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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現在 他 親臨 此 地 , 又 看到 結構 巧妙 、 易 守 難 攻 的 城門 , 恍如 迷宮 的 彎彎曲曲 街路 , 更 覺得 欲 捕殺 這 位 如 虎 似 狼 的 董卓 , 非 採取 調虎離山 的 法子 不可 。 不由得 對 想出 這 個 法子 的 王允 產生出 一 種 敬佩 之 情 。 李肅 進城 後 , 由 太師 的 主簿 田儀 引路 , 來到 宛如 皇宮 的 董卓 寢房 門 前 時 , 約莫 戌牌 時分 。 金碧輝煌 的 寢房 過堂 明燭 高燒 , 勝過 白晝 。 主簿 田儀 入堂 通報 天使 李肅 前來 降詔 。 然而 , 貼身 侍女 冬兒 卻 回絕 道 : ﹁ 太師 和 貂蟬 夫人 已經 上床 休息 了 , 有事 請 明天 辰牌 時分 前來 稟告 。 ﹂ ﹁ 聖旨 十萬火急 , 請 妳 成全 , 稟報 太師 一 聲 , 看 他 老人家 接 也 不 接 ? ﹂ 田儀道 。 冬兒 冷笑 一 聲 , 道 : ﹁ 太師 位 高 無比 , 那 個兒 皇帝 的 話 頂 個 屁 用 , 有 什麼 好 急 的 ? 田 大夫 , 你 又 不 是 不 知道 太師 的 脾氣 , 他 和 夫人 正在 親熱 , 我 有 幾 個 腦袋 敢 去 碰撞 ? ﹂ ﹁ 算了 , 明天 傳旨 也 成 。 ﹂ __UNDEF__ 李肅 對 威嚴 的 老 上司 董卓 , 過去 就 敬而畏之 , 如今 是 又 恨 又 怕 。 畢竟 畏懼 心 重 , 又 兼 路途 疲勞 , 便 勸 田儀 先 帶 他 到 驛館 住下 。 不料 , 這 一 段 對話 全 被 從 惡夢 中 驚醒 過來 的 貂蟬 傾聽 在 耳 。 貂蟬 明白 究裡 , 知道 李肅 要 傳 的 聖旨 的 內容 要略 , 頓覺 自己 一 片 心 被 左右 兩 股 戟鉤 拉 牽 著 , 有 說 不 清 的 痛楚 , 道 不明 的 淒苦 。 其實 , 這 三 個 月 在 郿塢 的 日子 , 貂蟬 無時 不 陷入 矛盾 的 漩渦 之中 。 她 對 董卓 的 恨 和 愛 , 情 和 仇 , 殺 和 保 , 酷似 戰場 上 對仗 的 兩 支 軍隊 , 一直 在 心 中 難解難分 地 廝殺 , 廝殺 得 狼煙 滾滾 , 烏天黑地 , 辨 不 清 誰 勝 誰 負 。 她 沒有 忘記 自己 所 扮演 的 角色 , 沒有 忘記 她 對 王允 做 過 信誓旦旦 的 許諾 , 沒有 忘記 董卓 是 一 個 凶殘 暴虐 的 獨夫 民賊 , 更 沒有 忘記 董卓 是 誅殺 生身 父親 的 仇人 。 所以 從 內心 深處 , 她 恨 他 。 從 理智 上 , 她 必須 一步步 地 把 他 推向 死亡 , 以 報答 義父 之 恩 , 以 報復 生父 之 仇 。 然而 , 在 情感 上 , 她 對 董卓 恨 不 起來 , 甚至 還 有 一 種 朦朦朧朧 的 愛 。 她 不得不 承認 董卓 是 自己 的 丈夫 。 古往今來 , 誰 不 懂得 夫妻 榮辱與共 的 道理 ? 誰 不 懂得 夫 榮妻 貴 、 夫 死 妻 悲 的 結局 ? 