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翌皇 忖 道 ： 「 隕石 多半 撞碎 了 ， 散布 在 這 個 大坑 中 及 坑 外 四周 ， 我 且 摸黑 下 洞 去 瞧瞧 。 」 翁翌皇 膽 大 ， 那 個 又 深 又 黑暗 的 大 洞 裡 究竟 有 什麼 一概 不 知 ， 但 他 毫不 猶豫 地 沿著 坑壁 向 下 滑落 。 岩石 雖 經 撞擊 削平 ， 但 坑壁 並非 平滑 整齊 ， 隙縫 及 突石 仍然 遍布 ， 翁翌皇 施出 輕身 功夫 一路 滑下 ， 太 快 時 便 在 壁 上 裂槽 或 尖凸處 施力 阻擋 一下 。 他 手腳 並用 ， 很 快 就 雙腳 落地 。 黑暗 中 他 察覺到 所謂 「 落地 」 ， 其實 是 落在 一 塊 大 石頭 上 ， 顯然 是 隕石 撞碎 後 剩下 的 大 塊 「 殘石 」 。 坑洞 中 溫度 與 洞 外 相差 無幾 ， 空氣 中 仍 有 很 濃 的 草木 燒焦 的 氣味 。 翁翌皇 燃起 火熠子 細察 腳 下 的 石塊 ， 所 見 與 一般 岩石 並 無 不同 ， 以 手 觸摸 時 卻 吃 了 一 驚 。 那 石頭 表面 看來 與 一般 石塊 無異 ， 觸感 卻 有如 金屬 ， 沁涼 似乎 更 勝 金屬 ， 翁翌皇 以 火光 貼近 照亮 ， 隱隱 看到 石頭 表面 泛出 暗紫色 。 他 從 隨身 當作 拐杖 使用 的 長劍鞘 中 拔出 一 把 斷劍 ， 火光 照射 在 半 截 劍 身 上 ， 閃耀 著 藍汪汪 的 劍芒 。 他 暗 運 真氣 ， 將 半 截 劍 在 石塊 上 劃過 ， 不料 手 中 劍 竟 被 一 股 強大 的 反彈 之 力 震 得 幾乎 脫手 ， 他 大驚 之下 再次 一 試 ， 這 次 將 更 大 的 內力 貫注 腕 上 ， 一 劍 劃下 ， 反彈 之 力 也 更 大 ， 彈 得 他 單臂 高高 跳起 。 翁翌皇 不禁 有些 不 信邪 地 無名 火起 。 他 猛 吸 一 口 氣 ， 將 十足 真 力 貫注 高舉 的 右臂 ， 順勢 猛 斬 下去 。 這 回 改劃為 砍 ， 只 聽 一 個 怪異 的 鏗鏘聲 應 砍 而 起 ， 怪石 被 砍 缺 一 小 角 ， 細看 手 中 之 劍 卻 是 無損 。 「 好 劍 ！ 」 一 聲 響亮 的 漢語 發自 洞 中 ， 翁翌皇 一 口 吹熄 火熠 ， 駭然 仗 劍 四顧 ， 但見 洞 中 一 片 黑暗 寂靜 ， 一時 不 知 發聲 之 人 躲 在 何處 。 過 了 片刻 ， 黑暗 中 那 人 終於 再次 發聲 ： 「 如此 上乘 好 劍 竟然 只 剩 半 截 ， 施主 告訴 貧 道 ， 另外 半 截 劍 怎麼 了 ？ 」 講 了 一 串 話 ， 翁翌皇 終於 循聲 發現 坑洞 右邊 靠近 一 堆 碎石 的 後面 ， 盤坐 著 一 個 上身 奇 長 的 人影 ， 在 黑暗 中 著實 不易 察覺 。 聽 他 自稱 「 貧道 」 ， 難道 是 個 道士 ？ 仔細 回想 ， 他 講 的 不但 是 漢語 ， 還 是 河南 口音 。 