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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了 。 當時 所有 眷村 的 改建 工程 幾乎 全 由 德寶 包辦 。 我 跟著 德寶 營造 參與 了 不少 著名 的 建案 : 內湖 第一 個 建案 基隆河 截彎取直 的 基河 國宅 ; 以及 現在 坐 北上 火車 , 內壢 火車站 右手 邊 整 片 眷村 的 房子 , 我 均 有 經手 參與 興建 。 德寶 營造 是 一 家 很 特別 的 公司 , 最 有趣 的 是 它 徵人 的 條件 是 : 應試 者 必須 是 「 一 張 白紙 」 , 強調 沒有 任何 工作 經驗 者 優先 錄取 , 只要 是 相關 科系 畢業 、 不 曾 待 過 任何 建設 公司 的 人 都 有 機會 , 而且 最好 是 剛 畢業 或 剛 退伍 的 人 , 避免 沾染 其他 公司 的 不良 習氣 。 不 像 有 些 建設 公司 玩 資金 操作 的 遊戲 , 德寶 營造 的 老闆 都 是 本 科系 出身 , 深 具 苦幹 實幹 精神 。 公司 的 策略 也 十分 務實 : 所有 幹部 及 高階 主管 都 必須 是 從 基層 升上來 , 就 連 總經理 也 得 從 最 小 的 監工 做 起 , 絕不 玩 空降部隊 那 一 套 , 只要 表現 良好 , 人人 都 有 機會 往 上 爬 , 因此 只要 一 徵才 , 往往 會 有 幾百 個 人 前來 應徵 。 更 有趣 的 是 , 德寶 營造 極其 重視 團隊 精神 , 我們 上班 跟 當兵 一樣 , 因為 公司 要求 這 一百多 位 應試 者 都 要 住在 宿舍 裡 , 團體 集訓 一百 天 , 走 的 是 「 先 大量 招聘 , 再 慢慢 篩選 適合 人員 」 的 策略 。 026 由於 公司 文化 的 關係 , 運動 風氣 在 德寶 營造 特別 興盛 , 不僅 每 天 早上 要 集合 做 運動 , 鍛鍊 體能 , 公司 長官 還 會 親自 參加 各 類 球賽 , 與 新人 一起 同 樂 , 並 從 團體 運動 中 觀察 應試 者 有 沒 有 合作 能力 、 競爭 能力 、 應變 能力 , 每 一 組 的 團隊 默契 、 合作 能力 , 以及 組員 的 領導 與 協調 能力 等 。 因為 蓋 房子 就 是 要 所有人 齊心協力 , 不 服從 命令 或 標榜 個人 英雄 主義 者 , 都 不 適合 這 個 行業 。 這 也 是 德寶 營造 的 過人 之 處 , 懂得 從 團體 運動 中 觀察 一 個 人 的 真 性情 , 因為 運動 是 一 種 很 難 掩飾 自我 的 行為 , 一 個 人 最 真實 的 面相 都 會 在 此時 表露無遺 。 我 最 好 的 朋友 們 也 是 在 那 個 時期 認識 的 , 我們 幾 個 同 組 的 菜鳥 在 磨難 中 建立起 革命 情感 , 到 現在 仍然 親 同 兄弟 , 擁有 深厚 的 交情 , 就 像 歐悅 國際 連鎖 精品 旅館 集團 的 總經理 林義哲 先生 , 現在 也 和 我 一樣 在 不同 領域 貢獻 心力 。 公司 要 直接 考 我們 蓋 房子 的 本事 , 要 我們 比賽 蓋 自己 要 住 的 工寮 宿舍 。 公司 先 請 師傅 帶 我們 這 批 菜鳥 學 蓋 房子 , 教 我們 從頭到尾 按照 所有 標準 建築 模式 , 從 無 到 有 地 把 工寮 蓋起來 , 整 座 工寮 活像 一 個 小 社區 , 裡頭 要 有 客廳 、 廚房 、 餐廳 、 臥室 等等 , 讓 我們 這 一 個 月 可以 在 此 自給自足 , 等於 是 讓 我們 有 實習 的 機會 。 公司 讓 這 批 應試 者 在 興建 工寮 中 磨練 , 再 由 公司 的 長官 打分數 , 從旁 觀察 應試 者 如何 與 同事 互動 、 是否 具有 工作 熱忱 。 甚至 在 工寮 居住 期間 , 透過 團體 生活 , 也 可以 看出 一 個 人 的 個性 和 日常 習慣 , 這些 都 成 了 公司 評選 新人 的 參考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德寶 營造 公司 真 不 是 省 油 的 燈 , 既 給 我們 磨練 的 機會 , 也 順便 完成 了 日後 所 需 的 工寮 , 妥善 控制 了 成本 支出 。 最 可怕 的 是 , 公司 每 個 禮拜 都 會 淘汰 一 批 人 , 集訓 過程 好像 是 生死存亡 的 殊死戰 , 身在 其中 的 我 , 心 中 實在 是 五味雜陳 。 一 夥 人 同 吃 同 睡 , 每 天 都 要 早起 打球 , 好不容易 才 從 軍 中 退伍 , 此刻 彷彿 又 回到 軍旅 生活 , 而且 住 得 比 軍 中 還 差 , 臨時 搭蓋 的 工寮 , 不但 隔音 設施 不佳 , 還 冬 涼 夏 暖 , 活像 住在 三溫暖 裡 , 操 得 我 整 個 人 瘦 了 一 大 圈 , 曬 得 跟 非洲 黑人 一樣 。 