對於 立志 ﹁ 一 女 不 事 二 夫 ﹂ 的 貂蟬 來 說 , 不僅僅 夫 死 妻 悲 , 而是 夫 死 妻 亡 。 雖然 , 她 常 說 為 國家 計 何 惜 一 身 , 甚至 還 幾度 自尋 短見 , 但是 , 真正 面對 死亡 , 不能 說 對 人間 都 沒有 一點 留念 。 螻蟻 尚且 貪 生 , 何況 是 人 ? 她 不得不 承認 自己 是 董卓 心愛 的 妻子 。 他 也許 在 初 見 自己 時 , 是 貪色 喜 淫 , 但 漸漸 發現 他 對 她 是 出於 一 種 真情 實 愛 。 儘管 董卓 有 千 樁 萬 件 十惡不赦 之 罪 , 但 對 她 的 真情 實愛 這 一 條 是 無罪 的 。 她 和 董卓 八 個 月 的 肌膚之親 , 八 個 月 的 靈肉交融 , 在 不知不覺 中 對 他 也 產生 一 份 似 無 還 有 的 愛 。 愛 他 一 身 敢 做 敢 為 的 男子漢 霸氣 , 愛 他 一 身 講到做到 的 大丈夫 英氣 , 愛 他 對 她 言聽計從 呵護 備至 體貼入微 的 那 份 柔情 。 她 曾 想 過 , 如果 讓 董卓 在 她 輔佐 下 做 皇帝 , 也許 可以 把 這 個 亂糟糟 的 朝野 治理 得 有條不紊 , 天下 一統 。 這時 , 貂蟬 翻身 看 一 眼 睡 在 她 身旁 的 丈夫 。 只 見 他 睡 得 沉靜 甜美 , 他 的 頭 輕 枕 著 她 的 玉臂 一動不動 ; 他 的 鼻翼 微微 翕動 著 , 發出 均勻 的 呼吸 ; 他 那 閃 著 紅 光 的 胖 臉龐 上 , 徐徐 展開 著 兩 朵 燦爛 的 笑靨 。 天哪 , 他 真 像 一 個 天真 憨稚 的 孩子 , 哪 像 一 位 六十 歲 的 老人 ? 哪 有 一點 吃 人 的 豺狼 影子 ? 貂蟬 看 著 看 著 , 幾乎 忘 了 所以 , 竟然 萌生 一 種 對 董卓 坦白 一切 的 衝動 , 讓 自己 的 丈夫 避免 這 場 殺身 之 禍 。 然而 , 她 抖動 一下 雙肘 上 的 那 雙 王允 贈送 的 金 玉鐲 , 耳際 很 快 響起 自己 對 王允 的 許諾 聲音 , 似乎 還 看到 王允 那 雙 鷹視 般 的 眼睛 正 瞪 著 她 , 瞪 得 她 渾身 發顫 , 一下子 掉落 十八 層 地獄 之中 。 她 終於 什麼 也 沒有 說 , 只是 讓 自己 淒苦 的 淚水 傾盆 而下 。 董卓 被 胸 前 的 一 片 潮濕 所 驚醒 , 緊 摟 著 貂蟬 的 柔軀 , 關切 地 問 : ﹁ 愛姬 , 妳 怎麼 哭 了 ? ﹂ __UNDEF__ 貂蟬 順應 他 的 摟抱 , 含淚 道 : ﹁ 二 郎 , 你 不 該 這樣 疼愛 我 ! 我 不 值得 你 愛 。 ﹂ ﹁ 妳 是 一 位 美麗 而 又 善良 的 仙女 , 應該 得到 人間 加倍 的 愛 。 我 愧 於 自己 年老 體 虛 , 對 妳 愛 得 不 夠 。 ﹂ 董卓 安慰 道 : ﹁ 我 有朝一日 做 皇帝 , 便 冊封 妳 為 貴妃 , 給 妳 一點 補償 。 皇帝 乃 天之驕子 , 權 大 齊天 , 普天之下 誰 敢 不 服從 他 一 人 ? 大丈夫 為人 一 世 , 誰 有 命 做 皇帝 不 想 做 ? 