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校長 等 人 在 十五時 二十分 感覺到 狀況 有異 ， 「 從 大家 避難 的 操場 朝 海濱 方向 看 ， 聽到 啪咔 啪咔 的 聲音 ， 看到 許多 民宅 一面 移動 、 一面 冒出 煙塵 。 」 （ 柏崎 筆記 ） 這 一 刻 ， 正 是 命運 的 轉捩點 。 人們 面對 危險 時 ， 當下 的 直覺 特別 準確 。 當 災難 發生 時 ， 有 一 本 比 避難 手冊 更 正確 的 教科書 ， 就 是 眼前 發生 的 現實 。 雖然 小學 被 指定為 避難所 ， 但 這 並 不 保證 絕對 安全 。 當時 的 柏崎 校長 突然 直覺 「 待在 這裡 很 危險 」 ， 於是 他 下 了 決定 。 「 前往 大中 避難 ！ 」 也 就是 放棄 小學 操場 ， 逃往 地勢 更 高 的 大 船 渡 中學 （ 大中 ） ， 這 個 決定 非常 正確 。 此外 ， 柏崎 校長 和 教職員 還 通知 那些 來 接 小孩 的 家長 、 以及 到 體育館 內 避難 的 三十 名 當地 民眾 ， 告訴 大家 「 這裡 很 危險 ， 請 盡快 逃往 高地 ！ 」 我 把 校長 的 這些 呼籲 都 寫到 筆記 裡 。 此時 ， 海嘯 已經 相當 逼近 ， 大 船 渡 小學 的 教職員 做 了 讓 學童 家長 日後 感激 的 行動 。 海嘯 靠近 時 ， 人們 已經 無法 從 校門口 方向 逃離 了 ， 所以 「 臨機應變 改成 攀爬 跨越 山腰 的 圍籬 避難 」 （ 大 船 渡 小學 家長 投書 《 東海新報 》 二○一一年 五月 十日 刊 ） 。 那些 教職員 後來 回顧 ， 那 是 在 直視 危險 的 狀況 下 ， 才 做出 攀爬 山腰 圍籬 的 決定 。 大船渡 小學 的 校門口 標高 只 有 七 公尺 ， 距離 海濱 只 有 二百六十五 公尺 ， 幸好 ， 小學 的 後方 是 個 向 上 的 斜坡 ， 爬上去 就 能 到達 標高 十二 公尺 的 地方 ， 唯一 的 阻礙 就 是 學校 周圍 一 公尺 高 的 圍籬 。 在 海嘯 時 ， 其實 已經 顧不著 有 沒 有 像樣 的 路 、 甚至 沒有 路 也 要 照樣 往 高處 爬 。 當 海嘯 在 背後 逼近 時 ， 「 教職員 直接 抱起 那些 爬 不 過 圍籬 的 一年級生 」 （ 柏崎 筆記 ） 。 襲擊 大 船 渡 小學 的 海嘯 淹到 了 標高 十 公尺 處 ， 假使 那時 所有 學童 都 乖乖 整 隊 從 校門口 出發 ， 那 就 在劫難逃 了 。 「 大 船渡 是 個 港町 ， 平地 狹窄 ， 但 好處 是 只要 往 後山 跑 ， 就 能夠 爬到 高處 。 」 柏崎 先生 謙遜 的 說 。 但是 多虧 了 他 察覺 危險 的 本能 ， 讓 人 做出 了 平常 不會 做 的 行為 。 和 那些 每 天 追逐 利益 、 懂得 臨機應變 的 上班族 相比 ， 公務員 和 教職 人員 通常 都 是 按 規則 行事 ， 並且 聽從 集團 指揮 行動 ， 因為 既定 規則 是 以 公平 為 前提 而 制訂 的 ， 一旦 養成 習慣 將 很 難 打破 。 災難 其實 也 有 歷史 可以 依循 ， 所以 才 會 印製 那些 避難 手冊 。 