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 ， 土地 和 藍 》 （ __UNDEF__ Light , Earth and Blue ,1954 ） 及 《 藍 雲 》 （ Blue Cloud ,1954 ） 。 「 有 生命 且 能 呼吸 的 藝術 」 273274 一九四九年 的 展覽 中 ， 羅斯科 展出 十一 幅 畫 ， 價碼 從 一百 美元 到 三千 美元 ， 雖然 標價 三千 美元 那 幅 是 洛克斐勒 家族 已經 以 一千 元 買下 的 。 平均 價格 是 八百五十 美元 一 幅 ， 由於 《 一 號 ， 一九四九 》 標價 三千 而 提高 了 平均值 （ 次 貴 的 一 幅 標價 是 一千八百 美元 ） 。 一九五○年 展出 的 十一 幅 畫 中 ， 價格 升到 從 五百 美元 到 一千五百 美元 ， 平均 價格 是 一千一百 美元 。 我 訪問 羅斯科 家人 及 沙查 家 — — 他 仍 和 沙查 家 保持 若干 聯繫 — — 的 結果 得知 洛克斐勒 購買 的 畫 在 兩 家 人 中 認為 是 一 件 奇蹟 。 羅斯科 的 觀念 是 繪畫 就 像 語言 和 歌 一樣 自然 ； 他 認為 兒童 繪畫 是 一 種 人類 共有 的 表達 語言 ； 他 認為 神話 是 一 種 古老 的 共同 語言 ； 他 認為 自動 繪畫 是 共有 的 潛意識 表現 — — 所有 這 一切 都 是 一 個 退隱 、 孤獨 的 人 在 說服 他 自己 ， 他 的 媒體 能 克服 他 經常 用來 表現 的 孤立 和 沉默 。 因此 ， 非 人形畫 是 危險 的 ， 有 可能 使 藝術家 和 觀眾 共同 的 傳統 世界 瓦解 ， 進而 使 羅斯科 需要 作畫 的 目的 消失 。 「 從 他 開始 離開 超現實 主義 階段 ， 」 費伯 說 ， 「 他 所 作 的 是 他 曾經 對 我 講 過 的 — — 要 避免 主題 ， 如果 他 在 畫 中 看到 任何 像 一 件 物體 的 部分 ， 他 會 改變 形狀 。 」 或者 ， 羅斯科 會 把 畫布 顛倒 過來 ： 「 油彩 向 不同 的 方向 滴下 ， 顯示 他 在 繪畫 過程 中 把 畫布 調過 幾 個 邊 ， 」 克里爾華特 寫道 — — 「 可能 是 一 種 有意 壓制 潛意識 裡 創造 可以 辨認 的 形狀 的 方法 。 」 諷刺 的 是 ， 不僅 是 個人 創造 的 形狀 ， 連 潛意識 裡 能 辨認 的 形狀 都 要 避免 。 創造 ， 因此 不僅 只是 直覺 地 解放 — — 像 超現實 主義 畫家 所 作 的 ， 而是 一連串 意志 和 潛意識 之間 複雜 的 交涉 過程 ， 二 者 彼此 是 各自 分立 的 。 所以 ， 像 某些 被 壓抑 的 潛意識 記憶 ， 有形 形狀 在 一九四六 到 四九年 的 複合 形式 作品 中 不時 出現 ， 好像 這些 作品 是 一 個 走向 抽象 的 前衛 畫家 和 一 個 害怕 失去 陣地 的 保守 人文 主義 者 之間 的 爭奪戰 。 「 有 生命 且 能 呼吸 的 藝術 」 243244 在 《 無題 》 中 ， 上面 兩 個 很 大 的 紅色 圓形 像 眼睛 ， 它們 底下 那 個 紅色 橫條 像 嘴 ， 上面 的 白色 是 頭髮 ， 下面 的 白色 是 鼻子 ， 右邊 那 個 黃色 的 橢圓形 是 一 個 耳朵 。 下面 右方 ， 一 個 粉紅色 的 肩膀 往 下 ， 勾出 一 個 粉紅 及 紅 ／ 橘色 的 手臂 ， 在 肘彎 處 向 內 彎 ， 橫過 人形 前面 ， 左邊 — — 雖然 比較 不 明顯 — — 的 粉紅色 肩膀 往 下 形成 的 臂膀 也 同樣 彎過 前面 。 所以 ， 某些 —— 絕非 全部 — — 羅斯科 的 顏色 變成 有形 的 形狀 ： 一 個 眼睛 空洞 、 嘴角 下 撇 、 卻 溫暖 而 明亮 、 巨大 桶 般 胸部 的 人形 ， 兩 個 臂膀 交疊 在 胸 前 。 這 幅 一九四八年 的 《 無題 》 ， 事實 上 是 羅斯科 一九三○年代 中期 那 幅 《 自畫像 》 的 變形 。 那 幅 自畫像 強調 的 是 羅斯科 的 巨大 體型 。 這 幅 畫 中 ， 龐然 體型 僅 以 暗示 表現 ， 而 身體 看起來 卻 是 輕盈 飄浮 的 — — 在 解體 的 邊緣 。 身體 中間 和 周圍 的 粉紅色 可能 是 閃亮 的 肉體 或者 可能 是 背景色 ， 前面 的 重點 是 眼睛 和 嘴 。 身體 的 界限 因此 並 不 明確 ， 因為 我們 可以 看成 身體 上 覆 了 一 層 粉紅色 的 肉 ， 或者 是 打開 的 — — 不 是 像 一九四○年 左右 的 《 無題 》 裡 畫家 的 身體 被 撕開 那樣 — — 有 一些 沒有 填滿 的 空間 ， 引 我們 去 看 裡面 。 