一百 天 後 , 公司 淘汰 了 將近 三分之一 的 應試 者 , 我 因為 非常 符合 公司 「 熱愛 運動 」 的 文化 , 最後 幸運 地 通過 層層 關卡 的 考驗 , 欣喜 地 參加 了 結業式 , 正式 進入 這 家 對 我 人生 影響 重大 的 營造 公司 。 升任 德寶 營造 的 基礎 工程師 後 , 開始 了 我 在 工地 的 艱辛 生活 。 我 就 像 軍隊 裡 的 連長 , 配有 一 名 泰語 的 翻譯 人員 , 當時 雇用 的 泰籍 勞工 有 數百 人 之多 , 所有人 都 住在 工地 宿舍 裡 , 整 個 宿舍 大 得 像 軍營 一樣 , 住 了 一千多 個 工人 。 一 位 基礎 工程師 負責 一 棟 大樓 的 興建 , 從 地 下 三樓 蓋 到 地 上 三十幾 層 樓 , 每 天 都 必須 有 一定 的 興建 進度 , 例如 十五 天 要 蓋好 一 層 樓 , 就 得 如期 蓋好 , 稍 有 落後 就 會 影響 整體 工程 進度 , 以及 工程師 的 個人 考績 。 工程師 每 天 一大早 就 得 帶 著 翻譯 整 隊 點名 , 然後 開始 分配 工作 , 我 的 組 裡 有 50 個 人 , 我 的 工作 就 是 要 幫 他們 排班 , 讓 每 個 人 輪流 做 各 種 工作 , 這 也 是 考驗 一 個 人 組織 與 管理 能力 的 時候 。 一般 營造 公司 會 把 勞力 工作 發包出去 , 工程師 只要 在 旁 監督 工人 工作 即可 , 在 德寶 營造 我們 卻 要 實際 帶 著 外籍 勞工 做 事 、 教會 他們 所有 的 工作 內容 。 先 要 看懂 工程圖 , 再 教 外藉 勞工 怎麼 下手 工作 , 同時 監督 工人 們 有沒有 蓋好 房子 , 檢查 鋼筋 有沒 放對 位置 、 牆面 有沒有 傾斜 、 水泥 是否 灌平 了 、 是否 照 圖 施作 等等 。 不僅 要 監督 外籍 勞工 , 還要 照顧 他們 的 生活 起居 , 加上 工程師 既有 的 工作 , 其 壓力 之 沉重 , 實 非 一般人 所 能 想像 。 蓋 房子 是 沒 日 沒 夜 的 工作 , 平日 裡 風 吹 日曬 的 , 颳風 下雨 照樣 要 趕 工程 進度 , 工地 堆滿 各 種 雜亂 的 建材 , 不 是 被 鋼筋 刮到 就是 被 鐵釘 刺到 , 不 小心 跌倒 簡直 就 要 人命 。 工人 的 手指 斷掉 、 手臂 被 夾到 等 意外 幾乎 是 家常便飯 , 甚至 還 有 打群架 、 工地 建材 被 偷 、 建物 被 破壞 、 黑道 亮 槍 賣 兄弟 茶 等 事件 發生 , 比起 別的 行業 , 營造業 是 異常 地 辛苦 危險 , 也 異常 精采 。 1998年 , 德寶 營造 接手 自立 新村 改建案 , 是 當時 台灣 最 大 的 眷村 改建案 , 整 個 基地 佔地 數十 公頃 , 就 在 今天 的 內壢 火車站 後方 。 030 那 次 建案 發生 了 兩 件 讓 我 永生 難忘 的 意外 , 而 其中 一 次 致命 的 危險 , 翻轉 了 我 整 個 命運 , 讓 我 踏上 了 與 土木 工程 南轅北轍 的 人生 。 當時 我們 先 挖出 深 達 地 下 三樓 的 地基 , 這 個 地基 活像 好幾 個 足球場 大 的 礦坑 , 沒想到 挖好 地基 那 一 天 , 剛好 遇到 颱風 , 一般人 遇到 颱風 大 可 放 颱風假 , 我們 這 一 行 正好 相反 , 遇到 颱風 一定 要 到 工地 現場 , 以 防止 工程 意外 的 發生 。 地基 四周 原先 建有 擋土牆 , 平時 埋 在 地面 下 荒廢 的 排水管 鮮少 排水 , 一向 相安無事 , 沒想到 遇到 颳風 , 狂風 暴雨 下 排水量 激增 , 水管 不勝負荷 突然 爆裂 , 大量 污水 立刻 奔洩 而 下 , 整 個 水管 也 被 沖掉 , 旁邊 的 擋土牆 跟著 鬆動 , 加上 狂風 暴雨 的 侵襲 , 最後 四 層 樓 高 的 擋土牆 開始 崩塌 , 簡直 就 像 土石流 下滑 一樣 驚險 , 站 在 地基 下方 的 人 如果 跑 得 不 夠 快 , 絕對 會 整 個 被 掩埋掉 。 我們 眼睜睜 看 著 基地 裡 留 的 基礎 鋼筋 往 下 崩塌 , 瞬間 就 消失 無蹤 , 地基 下方 還 有 工作 人員 , 有 人 看到 整 片 擋土牆 正在 崩塌 , 趕緊 放聲 大喊 : 「 要 倒 了 ! 然而 , 眼看 公司 面臨 困境 , 新竹 店頭 洗 了 一半 騎虎難下 , 我 又 豈能 撒手 不管 ? 況且 , 成為 加盟 店主 也 是 另 一 種 挑戰 , 想到 這 一 點 , 我 的 心 又 變 得 起伏 不定 。 其實 ,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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