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 風格 的 音樂廳 致敬 ， 就 是 個 很 好 的 例子 。 阿納 ・ 雅各布森 在 一九六○年代 為 牛津 大學 聖凱薩琳 學院 （ St. Catherine's __UNDEF__ College ） 設計 了 極 現代 的 風格 ， 我 個人 認為 是 這 座 有 歷史 的 城市 裡 最 美 的 建築 之 一 。 創意 跟 社會 一樣 ， 如果 內部 的 個別 元素 與 整體 完美 契合 ， 創意 就 會 蓬勃 發展 。 海明威 有時候 會 花上 好幾 個 小時 在 雕琢 一 個 句子 ， 並 不 是 因為 他 想要 寫出 最 完美 的 一 句 話 ， 而是 想要 把 這 句 話 無縫 地 承上啟下 ， 而且 還要 對 整體 故事 貢獻 一些 東西 。 海名威 同時 關照 整體 與 小 細節 。 一丁點 的 顏色 都 會 大幅 改變 整 幅 作品 。 藝術家 也 是 如此 。 我 猜 畫家 尤其 是 如此 ， 因為 繪畫 格外 需要 同時 注意 全 局 和 細部 。 一丁點 的 顏色 都 會 大幅 改變 整 幅 作品 ， 每 一 筆 都 是 視覺 協奏曲 裡 的 一 個 音符 ， 任何 錯誤 對 觀 者 來 說 ， 就 像是 聽 交響樂 成員 彈奏錯 一 個 音 那樣 明顯 。 參觀 藝術家 的 工作室 非常 吸引人 且 深 具 啟發性 ， 若 有 機會 跟 畫家 或 雕塑家 談論 他們 的 作品 一定 可以 知道 很多 事情 。 要是 那 位 藝術家 沒 預警 就 突然間 起身 ， 然後 修改 了 一下 自己 的 作品 ， 或許 會 使 旁人 有點 心驚 ， 但 這 種 狀況 其實 並非 罕見 。 藝術家 一直 同時 在 思考 整體 和 小 細節 ， 把 這 點 做到 極致 的 就 是 呂克 ・圖伊曼斯 （ Luc __UNDEF__ Tuymans ） 了 。 這 位 比利時 藝術家 不 是 一 個 藝術 目光如豆 之 人 ， 那樣 可是 會 壞 了 自己 的 作品 。 他 畫作 裡 教 人 難忘 的 氛圍 受 人 喜愛 ， 但 這 種 氛圍 是 特地 為 內在 的 觀 者 所 設計 的 。 他 就是 靠 這樣 的 方式 ， 讓 自己 成為 當今 世上 最 受 尊敬 與 讚揚 的 畫家 之 一 。 林布蘭 的 錢 逐漸 用完 ， 甚至 後來 有 個 聘來 照顧 兒子 的 護士 指控 他 惡意 不 娶 ， 讓 情況 更加 惡化 。 而且 ， 更 慘 的 是 ， 他 的 大作 《 夜巡 》 成 了 他 最 戲劇化 、 最 具 動感 的 作品 ， 往後 二十 年 他 即使 再 繼續 探索 也 沒有 靈感 了 。 這 時候 他 三十六 歲 ， 生活 悲慘 又 孤單 ， 沒有 任何 東西 想要 表達 。 林布蘭 面臨 了 中年 危機 。 林布蘭 迷失 了 方向 ， 再 也 沒有 自己 的 觀點 。 他 人生 與 藝術 中 的 絢麗 時光 消失 了 。 於是 他 漸漸 退到 內在 世界 ， 不過 就 在 他 極度 痛苦 之中 ， 存在 著 他 藝術 瓶頸 的 解方 。 他 發現 自己 越 落到 悲慘 的 狀態 ， 對 自己 的 情緒 就 感受 更 深刻 。 那些 模仿 他 的 人 讓 他 火大 ， 上流 社會 讓 他 厭惡 ， 對 妻子 的 回憶 讓 他 魂牽夢縈 。 