但 我 董卓 也 不 是 認為 天命 一定 歸 我 。 我 建 郿塢 城堡 , 積 糧 可 用 三十 年 , 還 有 黃金 三萬 斤 和 白銀 九萬 斤 , 以及 如 山 的 綢緞 珍奇 , 就 是 旨在 能 做 皇帝 就 做 皇帝 , 便 以 此 為 帝都 , 稱雄 天下 ; 如 事 不成 , 堅守 此 城 , 還可以 度過 晚年 。 ﹂ __UNDEF__ 貂蟬 聽 了 哭笑不得 。 心想 事 到 如今 , 說 什麼 都 是 多餘 的 。 只 能 聽從 命運 的 安排 吧 ! 良宵 苦 短 , 天 很 快 就 大亮 了 。 3 __UNDEF__ 董卓 一 起床 出來 , 見 李肅 帶 著 隨從 急匆匆 步進 __UNDEF__ 「 __UNDEF__ 藏秀閣 __UNDEF__ 」 __UNDEF__ 過 堂 。 他 頗 感 意外 , 問道 : ﹁ 李肅 , 你 何故 到 此 ? ﹂ ﹁ 臣 李肅 奉 皇上 之 命 前來 降旨 。 ﹂ 李肅 慌忙 下跪 道 。 ﹁ 李肅 , 老夫 剛 離開 長安 三 個 月 , 難道 這 十二 歲 的 小 皇帝 就 變 成熟 起來 , 倒 會 自己 下旨 麼 ? 哈 哈 哈 , 這 恐怕 又 是 王允 他們 玩 的 鬼把戲 吧 ! ﹂ 董卓 笑 道 。 ﹁ 不 , 不 , 太師 。 ﹂ 李肅 大驚失色 , 趕忙 道 : ﹁ 皇上 久病 新 癒 , 欲 會 文武百官 於 未央殿 , 特 命 臣 賚旨 前來 請 太師 入朝 議論 要事 。 ﹂ __UNDEF__ 「 議論 什麼 要事 ? 」 董卓 忙 問 。 ﹁ 皇上 一 場 大病 之後 , 深感 自己 年淺德疏 , 不能 奉 漢室 大統 。 又 見 太師 威德 並 茂 , 天下 敬服 。 所以 欲 將 禪位 讓於 太師 。 請 太師 入朝 , 正 是 議論 此 事 。 ﹂ 李肅道 。 ﹁ 這 可 是 真 的 麼 ? ﹂ 董卓 似 有 不 信 。 ﹁ 千真萬確 。 ﹂ 李肅 說 得 很 肯定 : ﹁ 請 太師 今天 就 動身 。 ﹂ __UNDEF__ 董卓 沉吟 片刻 , 搖搖頭 , 道 : ﹁ 即使 皇上 有 此 意 , 吾 料 眾 臣 一時 不服 。 眾人 不服 , 我 做 皇帝 也 沒有 意思 。 算了 吧 , 李肅 ! 你 馬上 回去 稟奏 皇上 , 就 說 我 董卓 心意 領 了 , 還是 讓 他 自己 再 坐 一 段 時間 的 龍椅 吧 ! ﹂ __UNDEF__ 董卓 的 拒絕 , 大出 李肅 意料 之外 。 他 趕忙 說 : ﹁ 太師 代 漢 稱帝 , 乃 眾望 所 歸 , 誰 敢 不服 ? 王允 司徒 早已 命 人 築 『 受禪台 ﹄ , 只 等 太師 回 京 受禪 。 太師 如 不 信 , 可 命 人 進京 探視 。 ﹂ ﹁ 王允築 『 受 禪台﹄ 一 事 , 早 就 有 人 告訴 我 , 我 自然 相信 。 ﹂ 董卓 沉吟 道 : ﹁ 只是 有 一 人 未 回到 我 的 身邊 , 我 暫且 還 不能 動身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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