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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 台灣 移民 美國 北加州 , 有 兩 個 弟弟 。 由於 父母 忙於 事業 , 安妮 缺乏 家庭 溫暖 、 性格 強烈 。 由於 在 費利蒙 高中 翹課 太多 , 學校 發 通知 給 爸媽 , 我 偷偷 替 他們 簽 了 字 , 自行 要求 轉學 。 雖然 我 填 了 假 地址 , 學校 居然 神通廣大 找到 他們 。 父親 接到 校方 的 電話 , 認為 大失 顏面 , 把 我 叫到 客廳 , 喝斥 我 跪下 ; 我 不理 , 他 用力 把 我 往 下 壓 , 我 乾脆 一屁股 坐 在 地 上 。 他 暴跳如雷 , 不斷 罵 , 我 一 句 話 不 說 , 兩 眼 瞪 著 他 。 他 瘋狂 地 用 藤條 抽打 我 ; 打斷 了 , 他 叫 大弟 拿 掃把 來 , 又 把 掃把 打斷 。 我 全 身 是 傷 , 但 恨 他 的 感覺 遠 超過 身體 的 創痛 。 我 坐 在 地 上 沒有 反抗 、 沒有 哭 、 任 他 毒打 , 雙眼 仍然 瞪 著 他 。 「 我 是 妳 老子 , 不准 這樣 看 我 ! 」 「 我 打死 妳 , 看 妳 怎麼樣 ! 」 他 見 我 靜默 、 死 不 認錯 , 更加 生氣 , 棍子 像 雨點 般 落在 我 身 上 ; 四十五 分鐘 過去 , 他 全 身 癱軟 , 無力 地 倒回 沙發 , 投降 了 。 「 妳 要 自由 對 不 對 , 妳 滾出去 , 滾出去 好了 ! 」 既然 他 要 我 走 , 回 房間 撥 個 電話 給 梅麗 , 叫 她 開車 到 巷口 接 我 。 我 離家 出走 後 , 至今 有 三 個 多 月 沒 回家 。 父親 逼 我 讀書 父親 並 不 是 沒有 受 過 教育 的 人 。 他 在 台灣 唸完 大學 , 工作 了 一陣子 , 到 美國 留學 , 拿到 碩士 文憑 。 我 從小 很少 看到 他 , 一 週 只 見到 他 兩 、 三 次 ; 每 次 他 總是 說 : 「 妳 要是 不 好好 唸書 , 就 不 是 我 女兒 。 」 有空 就 逼 我 讀書 、 讀書 、 讀書 。 我 小時候 和 奶奶 住 在一起 , 她 常 說 : 「 妳 父親 是 個 碩士 , 妳 將來 也 要 和 他 一樣 會 唸書 。 」 當時 為 了 討 奶奶 歡喜 , 我 曾 考 過 班 上 第八 名 , 補習班 課程 排 得 滿滿 的 。 父親 在 台灣 替 政府 工作 , 一下子 又 跑 船 , 很 不 穩定 ; 後來 他 決定 全 家 移民 來 美 , 重新 打天下 。 來 美國 後 , 大弟 七 歲 , 小弟 才 四 歲 ; 父親 先 在 海運 公司 做 事 , 又 在 房地產 公司 兼差 ; 母親 則 開 了 一 家 餐館 。 他們 兩 人 每 天 忙 個 不停 , 我 早晨 起床 , 老是 看到 他們 兩 人 在 睡覺 , 很少 見 得 到 面 。 白天 , 我 負責 照顧 兩 個 弟弟 。 我 來 美國 時 讀 小學 六年級 。 第一 天 上課 , 一 個 黑人 男生 欺負 我 , 故意 把 垃圾 丟 在 我 桌 上 , 我 把 垃圾 推到 地 上 , 他 又 丟回 , 我 氣不過 , 掌場 打 了 他 一 巴掌 。 他 也 沒 敢 告訴 老師 。 最早 我們 住 在 舊金山 華埠 , 我 在 艾波提爾 小學 就讀 , 班 上 除了 黑人 、 白人 , 就 是 講 廣東話 的 中國 學生 。 我 才 來 美國 兩 個 月 , 廣東話 學 得 一級 棒 , 但 英文 老是 學 不 會 。 由於 屬於 新 移民 , 我 被 安排 在 英語 為 第二 外國語 ( ESL ) 的 班 上 , 跟 幾 個 說 廣東話 的 男孩子 變成 好朋友 。 我 對 讀書 有 排斥感 。 剛 來 美國 , 英文 說 不 通 , 老師 講課 全 聽 不 懂 。 六年級 結束 , 我 有 幾 科 成績 拿 了 D 和 F 。 到 了 七年級 ( 初一 ) , 我 便 和 說 廣東話 的 學生 開始 翹課 , 本來 一 個 禮拜 只 翹 一 天 , 後來 愈 翹 愈 多 。 雖然 不 上課 , 但 考試 作弊 還是 可以 輕易 過關 , 八年級 的 成績 居然 還 是 三•八三 呢 ! 帶頭 翹課 九年級 ( 高一 ) , 我 轉學到 華盛頓 高中 。 學校 管理 嚴格 , 我 就 自己 假造 父母 簽字 , 轉學到 林肯 高中 。 那時 已經 會 說 英文 , 膽子 開始 大 起來 , 並 帶頭 翹課 。 但 假使 一 個 人 做 自己 不 喜歡 的 事 、 不 快樂 、 不能 享受 人生 , 活 著 也 沒 太 大 意義 , 光 有 一技之長 , 不 是 最 好 的 人生 。 