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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 , 然後 看 著 石頭 或 沉 或 跳 。 我 看 著 看 著 , 忍不住 也 想 照 做 。 於是 撿起 一 個 被 海水 磨平 的 扁石子 , 丟 向 平靜 的 水面 , 看 著 它 輕巧 地 跳 了 三 下 。 我 欣喜 極了 , 證明 從前 學得 的 技巧 仍然 沒有 忘記 。 石頭 一 沉 落 海 裡 , 我 便 立刻 撿起 第二 個 、 第三 個 …… 。 其中 一 個 幾近 完美 的 石頭 , 圓 而 薄 有如 葉片 一般 , 在 水面 上 彈跳 了 五 次 。 距離 我 上 一 次 打出 這麼 好 的 成績 , 想想 已 有 數十 載 的 時間 了 。 我 記得 大兒子 才 三 、 四 歲 大 的 時候 , 便 在 湖 邊 打水漂兒 。 我 叫 他 別 那麼 做 , 但是 每 一 回頭 就 看見 他 撿起 石頭 往 湖面 丟 。 多 年 之後 , 我 帶 著 孫子 們 來到 相同 的 湖 邊 , 看 著 他們 做 著 自己 父親 做 過 的 事 。 不同 的 是 我 已 不再 阻止 , 因為 經驗 告訴 我 再 多 說 也 是 徒勞無功 。 要 阻止 男孩 們 打水漂兒 , 就 像 阻止 狗兒 吠叫 、 貓兒 聳肩 一樣 機會 渺茫 。 我 不 知道 這 股 打水漂兒 的 衝動 是 那裡 來 的 ? 也 不 知道 這麼 做 是 出於 本能 , 還是 因為 樂趣 ? 聖徒 保羅 不 就 告誡 希臘 哥林斯人 要 戒絕 類似 這樣 的 行為 嗎 ? 他 在 他 的 〈 使徒 前書 〉 中 就 寫 著 : 「 過去 我 像 孩童 一樣 說話 , 像 孩童 一樣 理解 , 像 孩童 一樣 思考 ; 但是 當 我 長大成人 , 我 便 揚棄 幼稚 的 過去 。 」 記得 小時候 上 主日學 的 時候 , 一 位 老師 便 對 我們 講解 過 聖徒保羅 的 這 段 話 。 那 位 老師 早已 「 揚棄 了 幼稚 的 過去 」 , 也 要求 他 所 教導 的 學童 們 能夠 做到 。 他 說 : 「 等 你們 長大 之後 , 就 會 用 不同 的 眼光 來 看待 事情 了 。 」 現在 我 長大 了 , 覺得 這 位 老師 似乎 誤用 了 聖徒保羅 的 話 。 我 並 不 想 壓抑 自己 內在 的 那 個 「 孩童 」 , 而 要 將 他 永遠 保留 。 剛剛 打水漂兒 的 那 兩 個 男人 轉身 走去 , 步履 艱難 地 踏 在 潮濕 的 沙地 上 。 他們 越過 沙丘 時 , 我 看 著 兩 個 頭 一 上 一 下 地 跳動 著 , 最後 消失 不見 。 我 眼 凝視 沙丘 , 第一 次 用心 去 看 , 看見 了 深淺 不同 的 色彩 — — 粉紅 、 深紅 、 橘黃 。 雖然 這 條 路 我 已 走過 好多 次 , 卻 從來 不 曾 以 這樣 的 眼光 去 看 過 。 視線 越過 沙丘 , 停 在 遠方 的 房子 上 。 那些 房子 聚集 在一起 , 懸浮 在 空中 , 像 極了 堆放 在 小 台子 上 的 玩具 。 這 景致 就 像 米勒 ( 譯註 ) 筆下 的 畫 。 我 曾經 在 大塞爾 ( Big Sur ) 的 一 家 畫廊 裡 偶然 看過 米勒 的 畫 , 當時 的 我 只 知道 米勒 是 個 作家 — — 一 個 流浪 的 藝術家 , 一 個 放浪 生活 的 記錄 者 , 寫出 的 頑強 剛硬 的 文章 常 受到 爭議 與 譴責 。 我 並 不 知道 米勒 還 會 畫 水彩畫 , 一 個 用 孩童 眼光 來 看 世界 的 大人 , 而 他 畫 筆 下 的 奇幻 世界 中 有 球狀 的 鼻子 、 鬥雞 眼睛 以及 會 飛 的 房子 , 豐富 而 生動 地 躍 於 紙 上 , 彷彿 他 將 自己 的 想像 一 股 勁 盡情 揮灑出來 似的 。 在 他 的 畫 裡 我 最 喜歡 的 一 幅 是 耶路撒冷 , 畫 中 的 古城 以 天空 為 背景 , 襯托出 一棟棟 的 清真寺 和 尖塔 , 色彩 鮮明 而 斑斕 : 紅色 、 藍色 、 綠色 、 色 以及 赤銅色 。 畫 中 的 一切 都 是 啟發式 , 而 非 解說式 的 。 畫 裡 的 天真 讓 人 以為 是 小學 三年級 學生 的 圖畫 , 那 種 釘 在 教室 牆 上 的 作品 ; 不同 的 是 米勒 的 圖畫 優秀 多 了 , 因為 其中 充滿 了 熱情 、 率真 , 以及 一 個 不失 赤子之心 的 藝術家 所 擁有 的 藝術 技巧 。 我 想 讀 杜斯托也夫斯基 的 書 , 想到 西雅圖 的 峽灣 揚起 風帆 , 也 想要 尋找 一 個 能夠 帶給 我 快樂 的 女伴 。 今天 太陽 在 七點 四十三分 落下 , 明天 在 七點 四十一分 , 白晝 將 愈來愈 短 。 而 我 有 太多 的 事 要 做 , 卻 只 有 如此 少 的 時間 。 