可是 真實 災害 來臨 時 ， 既定 的 受災 程度 、 逃亡 路線 都 不見得 管用 。 眼前 的 危機 才 是 最 寫實 的 教科書 ， 對 危險 的 直覺 成為 生存 的 路標 。 避難 時 絕不 能 躊躇 。 大船渡 小學 全 校 二百六十八 名 學童 都 確認 平安無事 後 ， 柏崎 校長 留下 這樣 的 筆記 「 在 教職員 辦公室 響起 了 掌聲 ， 讓 我 感動 流淚 。 」 而 教職員 二十一 人 中 ， 有 九 人 的 自宅 遭到 海嘯 淹沒 ， 無家可歸 。 即使 如此 ， 他們 也 要 守護 學童 ， 他們 內心 的 慈愛 和 責任感 成 了 避難 的 最後 城砦 。 ◆ 「 自己 的 性命 自己 救 」 濱松市 積志 小學 的 教室 內 一 片 安靜 ， 孩子們 的 眼神 都 很 認真 。 雖然 他們 年紀 很 小 ， 卻 仍舊 專心 的 聽 著 攸關 性命 的 演講 。 在 這 緊張 氣氛 中 ， 我 看 著 那些 純真 無邪 的 側 臉 。 在 台 上 演講 的 是 岩手縣 大船渡 小學 的 柏崎 前校長 。 當 十 公尺 高 的 大 海嘯 來襲 時 ， 他 成功 的 拯救 了 校 內 二百六十五 位 學童 的 性命 。 柏崎 先生 把 受災 過後 的 「 家園 」 的 照片 投影 在 白板 上 ， 對 濱松 的 小學生 講述 自己 的 實際 經驗 。 「 可惜 Ｊ Ｒ （ 大 船 渡線 全 線 ） 不再 重啟 運作 。 看到 電車 線路 廢棄 ， 心 裡 真是 難過 。 」 濱松 的 小學生 們 臉 上 也 掛 著 悲傷 的 表情 。 因為 海嘯 造成 的 鹽害 ， 每 年 都 會 綻放 的 櫻花樹 都 枯死 了 。 後來 我 聽說 濱松 的 小學生 們 送給 大船渡 小學 很多 櫻花 樹苗 ， 而 柏崎 先生 則 對 孩子 們 答謝 ， 說 ： 「 每 年 櫻花 開 時 ， 我 會 想到 這 是 大家 帶來 的 美好 春天 。 」 「 最後 還 有 誰 要 發問 嗎 ？ 」 這時 一 位 小學生 站起來 ， 說道 ： 「 據說 下 次 地震 會 發生 在 我們 這裡 。 請問 我們 應該 注意 什麼 呢 ？ 」 非常 真誠 的 發問 。 我 所 居住 的 濱松市 的 孩子 們 ， 並 沒有 把 大 海嘯 當成 事不關己 的 災害 。 抱歉 打攪 ， 我 想 請教 一下 ， 小 城市 牛津町 以前 有 戶 叫 野田家 的 商家 ， 能 告訴 我 正確 的 位置 在 哪裡 嗎 ？ 」 「 啊 ？ 」 我 這樣 詢問 讓 對方 無言以對 。 因為 通常 打電話 去 詢問 的 ， 都 是 請教 當地 名產 小城 羊羹 的 店面 位置 。 雖然 他 很 訝異 ， 但 仍舊 親切 回答 說 會 幫 我 查 ， 然後 回電 給 我 。 「 您 好 ， 關於 野田家 所在 的 番地 ， 在 牛津町 牛津 一○○○—六 。 松江 鐵工廠 北側 ， 現在 是 片 空地 。 」 我 打 這 種 採訪 電話 當然 是 有 理由 的 。 二○一四年 三月 一日 ， 我 在 佐賀市 進行 一 場 「 《 武士 的 家計簿 》 作者 談 加賀 與 佐賀 」 的 主題 演講 。 在 幕末史 上 ， 加賀 前田家 和 佐賀鍋島家 算是 兩 個 極端 。 