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鐵匠舖 ， 舖 中 鐵匠 手藝 奇 佳 ， 待客 服務 熱情 周到 ， 不但 新製 的 鐵器 精美 耐用 ， 便是 舊 鐵器 拿到 他 店 中 修理 ， 他 都 會 悉心 處理 。 一些 大 件 的 漁 農 器具 ， 他 修理 時常 會 補 一些 新 鐵 ， 卻 不 加價 ， 半 年 下來 ， 城 裡 城 外 都 曉得 了 翁家 鐵匠舖 的 好 名聲 。 還 有 一 樁 事 也 讓 平戶 鄰人 喜愛 ， 便是 鐵匠 翁翌皇 雖然 來自 中國 ， 一 口 日語 說 得 大家 都 能 聽懂 ， 顯然 很 有 些 根底 。 也許 因為 久 未 使用 而 略 顯 生疏 ， 但 他 這 人 聰明 好學 ， 半 年 之後 ， 日語 竟然 大大 進步 ， 一般 生意 及 生活 日語 已經 十分 流利 ， 和 附近 居民 之間 更 是 交流 無礙 ， 不 知 底細 的 人 ， 初次 見面 會 以為 他 是 土生 的 平戶島人 。 說 他 好學 ， 還 真 常見 他 在 小 紙條 上 寫 些 比較 不 常 用 或 艱深 的 日文 句子 ， 央 客人 為 他 解釋 ， 半 年 過 後 ， 日文 的 閱讀 能力 也 讓 日人 刮目相看 。 鐵舖 前門 對街 ， 後門 裡面 有 一 個 極 深 的 院子 ， 叢草 亂生 ， 四周 有 十幾 棵 楓樹 長 得 挺拔 瀟灑 ， 近處 還 有 幾 棵 柿子樹 和 銀杏樹 ， 秋風 起 時 ， 楓 紅 柿 黃 杏 葉 閃 金 ， 景色 甚 美 。 翁翌皇 買下 這 片 店面 時 ， 對 這 長形 的 後院 極為 中意 ， 便 加 了 些 銀子 將 整 個 院子 都 買下 。 附近 鄰家 的 孩童 常 想 跑到 這 院子 來 玩耍 ， 以前 每每 被 地主 趕出 院 外 ， 自從 這 個 支那 鐵匠 來 了 之後 ， 他 只 把 緊鄰 店舖 的 一 塊 地 圍上 矮牆 ， 其他 大 片 草地 任由 孩童 玩耍 ， 這 個 舉動 也 受到 鄰人 的 歡迎 。 不久 ， 鄰近 兒童 間 傳出 了 一 則 流言 ： 有 一 個 頑皮 小孩 深夜 到 草坪 去 偷 柿子 吃 ， 無意 中 從 矮牆 邊 偷看到 翁 鐵匠 在 圍牆 內 忙著 用 石磚 砌 一 個 高 爐 和 一 個 矮 窯 。 之後 不久 ， 又 有 大人 看到 翁 鐵匠 在 矮 窯 中 燒製 木炭 ， 一 窯 又 一 窯 ， 其實 遠 超過 他 鐵舖 所 需 ， 不 知 他 要 屯集 那 許多 木炭 是 打 什麼 主意 ？ 難道 冬天 到 了 他 要 兼賣 木炭 ？ 到 入冬 時 ， 翁 鐵匠 並 未 賣 木炭 ， 人們 終於 了解 ， 翁 鐵匠 是 在 他 後院 建造 了 一 套 冶煉 刀劍 的 設備 。 這 事 很 快 傳到 藩司 裡 ， 藩司 裡 管理 兵器 的 官員 及 武士 聞名 特地 光臨 翁家 鐵舖 「 視察 」 ， 指定 要 看 翁 鐵匠 鍛造 的 刀劍 。 翁翌皇 暗 道 ： 「 這樣 也好 。 