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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答應 了 。 子胥 很 是 歡喜 , 一面 說 謝 一面 跑下 河堤 。 可是 , 眼看著 就 要 靠岸 的 小 船 , 不 知 怎的 卻 急急 地 把 櫓 換 了 個 方向 往回 划 。 大叔 ! 大叔 ! 子胥 一時 著 了 慌 , 拚命 大叫 。 但 漁夫 卻 頭 也 不 回 地 一邊 啞 著 嗓子 悠悠 歌唱 , 一邊 將 船 開走 。 可恨 的 月夜 呀 ! 叫 我 只 見 蘆葦 不 見 你 ! 喲 ! 喲 ! 漁夫 反覆 地 唱 , 漸 行 漸 遠 。 伍子胥 恨 極了 他 的 無情 。 勝 雖 只 有 八 歲 , 卻 清楚 眼前 的 危急 。 他 拚命 地 壓抑 恐懼 , 設法 不 讓 自己 哭 , 但 這時 卻 已 按捺 不 住 , 開始 啜泣 了 起來 。 快 別 哭 了 ! 哭 也 沒用 呀 ! 伍子胥 連 罵 帶 哄 地 , 好容易 讓 他 停 了 下來 , 這 才 發現 距 此 不遠 的 蘆葦叢 中 有 人 正在 垂釣 。 原來如此 。 就是 因為 有 人 在 這兒 , 那 漁夫 才 走開 的 , 伍子胥 心想 。 這麼 說 , 那 歌 詞頭 應該 也 有 別的 意思 才 對 。 他 莫不是 在 說 , 這 既 非 碼頭 , 而 你 卻 要 過渡 對岸 , 恐怕 是 被 官兵 追捕 的 人 吧 ? 見 你 可憐 , 我 是 想 幫 你 一 忙 , 無奈 有 第三者 在 , 情況 不妙 。 請 你 先 藏 在 蘆葦叢 , 待 無 人 時 , 我 再 送 你 過 河 吧 ? 不過 , 反正 也 沒有 別的 法子 了 。 於是 伍子胥 走回 馬車 , 一邊 哄 勝 一邊 駕車 往 下游 去 , 算算 時刻 , 這 才 折回來 , 藏 在 蘆葦叢 。 好一會 , 太陽 總算 下山 , 暮色 愈來愈 濃 。 這時 , 從 遙遠 的 河 那 一 頭 傳來 了 歌聲 。 日頭 已經 沒 了 ! 四周 看 不 清 了 ! 改變 心意 了 嗎 ? 我 心 好 悲 哪 ! 日頭 早 下山 了 ! 怎不 見 你 蹤影 ? 我 心頭 好 急 哪 ! 是 那 漁夫 的 聲音 。 穿過 蘆葦叢 , 只 見 暮色 蒼茫 的 河 上 , 有 條 小 船 緩緩 地 靠 了 過來 。 是 要 子胥 快快 現身 上船 的 意思 。 子胥 於是 抱 著 勝 爬出 蘆葦叢 , 遞 了 個 眼神 , 讓 漁夫 靠過來 , 跟著 便 走上 船 去 。 雖然 一言不發 , 漁夫 卻 能 理會 子胥 的 心意 。 他 慢慢 地 划 著 船 , 朝 對岸 開去 。 在 划過 廣闊 的 江面 時 , 月亮 從 東方 升上來 了 。 藉著 月光 , 子胥 這 才 發現 漁夫 已 是 六十 開外 的 人 了 。 儘管 如此 , 他 操櫓 的 技巧 卻 十分 道地 。 這 一帶 算是 江 的 中游 , 流速 相當 地 快 , 但 他 卻 能 毫不 費力 地 划到 對岸 。 不過 , 這 也 仍 是 楚國 的 領土 。 伍子胥 道 過 謝 , 下 了 船 , 解下 佩劍 遞給 漁夫 , 說道 : 正 如 大叔 所 察 , 楚國 現 正在 追捕 我 。 由於 大叔 您 一 片 俠心 , 我 這 才 能 暫時 脫困 。 很 想 酬謝 大叔 , 可惜 身 上 一文不名 。 這 把 劍 是 先世 楚王 賜給 我 父親 的 , 刀身 上 刻有 七 點 , 像 星星 一樣 會 閃閃 發亮 , 同時 排列 的 位置 也 彷彿 北斗星 , 因而 喚做 七星劍 。 據說 價值 約 一百 兩 金子 。 我 想 把 它 送給 您 。 老人 笑 著 擺擺 手 , 說道 : 去年 春天 , 城 內 傳出 風聲 , 說 是 有 個 叫 伍子胥 的 人 逃走 了 , 官方 正在 拘拿 他 。 當時 也 傳 了 張 告示 , 說 只要 抓到 他 , 不論 死活 賞金 千兩 , 通知 他 的 去處 的 賞金 五百 兩 , 提供 任何 關於 他 的 消息 的 , 則 論功行賞 。 最近 又 傳 了 一 張 新 的 告示 , 說 是 只要 通知 他 的 去處 的 , 不但 每 年 賞 米 五萬 石 , 而且 授官 執 圭 。 我 並 不 是 說 你 就 是 那 位 伍子胥 , 但 看來 總 有點 像 。 一 把 值 一百兩 金子 的 劍 和 那些 賞金 一 比 , 只 能 算 零錢 吧 ! 我 幫 你 , 並 不 是 為 了 領賞 。 跟著 , 仔細 端詳 過 伍子胥 和 勝 , 又 接著 說道 : 我 看 你們 準 是 餓 了 , 先 到 那邊 樹 底下 等 我 ! 