我 想 , 做 父母 的 , 應該 尊重 子女 的 性向 。 李遠哲 的 話 • 大家 都 說 中國人 天資 好 、 又 勤奮 , 只要 好好 努力 , 定 能 迎頭趕上 。 但 這 不 是 真正 解決 問題 的 方法 。 因為 在 美國 , 也 有 許多 天資 優異 的 人 , 他們 也 很 勤奮 , 而 他們 的 物質 條件 比 我們 好 得多 。 中國人 一定 要 走出 一 條 自己 的 路 來 。 • 愛因斯坦 很 有名 , 但 如果 沒有 其他 科學家 的 研究 做 累積 , 也 就 沒有 愛因斯坦 。 社會 的 進步 靠 許多 人 不斷 投進 心血 、 點點滴滴 累積 起來 , 才 能 出現 名山 大 川 。 • 我 認為 , 一 個 人 在 年輕 的 時候 有 一 個 重要 的 任務 就 是 找出 自己 的 專長 與 興趣 , 並且 做 充分 的 努力 。 努力 後 事情 就 會 做 得 好 , 事情 做好 了 , 人 就 會 高興 , 也 會 越 做 越 起勁 。 • 現今 的 知識 都 是 幾千 年 人類 文明 的 累積 , 在 課堂 上 的 照本宣科 是 不行 的 , 學生 要 時時 接受 挑戰 , 找尋 新 答案 , 發現 新 事物 。 我 希望 有 一 天 會 有 學生 告訴 我 : 「 李 教授 , 你 當初 教 我們 的 東西 都 是 錯 的 ! 」 • 我 從不 認為 是 院士 就 有 什麼 特殊 之 處 , 在 台灣 、 在 美國 都 有 很多 科學家 在 努力 , 每 個 人 的 成就 都 不 是 輕易 得到 的 。 我 之所以 能 專心 作 科學 研究 , 是 因為 整 個 社會 的 支持 。 李遠哲 憶 故人 〈 李遠哲 憶 故人 〉 該 回家 的 時候 這 是 李遠哲 教授 為 好友 張昭鼎 先生 所 寫 的 一 篇 悼念性 文章 。 張昭鼎 生前 是 中研院 原子 分子 科學 研究所 籌備處 主任 , 也 是 清大 化學系 教授 , 他 不幸 在 一九九三年 四月 二十四日 , 因 氣喘 宿疾 發作 而 病逝 , 享年 五十九 歲 。 自 大學 時代 即 因為 對 科學 有 同樣 志趣 , 對 人生 有 共同 理想 而 結為 好友 的 張昭鼎 和 李遠哲 , 近年 由於 同 為 國內 科學 發展 奉獻 心力 而 情誼 益形 深厚 。 李遠哲 獲知 張昭鼎 猝 逝 後 , 在 悲痛 中 寫成 此 文 。 四月 二十五日 星期五 晚上 , 我 帶 著 幾 分 疲憊 從 東部 飛抵 奧克蘭 機場 時 已 是 十點 時分 。 在 濛濛細雨 中 到 機場 接 我 的 錦麗 也 似乎 格外 沉默 , 回家 路 上 我 一直 述說 著 這 一 星期 來 的 所見所聞 與 旅途 的 感想 , 也 照 往例 先 繞道 到 加州 大學 的 辦公室 料理 一些 急待 處理 的 一些 事 , 在 一 大 堆 傳真 中 看到 了 幾 張 昭鼎 兄 有關 中研院 原子 與 分子 科學 研究所 的 中文 信 , 在 信紙 的 右上角 寫 著 「 星期五 晚上 再 打電話 給 你 」 。 回到 家 裡 稍事 休息 之後 , 一 眼 看 時鐘 快報 午夜 十二點鐘 , 心想 那 該 是 昭鼎 給 我 電話 的 時候 了 , 忽然 坐 在 對面 的 錦麗 輕聲 說道 : 「 遠哲 , 我 有 一 個 很 不 好 的 消息 要 告訴 你 , 昭鼎 兄 今晨 與世長辭 了 。 」 這 句 話 , 像 雷電 的 衝擊 , 我 頓時 情不自禁 地 用 手 掩住 臉 , 隨著 兩 道 熱淚 , 墜入 百丈深淵 。 他 不 該 這麼 早 就 走 , 也 怎麼 不 先 告 聲 別 便 悄悄 地 仙逝 呢 ? 他 不 是 在 等 著 有 一 天 我 也 回去 為 台灣 的 科學 與 教育 共同 努力 ? 我們 怎麼 沒有 能 好好 保護 他 ? 無數 的 往事 映入 腦海 。 他 說服 了 我 , 與其 跟 一 位 成名 的 教授 做 老 的 課題 , 不如 跟 一 位 年輕 的 老師 探討 新 的 領域 。 求學 生涯 中 的 好 夥伴 一九五五年 秋 , 我 帶 著 無比 的 興奮 走入 台大 之 門 後 , 首先 認識 的 異鄉人 便是 張昭鼎 、 張隆鼎 兩 兄弟 , 從 台南 來 的 隆鼎 與 我 同 屆 , 是 那 年 聯考 丙組 的 狀元 , 高 我們 兩 屆 的 昭鼎 是 化學系 大三 的 學生 , 也許 是 那 股 不 願 同流合污 的 傻勁 與 對 人類 社會 崇高 的 理想 , 我們 很 快 地 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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