若是 藩司 的 官員 成 了 我 的 客戶 ， 我 在 此 地 便 生根 了 。 人 言 『 大隱 隱 於 市 』 ， 我 可是 準備 『 十 年 磨 一 劍 』 又 要 兼顧 生計 ， 躲 在 這 個 小 地方 當 鐵匠 ， 再 好 不過 。 」 這 一 日 ， 藩司 裡 來 了 三 個 武士 要 看 刀劍 。 翁翌皇 這些 日子 試 著 在 他 的 新 爐 打造 了 三 把 短刀 ， 品質 也 不 算 十分 滿意 ， 但 藉著 這些 功夫 總算 把 冶煉 設備 的 諸 項 毛病 一一 修補 妥當 ， 這時 便 把 這 三 柄 短刀 拿給 來客 看 。 「 各位 藩司 裡 的 武士 大人 們 ， 歡迎 光顧 小店 ， 小人 來此 不久 ， 只 打造 了 這 三 柄 短刀 ， 請 諸 位 賜教 。 」 那 個 為首 的 武士 濃 眉 隆準 生 得 英俊 ， 啊 了 一 聲 道 ： 「 中國 刀 ， 嘿嘿 。 」 轉 首 對 兩 位 隨行 武士 乾笑 兩 聲 。 翌皇 聽 得 出 其中 不屑 的 意思 ， 便 更加 謙恭 地 道 ： 「 刀柄 部分 比較 粗糙 ， 待 我 配上 把手 就 漂亮 了 。 」 那 兩 個 位階 較 低 的 武士 仔細 察看 劍身 ， 對望 一 眼 。 一 個 蓄 了 一 部 大鬍子 十分 威武 的 大漢 冷笑 一 聲 道 ： 「 看 不 見 有 刀紋 哩 ， 一郎 ， 這 算不得 是 什麼 好 貨 。 」 一郎 是 個 削 臉 細目 的 瘦 武士 ， 一 雙 鼠目 轉起來 十分 機靈 。 他 一聲不響 ， 唰 的 一下 拔出 了 身 上 佩戴 的 武士刀 來 ， 十分 囂張 地 喝 了 一 聲 ： 「 待 我 一 刀 斷 了 它 ， 看 這廝 還 敢 不 敢 在 日本 賣 中國 刀 ！ 」 「 吭 」 的 一 聲 ， 刀劍 相交 ， 火花 四濺 ！ 但 斷掉 的 卻 是 他 手 中 的 武士刀 ， 那 柄 不起眼 的 短刀 卻 是 分毫 未 損 。 「 啊 … … 啊 ！ 」 軍官 和 大鬍子 齊聲 驚呼 ， 不約而同 重新 檢視 手 中 的 支那刀 ， 怎麼 看 還是 毫不起眼 ， 不禁 搖頭 對望 ， 然後 一齊 望 向 翁 鐵匠 。 翁翌皇 躬身 問道 ： 「 兩 位 要不要 也 試 一 試 ？ …… 」 他 站直 了 身 ， 比 一 個 手勢 ， 用 一 隻 手掌 劈 在 另 一 手掌 上 。 長相 英俊 的 武士 搖頭 道 ： 「 不 需要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那 大鬍子 武士 卻 插嘴 道 ： 「 讓 我 再 試 一 次 ， 說不定 一 郎 的 刀 用 久 了 原本 就 有 問題 ！ 」 他 施出 全 力 猛 砍 下去 ， 「 吭 噹 」 一 聲 再 起 ， 這 回 是 一郎 大聲 叫道 ： 「 蠢蛋 ！ 大鬍子 你 的 刀 也 壞 了 ！ 」 這一下 為首 的 武士 為 之 動容 了 ， 他 對 翁翌皇 的 態度 立刻 改變 ， 鞠 了 一 躬 道 ： 「 看 不 出 翁桑 打造 的 刀 竟然 如此 優異 ， 這 三 把 刀 咱們 都 要 了 ， 價錢 上 請 多多 讓步 ！ 