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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 這 世界 , 而 沒有 留下 任何 足跡 。 沒 錯 , 透過 歷史 書籍 我們 確實 記得 許多 國王 、 君主 、 沙皇 和 總統 ; 我們 也 記得 寫下 《 哈姆雷特 》 的 大文豪 , 創作 《 英雄 交響曲 》 的 音樂家 , 計算 星球 引力 的 數學家 。 就 這些 知名 人物 來 說 , 我們 知道 他們 的 名字 , 也 熟悉 他們 的 作品 ; 然而 , 對於 他們 有 血 有 淚 的 生活 我們 卻 所 知 有限 — — 包括 他們 對 自己 的 願望 、 他們 對 孩子 的 期望 、 他們 在 日常 生活 中 最 引以為傲 的 作為 等等 。 至於 那些 廣大 的 平民 百姓 , 我們 根本 一無所知 。 十幾 年 前 , 我 的 一 個 朋友 在 經歷 嚴重 的 心臟病 突發 之後 , 所幸 活 了 下來 。 在 他 大病 痊癒 之後 , 我 到 他 位於 紐約州 中部 的 農場 去 探訪 他 。 他 是 一 個 身材 瘦小 卻 充滿 活力 的 人 , 對 生活 始終 懷抱 冒險 的 熱忱 , 從不 害怕 去 嘗試 新 的 事物 。 過去 三十 年 來 , 他 一直 在 中學 教授 歷史 課程 。 退休 之後 , 便 買 了 六十 英畝 的 牧草地 , 開始 實驗 性質 地 培養 皮弗婁牛 ( 黃牛 與 野牛 雜交種 ) 。 閒暇 時間 , 他 便 畫畫 、 吹吹 長 喇叭 , 甚至 競選 國會 議員 ( 僅 以 九 票 之 差 落選 ) , 以及 為 社區 興辦 診所 。 原本 我 還 擔心 那 場 心臟 病發 會 對 他 向來 積極 的 生活 態度 產生 負面 影響 , 但是 後來 卻 發現 他 似乎 變 得 更 活躍 了 。 我 一 抵達 他 家 , 他 便 從 大門 內 衝 了 出來 迎接 我 , 一 手 提 著 一 個 桶子 。 他 頭 上 仍然 戴 著 那 頂 為 眼睛 遮陽 的 紅色 鴨舌帽 , 滿 臉 的 鬍子 和 從前 一樣 茂密 , 只是 顏色 已經 花白 。 我們 沿著 小 樹籬 散步 , 一邊 採 著 黑莓 , 多數 往 桶子 裡 放 , 少數 往 嘴 裡 塞 。 我們 偶爾 停下步 欣賞 鄉村 的 田園 景觀 , 看 著 起伏 的 山丘 上 散布 著 的 穀倉 和 農倉 。 就 在 隨意 閒聊 當中 , 我 的 朋友 突然 轉向 我 問 : 「 你 對 死亡 有 什麼 看法 ? 」 我 站 在 原地 直直 地 著 他 看 , 提 在 手 上 的 桶子 在 身旁 來回 晃動 著 , 許久 都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我 對 他 的 問題 感到 倉皇 失措 , 不 明白 為什麼 他 會 選 在 這 個 時候 提出 這樣 的 問題 , 而 我 當時 心 裡 除了 黑莓 之外 別 無 他物 。 我 根本 無心 與 他 討論 死亡 — — 不管 是 他 的 死 或是 我 的 死 , 也 不 想 知道 死亡 就 在 我們 身旁 等 著 我們 。 但是 他 不同 , 他 和 死亡 面對面 地 碰觸 過 , 他 明白 死亡 隨時 都 可能 發生 在 他 身 上 , 因此 無法 假裝 它 根本 不 存在 似地 繼續 生活 。 在 感覺到 我 的 不 自在 之後 , 他 轉移 了 話題 。 我們 繼續 採 黑莓 , 一直 到 桶子 裝滿 為止 。 然而 現在 , 在 參加 過 漁夫 的 追悼會 之後 , 我 是 多麼 渴望 我 的 朋友 此刻 就 在 身旁 啊 ! 我 買 了 一 本 米勒 的 畫冊 , 並且 常常 瀏覽 翻閱 , 欣賞 裡面 的 小丑 、 帆船 、 村莊 、 朋友 畫像 以及 家人 畫像 。 除了 作品 的 神奇 美妙 之外 , 讓 我 倍感 驚訝 的 還 有 隱含 在 畫 中 的 慷慨 之 心 。 米勒 的 畫 有 部分 是 以 廉價 售出 , 但是 絕大多數 都 是 免費 送人 。 如果 某 個 人 說 : 「 我 很 喜歡 你 那 幅 人 和 鳥 的 畫 。 」 那麼 米勒 會 說 : 「 送給 你 ! 」 這 是 因為 米勒 之所以 能夠 畫出 這樣 的 畫 、 過 這樣 的 生活 , 正 是 由於 他 完全 不 受 大部分 人們 在 趨向 成熟 時 所 擁有 深入 骨髓 的 恐懼 所 限制 。 他 曾 說 : 「 當 我 寫作 的 時候 , 我 是 在 工作 ; 但是 當 我 畫畫 的 時候 , 我 卻 是 在 玩耍 。 」 這 就 是 米勒 藝術 的 精髓 和 祕訣 所在 。 從 他 的 畫 中 我們 看見 了 一 顆 始終 自由 奔放 的 心 ; 而 他 的 畫冊 名稱 就 叫做 《 隨性 地 畫 , 快樂 地 死 》 。 