我 給 你們 拿 點 吃 的 來 ! 子胥 覺得 既 高興 又 感謝 , 於是 一面 哄 著 哭鬧 不休 的 勝 , 一面 等 著 漁夫 。 等 著 等 著 , 心 突然 不安 了 起來 , 米 五萬 石 , 官位 執 圭 , 這 獎賞 可 不 算 小 哩 ! 說不定 會 臨時 變卦 也 未 可 知 。 於是 他 決定 離開 樹 下 , 藏進 岸 邊 的 蘆葦叢 中 。 如果 漁夫 帶 了 官兵 一 道 來 , 就 讓 他們 以為 自己 已經 逃 了 。 過 了 一會 , 漁夫 來 了 , 但 卻 不 見 伍子胥 的 人影 。 漁夫 便 又 唱 了 起來 。 蟹 呀 ! 蟹 呀 ! 怎麼 了 ? 蹲 在 蘆葦叢 , 濡濕 了 一 對 眸子 , 莫不是 為 了 餓 吧 ? 快 出來 吧 ! 快 出來 吧 ! 這兒 是 你 的 飯 哩 ! 漁夫 重複 唱 了 兩 遍 。 子胥 在 蘆葦叢 中 仔細 觀察 了 漁夫 四周 的 動靜 , 確定 沒有 什麼 可疑 之後 , 這 才 帶 著 勝 走 了 出來 。 漁夫 為 二 人 在 樹 下 鋪座 , 又 將 帶來 的 麥 飯 、 蒸 魚 和 湯 等 擺開來 , 說道 : 你 剛才 像 是 躲 起來 了 , 其實 大可不必 懷疑 我 呀 ! 我 究竟 是 怎麼樣 一 個 人 , 你 應該 已經 有 了 認識 才 對 啊 ! 子胥 答道 : 我 知道 大叔 您 不 高興 。 不過 , 人 的 命運 本來 是 掌握在 老天 手 , 我 現在 的 命運 卻 是 掌握在 您 手 。 我 會 這麼 小心 , 也 不 是 沒有 道理 的 呀 ! 說 的 也 是 。 你 可 真 會 說話 哪 ! 漁夫 笑 著 點點頭 。 見 子胥 等 吃 得 差不多 了 , 漁夫 又 說 : 快 走 吧 ! 磨磨 的 可 危險 哩 ! 子胥 道 過 謝 , 復 要求 大叔 告訴 他 尊姓 大名 。 漁夫 笑道 : 今天 真 是 個 大 凶 之 日 呀 ! 壞人 們 居然 會 在 這兒 來 個 大團圓 哩 ! 你 是 楚國 捉拿 的 壞人 , 而 我 則 是 幫 壞人 逃命 的 壞人 , 咱們 不 需要 互道 姓名 、 去處 , 就 這樣 默默 地 分手 吧 ! 你 若 仍 想 知道 的話 , 就 管 你 叫 蘆中人 , 稱 我 作 老 漁夫 吧 ! 將來 即使 咱們 都 成 了 榮華富貴 之 身 , 也 一樣 保持 這 君子之交 吧 ! 好 吧 ! 伍子胥 遂 背 著 勝 離去 。 於此 , 《 吳越春秋 》 中 仍 有 下文 。 子胥 離去 時 , 對 老人 說道 : 請 大叔 守口如瓶 , 不要 將 此 事 張揚 出去 ! 噢 ! 我 當然 知道 。 據說 待 子胥 走 了 幾 步 , 回 過 頭 一 看 , 漁夫 已經 覆 船 投水 了 。 子胥 萬分 感動 , 只 默默 地 往 前 走 。 由 《 史記 》 的 〈 刺客 列傳 〉 可以 得知 , 從 春秋 經 戰國 一直 到 秦朝 , 中國 的 民間 始終 有 一些 熱血賁張 的 任 俠 之 士 , 他們 往往 為了 一 句 承諾 道義 , 視死如歸 , 世間人 也 都 十分 景仰 如此 的 賢人 作風 。 這 位 老 漁夫 大約 就 是 這 類 的 人 罷 ! 以 我們 現代人 的 標準 來 看 , 這 事 著實 令 人 難以置信 , 然而 , 時代 的 風氣 常 能 激發 人們 做出 一些 超乎 常理 的 事 , 只要 回顧 一下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, 也 就 不 難 理解 了 。 話說 伍子胥 穿過 吳 、 楚 邊境 , 朝 著 吳都 行 去 時 , 在 途中 生 了 病 。 大概 是 因為 這 一 路 上 的 奔波 勞頓 罷 ! 年幼 的 勝 想必 非常 害怕 , 不過 卻 沒有 這 方面 的 記載 。 後來 總算 好 些 , 子胥 便 又 繼續 趕路 。 在 病 中 , 他 賣光 了 身 上 所有 的 東西 , 最後 只得 一路 乞食 , 好容易 才 走到 溧陽 。 現在 也 還 有 個 城市 叫 溧陽 , 就 在 靠近 江蘇省 金陵道 和 蘇常道 的 邊界 一帶 。 但 伍子胥 當年 所 到 的 溧陽 並 不 是 這 個 溧陽 , 而是 在 由 西 向 東流 的 溧水 ( 別名 瀨水 、 永陽江 、 九陽江 、 潁陽江 等 ) 北岸 一帶 。 正當 子胥 二 人 空 著 肚子 , 走 得 有氣無力 時 , 看到 溧水 邊 有 個 女人 正在 曬 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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