「 道長 請 了 ， 在下 姓 翁 ， 敢問 如何 稱呼 ？ 」 那 人 並 未 回答 ， 卻 低聲 喃喃自語 ： 「 姓 翁 ， 姓 翁 … … 」 翁 翌皇 萬 沒想到 自己 一 個 人 跑到 日本 平戶 來 ， 居然 在 這 個 坑洞 中 會 遇到 一 個 中國 道士 ， 他 再 問 道 ： 「 敢 問 道長 如何 稱呼 ？ 」 那 人 這 回 倒是 很 爽快 地 答道 ： 「 貧道 衛州 元真 ， 偶然 路過 此 地 ， 邂逅 翁 施主 實 乃 三生 有幸 ， 敢 問 翁 施主 因何 來到 此 洞 之中 ？ 」 這 道士 言語 十分 客氣 ， 禮貌 周到 ， 顯得 是 個 有道 之 士 。 翁翌皇 心想 ， 我 還 沒有 問 你 老人家 為何 會 出現 在 這 個 坑洞 ， 你 倒 先 問 起 我 來 。 他 答道 ： 「 敝人 祖業 冶鐵 煉鋼 ， 本 乃 中土 一 鐵匠 。 我 以 十 年 工夫 煉成 一 劍 ， 自覺 出類拔萃 ， 不料 仍 不敵 東瀛 村正 寶刀 ， 一 擊 之下 竟然 斷為 兩 截 ， 便 思 到 東瀛 來 一 訪 扶桑 寶刀 之 祕 ， 卻 不料 在 此 坑洞 中 遇見 道長 ， 實 屬 意外 … … 敢問 道長 何以 來 此 ？ 想必 不會 是 偶然 進入 此 洞 吧 ？ 」 黑暗 中 傳來 一 聲 大笑 ， 那 道 人 唰 的 一下 亮起 火苗 ， 點燃 了 一 盞 氣 死 風 燈 ， 翁翌皇 立刻 看到 坑角 落處 坐 著 一 個 極 高 極 瘦 的 道士 ， 乍看 之下 看 不 準 實際 年齡 ， 然而 再 一 瞥 ， 已 見到 道人 長鬚 花白 ， 猜想 應該 有 六 旬 以上 的 歲數 了 。 他 身 著 道袍 ， 一 頭 披肩 長髮 ， 又 長 又 亂 。 道人 笑罷 便 指 著 翁翌皇 道 ： 「 翁 施主 ， 你我 心照不宣 ， 都 是 為了 這 顆 隕星 殘體 而 來 ， 施主 以為然 否 ？ 」 他 見 翁翌皇 沉吟 未 答 ， 便 續 道 ： 「 貧道 來 此 是 為 採藥 ， 敢 問 施主 來此 為 何 貴事 ？ 」 翁翌皇 見 他 說 得 坦蕩 有禮 ， 便 也 不再 隱瞞 ： 「 在下 在 山東 海濱 初 見 隕星 飛過 時 ， 這 隕星 通體 發光 ， 紫光 為首 赤焰 為 尾 ， 狀 極 詭異 。 我 自幼 遍 讀 金鐵 相關 群 書 ， 乃 猜測 其中 必 含有 稀奇 之 金屬 ， 或 有助於 我 煉成 絕頂 寶劍 ， 以 抵抗 東瀛 寶刀 。 」 黑暗 中 他 見 元真 道長 不住 點頭 ， 似 在 沉思 ， 便 問道 ： 「 道長 追 此 隕星 為 的 是 採藥 ， 此 話 怎 講 ？ 」 元真 道長 道 ： 「 我 有 太乙道 祖傳 祕笈 ， 記載 天 外 隕落 之 石 可以 入 藥 。 我 本 有 隕石 碎片 數 種 ， 藏 之 多 年 ， 前人 用以 治療 惡瘤 之 疾 ， 但 貧道 行醫 療效 卻 是 時好時壞 ， 有時 能 使 惡瘤 消腫 ， 有時 不但 無效 甚至 引發 患處 惡化 ， 殊 不可 解 。 