林布蘭 發現到 ， 靈感 會 以 不同 的 樣貌 出現 ， 注意 各 種 提示 、 相信 自己 的 感受 和 直覺 則 是 藝術家 的 工作 。 林布蘭 這麼 做 了 ， 並且 發現 自己 對 某 個 新 的 主題 有 非常 清楚 的 觀點 — — 那 就 是 對 老化 的 傷感 。 林布蘭 發現 自己 對 某 個 新 的 主題 有 非常 清楚 的 觀點 — — 那 就 是 對 老化 的 傷感 。 林布蘭 調整 了 自己 的 風格 以 回應 這 個 新 的 靈感 刺激 。 原本 精鍊 過 且 上手 的 筆觸 放到 一 邊 ， 現在 改用 更 具 表達性 的 技巧 。 這 個 全新 的 林布蘭 要 表達 孤苦 ， 於是 在 筆刷 沾 了 上 濃厚 的 顏料 ， 有力 、 大 筆 地 在 畫布 上 揮灑 。 這樣 的 改變 給 畫作 帶來 更多 象徵 意義 以及 實際 的 層次 和 份量 ， 作品 因此 鶴立雞群 。 這 獨有 的 風格 來自 內心 的 痛楚 ， 別人 可 不能 輕易 剽竊 。 林布蘭 從 死胡同 裡 走出去 ， 找到 自己 的 藝術 道路 ， 這 在 一 兩 年 前 的 他 可 無法 預料 得 到 。 人類 靈魂 的 脆弱 這 個 主題 他 本來 就 用 了 一輩子 來 探討 ， 在 宗教 場合 、 在 蝕刻畫 、 在 委任案 中 。 不過 ， 要 到 他 最後 的 二十 年 所 畫 的 十五 幅 自畫像 ， 才 能 一致 且 有力 地 表達出 這些 年 的 內在 悲傷 與 外在 尊嚴 。 最 酸楚 的 莫過於 一六六九年 的 《 自畫像 》 （ Self Portrait ） （ 見 彩頁 ） 。 這 時候 林布蘭 眼 中 的 自己 再 幾 個 月 就 要 離開 人世 ， 臉龐 既 反抗 ， 也 認命 。 中年 的 他 曾經 面臨 破產 、 愛妻 之 死 ， 讓 他 最 心碎 的 還 有 愛子 提圖斯 （ Titus ） 之 死 。 不過 在 他 灰色 捲髮 底下 ， 那 雙 流 著 黏液 的 眼睛 和 大 圓 鼻 下 ， 有 著 淺淺 的 抽動 在 嘴角 外圍 ， 暗示 是 一 抹 微微 的 笑容 。 這 位 藝術家 是 勉為其難 露出 勇敢 的 樣子 ， 還是 在 他 人生 最後 的 章節 終於 有 了 好 消息 ， 像是 盼到 了 個 孫女 ？ 「 我們 往 下 的 途中 得 不斷 跳下 懸崖 ， 並且 長出 自己 的 翅膀 。 」 — — 寇特‧馮內果 __UNDEF__ 林布蘭 工作 到 人生 最後 一 刻 都 沒有 停下來 。 從 最後 這 一 幅 自畫像 ， 我們 看到 這 位 藝術家 還 願意 創新 、 冒險 、 願意 誠實 地 自我 檢視 ， 並且 真誠 接受 自己 所 發現 的 。 林布蘭 把 這 種 內省 轉變成 藝術 形式 ， 並且 將 自畫像 轉變成 一 種 動人 且 具有 哲理 的 人性 表現 。 如果 林布蘭 畫 的 是 客觀 或 非 個人 的 作品 ， 這 一切 都 不會 發生 。 自己 的 觀點 就 是 驅使 他 往 前 的 動力 ， 也 是 靠 著 自己 的 看法 我們 才 能 做出 卓越 或 與眾不同 的 東西 。 如果 我們 想要 讓 別人 看到 、 聽到 我們 的 想法 ， 有 自己 的 觀點 和 內容 非常 重要 。 