」 翁翌皇 已 習慣 日本人 的 言行 舉止 ， 連忙 也 鞠躬 道 ： 「 是 、 是 ， 請 放心 ！ 」 於是 翁鐵舖 第一 筆 兵器 生意 賣出 三 把 短刀 ， 共 收 了 二十一 兩 銀子 ， 很 不錯 的 價錢 ， 對 他 的 生活 有 相當 補助 。 吃 過 午飯 ， 翌皇 見 今日 生意 清閒 ， 一大早 又 賺進 二十一 兩兩 銀子 ， 便 留 了 一 張 紙條 在 店 門 上 ， 請 上門 客人 如 有 需要 服務 ， 只要 拉扯 一 條 繫有 鈴鐺 的 繩索 即可 ， 自己 就 跑到 後院 去 搞 他 的 煉鋼 工作 。 他 一口氣 工作 了 兩 個 時辰 ， 矮牆 外 總 有 一 雙 大 眼睛 認真 地 注視 他 的 一舉一動 。 他 知道 是 鄰居 田川家 的 小姑娘 田川松 。 田川松 剛 滿 十 歲 ， 翌皇 只 知道 她 和 她 娘 住在 隔壁 的 老屋 中 ， 半 年 來 從未 見到 過 男 主人 ， 猜想 多半 是 一 個 守寡 的 婦人 帶 著 女兒 過活 。 他 不便 打聽 人家 ， 更 不便 登門 去 拜訪 ， 倒是 小姑娘 時常 跑到 他 的 後院 來 玩耍 。 別的 孩子 來 玩 時 總是 打 院子 裡 的 柿子 和 銀杏果 的 主意 ， 只有 田川松 這 小姑娘 對 翌皇 打鐵 煉鋼 特有 興趣 ， 有時 一 看 就 一 個 時辰 ， 但 她 生性 害羞 ， 只是 躲 在 矮牆 外 靜靜 地 看 翌皇 幹活 ， 從不 出聲 。 有 一 回 ， 翁翌皇 請 她 進來 看 ， 她 眨 著 大 眼睛 ， 羞紅 了 臉 ， 轉身 便 跑 回 家 去 了 。 便 那 一 次 ， 他 發現 這 小姑娘 皮膚 又 白 又 亮 ， 五官 長 得 清秀 漂亮 ， 一 雙 眸子 又 黑 又 靈活 ， 雖 只 十 歲 年紀 ， 已經 十足 是 個 美人 胚子 。 這 幾 日 ， 翁翌皇 嘗試 一 種 新製 的 精 炭 ， 看上去 不但 燒 得 溫度 更 高 ， 火力 也 更 穩定 ， 鐵砂 半 融 時 的 顏色 分布 及 表面 流動 狀況 也 更加 理想 。 從 兩 日 前 開始 鍛燒 起 ， 翁翌皇 感覺 上 漸漸 能夠 掌握 爐火 條件 及 鐵砂 變化 ， 心 中 甚 喜 ， 便 多 煉 了 一 日 。 這時 他 從 爐 底 取出 炭渣 ， 一頭大汗 ， 這 才 發現 完全 沒有 注意到 天色 已 暗 ， 已 是 酉時 了 。 這時 他 聽到 掛 在 牆 上 的 鈴鐺 叮叮 作響 ， 前面 舖門 有 人 扯鈴 ， 他 不禁 喃喃自語 ： 「 這 時候 哪 還 有 客人 上門 ？ 」 他 匆匆 抓 條 布巾 揩 了 一 把 汗 ， 便 到 前方 應客 ， 這邊 才 一 離開 ， 一 個 小 身影 從 矮牆 外 閃 了 進來 ， 正 是 那 田川 家 的 小姑娘 。 她 興奮 地 觀看 煉鋼製 刀劍 的 每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