在 過去 , 我 可能 會 將 這 句 標題 視為 一 種 勇敢 , 但是 現在 的 我 卻 認為 它 是 必要 的 道德 。 我 彷彿 覺得 自己 這 一生 絕大多數 的 時間 都 在 遵守 別人 訂定 的 規則 , 而 現在 我 真正 關心 的 卻 是 生命 將 盡 之 時 我 會 有 什麼 樣 的 心情 和 感覺 。 我 繼續 向 前 走 , 嘴 裡 漫不經心 地 輕 哼 著 一 首 曲子 。 我 沒有 刻意 想要 哼 些 什麼 , 但是 那 旋律 很 自然 就 出現 在 我 腦海 、 在 我 嘴 上 ,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而 歌詞 從 遙遠 的 記憶 裡 浮現 出來 。 為什麼 我 會 愛 你 ? 為什麼 你 會 愛 我 ? 為什麼 會 有 兩 個 如此 快樂 的 人 ? 像 你 和 我 ? 突然間 , 我 發現 自己 開始 大聲 唱起 歌 來 , 用 最 高亢 的 嗓音 唱 著 。 這 首 歌 的 作曲人 是 傑洛 • 肯恩 ( __UNDEF__ Jerome __UNDEF__ Kern __UNDEF__ ) , 填詞 者 是 奧斯卡 • 漢默斯坦 ( Oscar __UNDEF__ Hammerstein __UNDEF__ ) , 至於 歌曲 則 是 出自 《 璇宮畫舫 》 ( Show __UNDEF__ Boat __UNDEF__ ) 。 於是 此刻 的 我 不再 是 走 在 沙灘 上 的 成年人 , 而是 一 個 來到 充滿 香水味 的 房間 的 男孩 。 那 是 我 姑婆 麗歐納 • 路易斯 ( Leona __UNDEF__ Libby Lewis ) 的 房間 , 一 個 嬌美 的 女人 , 雜耍團 的 歌者 。 雖然 年事 已 高 , 聲音 卻 仍然 深沉 而 宏亮 。 突然間 , 她 止住 歌聲 看 著 身旁 坐 在 小 凳子 上 著迷 的 我 , 說 : 「 唱 啊 ! 小瑞克 , 唱 啊 ! 」 「 我 不會 唱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的 意思 是 指 我 總是 唱 走調 , 因為 旁人 不只 一 次 這麼 對 我 說 , 到 後來 我 自己 都 深信不疑 。 「 過來 ! 」 姑婆 生氣 地 說 : 「 站 在 我 旁邊 ! 」 姑婆 伸出 手臂 把 我 拉 了 過去 。 「 現在 跟 我 一起 唱 ! 」 我 聽見 她 歌聲 中 的 力量 , 環環 將 我 包圍 。 我 張開 嘴 , 將 一 字 一 句 往 外 推 , 只 希望 它們 不會 走 了 音 。 「 大聲 點 ! 」 姑婆 說 。 我 更加 用力 。 「 把 字 唱出來 ! 大聲 唱出來 ! 不要 怕 ! 」 我 加大 嗓音 , 再 加大 嗓音 地 唱 : 你 可 知道 為什麼 , 我 會 是 你 深 愛 的 那 個 人 … … 歌曲 的 旋律 就 這樣 向 上 高昇 , 環繞 整 個 房間 , 填滿 所有 的 空間 , 並且 沿著 迴旋梯 向 上 爬升 。 「 誰 說 你 不會 唱歌 ? 」 姑婆 大聲 說 : 「 不准 再 說 你 不會 唱歌 ! 」 一直 到 姑婆 放 我 走 之後 , 音樂 卻 仍然 縈繞 我 耳 邊 遲遲 不 去 。 不過 , 我 的 恐懼 再度 恢復 , 而 那 次 以後 我 便 很少 再 開口 唱歌 。 多 年 以後 , 我 成家立業 , 每 次 只要 我 一 開口 , 周圍 的 人 — — 我 的 妻子 和 孩子 — — 便會 用 輕視 的 眼光 斜睨 著 我 看 。 於是 全 家人 訂 了 一 條 規則 : 不准 爸爸 在 吃 晚飯 的 時候 唱歌 。 雖然 我 認為 他們 這麼 做 至少 有 部分 原因 是 為 了 開玩笑 罷了 , 但是 卻 依然 達到 了 嚇阻 的 作用 。 而 我 唱歌 真正 的 目的 是 要 他們 開口 和 我 一起 唱 啊 ! 我 很 想 說 : 如果 你們 和 我 一起 唱 , 我 就 能 跟 著 你們 把 音 唱準 了 。 然而 , 我 什麼 也 沒 說 , 因為 我 太 害怕 了 。 對於 我 喜愛 的 歌曲 , 我 只是 用 耳朵 聽 , 在 心 裡 唱 。 我 聽 得 見 心弦 在 撥動 , 但是 恐懼 的 情緒 讓 我 唱 不 出來 。 一直 到 現在 為止 。 沙灘 上 空 無 一 人 。 不過 , 就算 擠滿 了 人 , 我 想 我 也 不會 因此 而 受到 阻礙 。 我 聽見 自己 的 歌聲 飄揚 到 海潮 一方 , 就 像 姑婆 要 我 做 的 那樣 。 我 是 個 幸運 的 孩子 , 你 也 是 ; 所有 的 快樂 美 夢 , 彷彿 都 一一 實現 … … 這 是 一 首 男女 對唱 的 歌 。 兩 人 先 合唱 , 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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