以前 我 是 個 嬰孩 , 現在 是 成人 , 再 過 不久 即將 老去 。 這 就 是 生命 嗎 ? 從 一 個 階段 躍進 另 一 個 階段 , 讓 人 根本 來不及 去 覺察 眼前 的 一切 ? 過去 我 將 生命 視為 一個個 不斷 前進 的 日子 所 組成 的 歲月 , 但是 現在 的 我 卻 認為 那樣 的 看法 是 一 種 對 生命 的 浪費 、 一 種 對 時間 的 漠視 。 我 的 生命 是 一 場 探索 , 就 像 一 幅 畫作 。 首先 我 從 簡簡單單 的 一 筆 開始 , 不 知道 接下來 會 是 什麼 。 然後 , 藉著 一點一滴 的 臆測 、 直覺 和 本能 , 我 的 自畫像 就 這樣 漸漸 呈現出來 了 。 雖然 這 幅 畫 需要 用盡 一生 的 時間 來 完成 , 但是 我 不停 地 畫 , 對 裡面 的 景物 安排 再 安排 , 一 次 填進 一 種 色彩 、 一 種 形狀 。 漸漸 地 , 如果 我 能 帶 著 勇氣 和 智慧 前行 , 我 就 能 到達 心 所 嚮往 的 目的地 — — 一 個 叫做 天堂 的 地方 。 那裡 並非 沒有 痛苦 、 憂慮 或 掙扎 , 但 卻 是 一 個 令 我 安適 的 地方 、 是 我 歸屬 之 處 。 踏上 回家 的 路 已經 是 黃昏 了 , 太陽 在 我 抵達 海濱 小屋 之前 落下 了 地平線 , 夜空 升起 一 輪 皎潔 的 月 。 我 坐 在 屋 前 的 平台 上 看 著 月亮 , 獅 身 女 怪 的 謎題 仍然 縈繞 我 心 中 。 伊底帕斯 解答 了 謎題 , 拯救 了 整 座 提比斯城 ; 而 我 解答 了 謎題 , 只 救出 了 我 自己 。 不過 , 我 已 心滿意足 , 因為 今天 我 救 了 一 個 人 。 參見 第3 章 譯註 。 帕皮提 ( Papeete __UNDEF__ ) , 南 太平洋 法屬 波里尼西亞 首府 , 位在 大溪地島 西北岸 。 愛倫坡 ( Edgar Allan Poe __UNDEF__ ) , 生年 一八九— 一八四九 , 美國 詩人 、 小說家 及 評論家 , 是 現代 偵探 小說 的 創始人 。 維洛內些 ( Paolo __UNDEF__ Veronese ) , 生年 一五二八 — 一五八八 , 義大利 文藝復興 後期 威尼斯 畫派 的 主要 畫家 , 以 擅長 運用 華美 色彩 著稱 。 此 三 人 皆 為 希臘 神話 中 的 人物 。 普羅米修斯 ( Prometheus ) 因 盜取 天火 , 被 罰 鎖 於 高加索 山崖 上 , 遭 神鷹 折磨 ; 薛西弗斯 ( Sisyphus __UNDEF__ ) 是 古希臘 的 一 名 暴君 , 死 後 墮入 地獄 ; 伊卡拉斯 ( Icarus __UNDEF__ ) 為 巧匠 之 子 , 與 其 父 以 蠟翼 黏身 飛離 克里特島 , 後 因 飛 得 過 高 , 蠟 被 太陽 融化 , 墜入 愛琴海 而 死 。 獅身人面像 ( Sphinx __UNDEF__ ) , 希臘 神話 中 帶 翼 的 獅 身 女怪 , 傳說 常 叫 過路 行人 猜謎 , 猜 不 出 者 即 遭 殺害 。 伊底帕斯 ( Oedipus __UNDEF__ ) , 希臘 神話 中 的 悲劇 英雄 。 在 不 知 自己 身世 的 情況 下 , 意外 殺死 了 生父 , 又 娶 了 自己 的 母親 。 發覺 之後 , 無地自容 , 母親 自縊 , 而 他 自己 則 刺瞎 雙眼 , 從此 流浪 而 死 。 海濱 浪行 碼頭 垂釣 的 女子 15 碼頭 垂釣 的 女子 每 個 人 的 內在 都 有 一 個 不斷 昇起 的 旭日 , 隨著 日子 一天天 地 逝去 , 我們 也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睜開 雙眼 , 從 沉睡 中 醒來 。 速度 雖然 緩慢 卻 永 不 停歇 。 女人 , 女人 , 她們 無所不在 : 在 陽光 下 伸展 四肢 , 在 沙灘 上 坐 著 , 在 海水 中 踏浪 。 但是 , 我 卻 看 不 到 自己 一直 在 找尋 的 那 個 女人 。 我 踏上 通往 碼頭 的 斜坡 , 來到 船塢 旁 的 一 家 廳 , 點 了 一 碗 海鮮 濃湯 和 一 杯 葡萄酒 。 離開 廳 後 , 我 來到 碼頭 閒逛 。 碼頭 的 盡頭 處 有 一 個 赤足 的 女人 在 釣魚 。 她 的 黑髮 綁成 一 條 長長 的 辮子 , 垂 在 背 上 。 身 上 穿 著 一 條 褪 了 色 的 牛仔褲 和 一 件 粉藍色 的 薄紗 襯衫 。 袖子 向 上 捲起 , 露出 古銅色 的 手臂 。 她 隔 著 欄杆 垂釣 , 緩慢 而 機靈 地 轉動 捲軸 , 彷彿 她 清楚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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