佐賀 在 幕末期 是 軍事 大國 ， 擁有 阿姆斯壯 砲 等 最 新 武器 ， 並 派出 六千 人 以上 兵力 投入 戊辰戰爭 ， 兵力 甚至 遠 超過 薩摩藩 。 雖說 維新 的 上 半 場 戰鬥 是 以 薩長 （ 薩摩 、 長州 ） 為 主力 ， 但 下 半 場 平定 日本 的 戰鬥 ， 則 是 仰賴 佐賀 的 武力 。 與 此 成 對比 的 ， 是 我 在 《 武士 的 家計簿 》 中 分析 過 的 文化 大國 加賀藩 。 我 用 加賀 與 佐賀 對照 ， 來 講述 幕末 維新史 ， 所幸 三百 席位 座無虛席 ， 演講 結束 後 ， 照例 是 聽眾 提問 。 「 我 每 週 都 閱讀 《 朝日新聞 》 的 『 有備無患 歷史學 』 專欄 ， 請問 我們 佐賀 縣民 有 什麼 必須 從 歷史 上 學習 的 災難 知識 嗎 ？ 」 我 立即 回答 ： 「 在 佐賀縣 ， 相較 於 地震 與 海嘯 ， 更 可怕 的 是 颱風 的 暴潮 。 下 次 我 就 來 寫 曾經 襲擊 佐賀 的 暴潮 災害 。 」 我 腦海 中 一直 記得 一 個 可怕 的 颱風 。 這 個 紀錄 上 最 悲慘 的 颱風 災害 發生 在 一八二八 （ 文政 十一 ） 年 舊曆 八月 九 ～ 十日 ， 就 在 佐賀 當地 。 古文書 稱 這 場 颱風 為 「 子年 的 大 風 」 。 當時 人 在 長崎 的 西博德 （ Philipp Franz von __UNDEF__ Siebold ） 用 氣壓計 觀測 這 個 怪物 颱風 ， 所以 現代 我們 都 把 那 次 颱風 稱為 西博德 颱風 。 這 場 颱風 的 異常 之 處 ， 可以 從 佐賀藩 的 眾多 死亡 人數 窺見 。 佐賀藩 當年 的 人口 大約 有 三十六萬七千 人 左右 （ 城島正祥 「 佐賀藩 的 人口 統計 」 《 史學 雜誌 》 八二—九 ） 。 而 這 場 颱風 則 是 造成 佐賀藩 一萬二百八十五 人 喪生 （ 《 寶曆現來集 》 ） ， 等於 全 藩 人口 一下子 就 有 二‧八％ 死亡 。 佐賀 面對 內灣 有 明 海濱 海地 的 地勢 很 低 。 不過 在 前往 佐賀 、 面對 佐賀 當地人 之前 ， 我 得 做好 準備 ， 「 一 次 颱風 就 導致 全 藩 人口 減少 將近 三％ ， 這 場 颱風 得 要 先 調查 清楚 才 是 。 」 我 前往 東京 的 圖書館 ， 搜尋 提到 佐賀 地區 的 江戶 時代 日記 等 古文書 。 果然 找到 關於 颱風 暴潮 淹水 高度 的 史料 ， 其中 之 一 就 是 小 城市 的 《 野田家 日記 》 。 雖然 在 佐賀 平原 的 受災 狀況 方面 描述 很 普通 ， 但是 日記 裡 看到 了 這 段 文字 「 這 場 惡風 帶來 大汐 ， 一直 淹到 地板 上 」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會 打電話 給 小 城市 觀光 協會 。 「 為了 瞭解 江戶 時代 襲擊 佐賀 的 史 上 最 大 暴潮 災難 ， 我 想要 知道 海水 淹到 地板 上 的 野田家 正確 位置 ， 以及 海拔 高度 。 」 結果 得知 野田家 位於 海拔 四 公尺 的 地點 ， 而 當時 的 民家 地板 高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