此 次 聞得 有 此 奇異 隕星 落於 平戶 ， 特 從 中土 來 此 採藥 … … 」 __UNDEF__ 說到 這裡 ， 他 忽然 停下 ， 喃喃自語 了 幾 句 ， 聲音 極 低 不 知其所云 ， 過 了 一會 他 問道 ： 「 姓 翁 … … 中土 一 鐵匠 … … 你 該 不 是 和 中原 第一 鑄劍師 的 翁家 有關係 吧 ？ 」 翁翌皇 聞 言 為 之 一 震 ， 囁嚅 道 ： 「 正 是 … … 正 是 敝家 ， 道長 怎 知 ？ 」 元真道長 呵 了 一 聲 ， 低聲 道 ： 「 原來如此 … … 果然 如此 ， 今日 在 此 坑洞 之中 竟然 再次 碰上 施主 ， 真 乃 天意 也 ！ 」 翁翌皇 不 知 此 話 何 意 ， 暗中 琢磨 ， 難道 他 老人家 曾經 見 過 自己 ？ 卻 聽 老道士 幽幽地 道 ： 「 年輕人 ， 貧道 看 你 右腿 似 有 障礙 ， 如 不 嫌棄 ， 就 請 移駕 過來 讓 老道 瞧瞧 。 」 翁翌皇 暗 忖 ： 「 這 道長 恁 地 厲害 ， 我 從 坑口 一路 滑下來 ， 又 沒有 作 什麼 動作 ， 他 卻 知 我 傷 了 右腿 。 」 他 輕 跳下 大 石 ， 循 那 光 處 走去 ， 足 下 但 覺 全 是 碎 小 石塊 ， 想 是 隕星 墜落 時 撞擊 的 碎片 。 走到 道士 之前 ， 近 看 之下 才 見著 這 道 長 高 額 長 頰 ， 臉 上 瘦削 幾乎 無 肉 ， 面色 焦黃 且 有 愁苦 之 色 ， 不禁 暗暗 稱奇 。 元真 道長 借光 仔細 打量 了 翁翌皇 一 番 ， 喃喃自語 道 ： 「 聽 施主 貴姓 翁 ， 又 祖業 冶鐵 煉鋼 ， 貧道 私下 起疑 ， 總 覺 不可能 那麼 巧 吧 。 翁翌皇 ， 不料 果真 是 施主 你 。 」 翁翌皇 聽 他 先前 說 「 果然 如此 」 ， 現 又 說 「 果真 是 你 」 ， 更 叫出 自己 名字 ， 他 有如 丈二金剛 摸 不 著 頭腦 ， 只得 好奇 地 望 著 道長 等 他 說 下去 。 道長 未 開口 卻 突然 動手 ， 只 見 他 閃電 般 一 伸手 就 拿住 翁翌皇 左手 之 脈 ， 翁翌皇 瞬間 不能 動彈 。 還 不 待 他 回神 ， 道長 已經 鬆手 ， 低聲 道 ： 「 可憐 ， 你 右腳 主筋 已 受 重創 ， 這 輩子 不易 完全 復原 了 。 」 翁翌皇 又 驚 又 佩 ， 對 這 個 不修邊幅 、 一 臉 晦氣 的 老道 之 武功 及 醫理 感到 不可思議 ， 過 了 良久 才 冒出 一 句 ： 「 道長 ， 您 三番兩次 說 遇見 晚輩 乃 不期之 巧 ， 是 何 意思 殊不可 解 ？ 請 道長 示 下 以 釋 晚輩 之 惑 。 」 他 見 這 個 神祕 的 元真 道長 一 身 武功 及 探 脈 之 術 神奇 無比 ， 對 他 說話 不自覺 變 得 更為 恭敬 。 元真 道長 並 不 回答 ， 卻 忽然 道 ： 「 施主 您 那 把 劍 能 讓 貧道 一 開眼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