我們 看 不 到 任何 像 三 個 頭 的 畫家 那樣 瘦 、 那樣 硬 、 那樣 無 生氣 ， 而 可以 辨認 的 肋骨 和 胸腔 。 我們 看到 的 是 一 個 無 骨 的 人形 ， 是 由 一些 在 神祕 空間 飄浮 著 的 柔和 、 渾圓 、 溫暖 、 誘人 的 形狀 形成 。 在 這 個 人形 的 「 胸部 」 裡面 ， 一 個 藍色 的 橢圓形 從 一 個 較 大 的 灰色 橢圓 中 閃 著 光 ， 另 一 個 中間 有 藍 點 、 較 小 的 灰色 橢圓 從 這 個 大 橢圓 生出來 （ 或是 分開 ） ， 但 它 和 它 的 母體 仍 連 在一起 ， 而且 受到 母體 的 支持 。 這 個 人形 的 內在 並非 空 的 、 被 侵略 的 ， 而是 豐富 、 有 繁殖力 （ 蛋形 ） 的 。 這 幅 畫 裡 沒有 像 早期 那 幅 自畫像 裡 的 受傷 ； 身體 也 不 像 一九四○年 的 《 無題 》 裡 那樣 扭曲 。 可是 兩 隻 空洞 的 紅 眼睛 ， 左邊 那 隻 大 得 古怪 ， 紅色 下撇 的 嘴 給 臉部 一 種 痛苦 的 表情 。 之前 那 幅 畫 裡 ， 幾 個 擠 在一起 的 頭 （ 或 身體 ） 表現出 一 種 痛苦 的 自我 分割 ； 這 幅 畫 裡 ， 許多 顏色 構成 的 形狀 之間 開闊 的 空間 ， 使得 不同 的 每 一 面 ， 自我 中 獨立 的 部分 ， 能 同時 存在 於 一 個 「 活 的 統一 」 之中 。 自我 是 一 個 「 複合 形狀 」 。 穩定 卻 又 富 變化 ， 一九四八年 的 《 無題 》 並 沒有 勾畫出 人形 或 任何 其他 具體 形狀 ， 只是 呈現 了 一 種 人 的 精神性 存在 ， 看起來 好像 是 剛剛 合成 一體 ， 又 好像 是 剛剛 幻化開來 。 技巧 上 ， 羅斯科 也 向 前 邁進 了 。 「 傳統 上 畫畫 先 從 素描 開始 是 學院式 的 觀念 ， 」 羅斯科 在 「 塗 寫本 」 裡 說 。 「 我們 可以 從 顏色 開始 。 」 在 《 自畫像 》 及 許多 他 一九三○年代 的 繪畫 中 ， 羅斯科 並 沒有 先 畫下 他 的 臉 ， 再 塗上 顏色 ， 他 一 開始 就 用 較 小 塊 的 顏色 慢慢 畫出 他 要 的 人形 。 自畫像 和 一九四八年 的 《 無題 》 不同 處 在 於 ， 他 已 不再 需要 畫出 任何 可以 辨認 的 形像 了 ， 他 筆下 薄薄 的 色塊 因此 各自 分開 ， 既 沒有 融合 ， 也 不 是 完全 孤立 的 。 造成 的 結果 是 ， 人 的 戲劇 在 一 幅 看起來 無 人 的 抽象 畫面 中 ， 探討 的 是 分離 與 融合 的 問題 。 畫面 上 不 明確 的 人形 — 背景 這 種 關係 ， 形成 了 一 種 極為 戲劇性 的 掙扎 — — 自我 從 背景 裡 生出 ， 而 背景 又 是 自我 的 一 部分 。 但是 ， 這 幅 畫 中 並非 所有 的 形狀 都 跟 人形 有關 。 這 個 人形 「 臉 」 的 左邊 一直 往 下 到 「 肩膀 ／ 胸部 」 ， 有 一 個 豎立 的 長方形 ， 塗 著 白色 、 粉紅色 、 灰色 、 黃色 、 橘色 及 赭色 ， 就 無法 被 解釋成 任何 人形 。 這 塊 長方形 較 不 完整 ， 並 未 完全 定型 ， 然而 是 特意 畫 過 的 ， 有 較 明顯 的 筆觸 ， 卻 塗 得 更 淡 、 更 透明 ， 使 我們 能 看到 畫 的 內在 。 整 幅 畫 裡 ， 羅斯科 的 顏色 塗滿 ， 可是 因為 塗 得 很 薄 ， 是 透明 的 ， 所以 不能 完全 蓋住 底下 的 顏色 。 各 種 顏色 透出來 ， 在 底下 隱約 可 見 ， 在 邊緣 露出來 ， 或者 像 右上角 粉紅色 裡面 鬼魅 般 的 灰色 形狀 ， 像 影子 般 揮之不去 。 這 幅 畫 是 名副其實 的 深厚 —— 多 層 的 油彩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我 一直 把 像 肉 般 的 粉紅色 稱作 背景色 ， 可是 有 些 地方 很 明顯 可以 看見 粉紅 的 底下 有 白色 或 灰色 或 黃色 ， 使 這 幅 畫 沒有 一 種 穩定 的 背景色 。 可是 ， 在 我們 可以 看進 裡面 的 地方 ， 我們 發現 一 種 焦 的 赭色 ， 像是 被 周圍 的 白色 、 粉紅色 、 橘色 和 黃色 侵佔 而 形成 一 個 負面 的 空間 。 這 塊 形狀 被 一 個 橘色 的 橫條 擋 在 前面 ， 把 它 往 裡 推 ， 它 濃厚 的 顏色 使 整 個 飄浮 、 閃動 的 畫面 變 得 比較 強硬 ， 造成 一 種 嘲諷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