時 接 一 個 小時 地 向 前 走 , 大部分 時間 裡 誰 也 不 說話 , 只 有 柯立芝 ( 他 參加 了 這 次 出遊 ) 不定 什麼 時候 突然 大聲 討論 著 「 威嚴 的 」 「 崇高 的 」 和 「 雄偉 的 」 這 三 個 字眼 的 真正 涵義 。 他們 不得不 一 步 一 步 艱難 地 行走 , 因為 那 匹 馬 在 一 個 堤岸 上 把 車 弄翻 了 , 斷 了 的 馬具 剛剛 用 細 繩子 、 手絹 接 了 起來 。 此外 , 他們 還 餓 著 肚子 , 因為 華滋 華斯 把 雞肉 和 麵包 都 掉到 湖 裡 去 了 , 又 沒有 其他 東西 可以 當 飯 吃 。 他們 路 也 不 熟 , 不 知道 該 到 哪裡 去 找住 的 地方 ; 只 知道 前邊 有 一 個 瀑布 。 最後 , 柯立芝 受不了 。 他 有 風溼性 關節炎 ; 那 輛 愛爾蘭式 的 雙輪 馬車 根本 不能 遮風 避雨 ; 他 那 兩 個 旅伴 盡 在 那裡 想 自己 的 心事 , 不 說話 。 他 離開 他們 , 自己 走 了 。 但是 威廉 和 桃樂絲 只管 往 前 走 。 此時 , 他們 兩 人 的 模樣 就 跟 流浪漢 差不多 了 。 桃樂絲 面頰 棕紅 , 像 個 吉普賽人 ; 她 衣服 破碎 , 步子 急促 , 走路 的 樣子 歪歪扭扭 。 但 她 不 知 疲倦 , 目光炯炯 , 注意 觀察 一切 。 他們 終於 來到 瀑布 之下 。 於是 , 桃樂絲 的 精神 都 集中到 瀑布 上面 了 。 她 以 發現 者 的 熱情 、 博物學家 的 細心 、 情人 的 狂喜 探索 它 的 特徵 , 記下 它 的 外貌 , 明辨 它 與眾不同 之 處 。 她 終於 占有 了 它 — 把 它 永遠 珍藏 在 心 中 。 從此 , 它 便 形成 一 個 「 內心 的 影像 」 , 她 隨時 都 可以 清清楚楚 、 仔仔細細 回想 起來 。 即使 多 年 以後 , 她 老 了 , 記憶力 不 好 了 , 它 還 會 襲上 心頭 ; 它 襲上 她 的 心頭 , 靜定 了 , 純化 了 , 並且 與 她 生平 中 最 幸福 的 回憶 — 與 她 關於 瑞思 鄧恩 、 關於 阿爾富克斯頓 、 關於 柯立芝朗誦 《 克麗思塔貝爾 》 ( Christabel ) 、 關於 她 親愛 的 哥哥 威廉 的 回憶 , 交融 在一起 了 。 它 給 她 帶來 的 , 是 無 人 可以 給予 、 也 是 一般人 與 人 的 關係 所 無法 提供 的 東西 — 撫慰 與 安寧 。 因此 , 如果 瑪麗 .沃斯通克拉夫特 那 激昂 的 呼聲 曾經 傳到 她 的 耳 邊 : 「 在 這 顆 心 裡 一定 存在 著 某 種 永生 不 滅 的 東西 — 人生 不 是 幻夢 一 場 。 」 那麼 , 她 的 答案 也 是 明確 無疑 的 , 她 大概 會 簡單 地 答道 : 「 我們 只要 觀察 周圍 的 一切 , 就 會 覺得 自己 是 幸福 的 。 」 ( 劉炳善 __UNDEF__ 譯 ) 1 ( William Cowper , 1737 - 1800 ) , 英國 詩人 , 患 憂鬱症 , 不時 發作 。 其 代表作 有 長 詩 《 任務 》 ; 詩作 中 流傳 最 廣 的 是 〈 瘋漢 騎 馬歌 〉 ( John Gilpin ) 。 2 奧斯汀 女士 ( Ann Austen , __UNDEF__ 卒 於 一八○二年 ) , 羅伯 . 奧斯汀 爵士 ( Sir Robert Austen ) 遺孀 , 一七八一年 考珀 與 她 初次 見面 , 後來 她 改嫁 一 位 法國人 。 3 瑪麗 . 昂溫 ( Mary Unwin , 1724 - 1796 ) , 考珀 與 瑪麗 及 其 丈夫 莫利 ( Morley ) 同住 , 一七六七年 莫利 過世 後 , 考珀 仍 與 瑪麗 同住 , 直到 她 去世 。 4 約翰.牛頓 牧師 ( Rev. John Newton , 1725 - 1806 ) , 福音派 神職 人員 , 考珀 在 奧爾尼 的 好朋友 , 對 考珀 的 影響 既 深 且 遠 。 5 花花公子 布魯梅爾 ( Beau Brummell ) , 十九世紀 英國 著名 紈褲子弟 喬治 . 布魯梅爾 ( George Brummell , __UNDEF__ 1778 - 1840 ) 的 渾名 。 本 文 乃 作者 依 William Jesse 所 著 的 The Life of Beau Brummell (1844) 一 書 而 寫 。 6 瑪麗 . 沃斯通克拉夫特 ( Mary Wollstonecraft , 1759 - 1797 ) , 英國 作家 及 女權 運動 先驅 之 一 , 《 答柏克 》 ( 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Men , a letter to Edmund Burke ) 、 《 女權 辯護 》 ( 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 , __UNDEF__ 1792 ) 的 作者 。 一七九七年 與 英國 政治 哲學家 戈德溫 ( William Godwin , 1756 - 1836 ) 結婚 , 同年 生下 一 女 後 不久 即 過世 。 其 女 即 後來 的 作家 雪萊 夫人 ( Mary Wollstonecraft Shelley ) 。 7 巴羅 ( Joel Barlow , 1754 - 1809 ) , 美國 詩人 兼 外交官 。 8 霍爾克羅夫特 ( Thomas Holcroft , __UNDEF__ 1745 - 1809 ) , 曾 先後 做 過 馬夫 、 鞋匠 、 演員 和 作家 。 他 自學 成才 , 是 激進 的 無神論 者 , 堅信 人類 可以 自我 改善 。 9 福瑟利 ( Henry Fuseli , 1741 - 1825 ) , 瑞士 畫家 , 一七六四年 到 英國 , 後 一度 去 義大利 , 一七七八年 起 定居 倫敦 。 10 騷塞 ( Robert Southey , 1774 - 1843 ) , 英國 十九世紀 初 浪漫 主義 詩人 之 一 , 一八一三年 受封為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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