但 那些 沒有 被 聽見 或 看見 的 人 ， 不論 是 本人 還是 透過 藝術 形式 ， 是 怎麼 了 ？ 他們 隱形 了 嗎 ？ 沒 錯 ， 根據 美國 藝術家 凱瑞 ・ 詹姆士 ・ 馬歇爾 （ Kerry James Marshall ） 的 說法 ， 他們 是 隱形 了 。 那 是 他 的 觀點 。 馬歇爾 是 黑人 ， 進入 西方 藝術 領域 的 時候 ， 他 發現 自己 進入 了 一 個 白人 的 世界 。 這 個 環境 讓 他 自覺 格格不入 ， 而且 根本 「 不 存在 」 。 他 以前 在 洛杉磯 的 歐迪斯 藝術 與 設計 學院 （ Otis __UNDEF__ Art __UNDEF__ Institute ） 就讀 時 ， 去 藝術 博物館 或 藝廊 參觀 ， 會 覺得 有 強烈 的 不存在感 襲來 。 他 發現 在 西方 的 藝術史 裡 ， 幾乎 沒有 什麼 作品 描繪 黑人 的 主題 ， 也 沒 發現 有 黑人 藝術家 被 納入 其中 。 馬歇爾 去 這些 地方 參觀 前 ， 還 找 不 到 自己 繪畫 的 主題 。 他 不 確定 自己 要 表達 什麼 。 這時 他 知道 了 。 多伊格 在 實體 空間 裡 發現 靈感 ， 林布蘭 則 是 在 個人 空間 裡 。 馬歇爾 則 在 種族 的 政治 裡 找到 。 多伊格 在 實體 空間 裡 發現 靈感 ， 林布蘭 是 在 個人 方面 ， 馬歇爾 則 在 種族 的 政治 裡 找到 。 馬歇爾 一 畢業 就 找 了 一 家 工作室 開始 工作 。 他 想法 很 簡單 ， 就 是 把 黑人 放進 西方 經典 裡 。 他 這 一 輩子 都 被 白人 提醒 要 欣賞 白人 的 藝術 ， 他 認為 期望 某些 平等 的 回報 並 不 過份 。 馬歇爾 知道 這 不 容易 ， 他 在 第一線 目睹 黑人 被 白人 文化 排擠 ， 因為 他 就 生長 在 一九五○年代 末 、 六○年代 早期 的 美國 南方 。 後來 全 家 在 一九六三年 舉家 搬到 洛杉磯 ， 住 的 區域 就 是 幾 年 後 惡名昭彰 的 瓦特 （ Watts ） 暴動 的 發生地 。 通常 藝術界 對於 接納 與 認可 非 白人 、 非 西方 的 聲音 都 很 緩慢 。 好萊塢 要 經過 半 個 世紀 之後 才 製作 馬丁・路德 ・ 金恩 （ Martin __UNDEF__ Luther King ） 的 傳記 電影 ， 也 就 是 《 逐夢 大道 》 （ Selma ， 2014 ） 。 此 片 的 金恩 博士 是 由 英國 演員 大衛・奧伊羅 （ David Oyelowo ） 飾演 ， 他 認為 這 整 個 制度 是 「 被 壟斷 」 。 「 我們 不 是 機器人 。 如果 你 有 想法 ， 生活 會 比較 有趣 。 」 — — 美國 演員 謝麗爾‧ 林恩‧布斯 __UNDEF__ 這 就 是 馬歇爾 要 反抗 的 （ 至今 仍 是 ） ， 他 要 在 西方 藝術 中 描繪 黑人 。 不過 ， 馬歇爾 按 規矩 來 ， 而且 還 蠻 成功 的 。 著名 的 洛杉磯 郡立 美術館 率先 買下 了 一 幅 他 的 作品 ： 這 是 一 幅 群像畫 ， 標題 是 《 風格 》 （ D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