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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的 種種 故事 , 她 充耳不聞 , 決絕 地 要 為 自己 的 家人 謀出 個 好 日子 。 *** __UNDEF__ 在 我 家 一 年 多 , 我 忙 於 孩子 , 把 大半 個 家 交給 她 , 日常 採買 全 由 她 打理 。 每 天 的 花費 , 她 都 會 仔仔細細 記 在 一 個 小本 上 , 精確 到 角 , 每 個 月 結束 拿給 我 , 固執 地 叫 我 一定 要 好好 看 。 我 從來 不 是 精打細算 的 持家 高手 , 過去 也 常 不屑於此 , 可 還是 被 王姐 所 掌握 的 這 項 技能 所 震驚 。 全 家 一 個 月 的 吃 喝 , 竟然 不 到 五百 塊 , 並且 我 要 母乳 , 每 日 吃 的 看上去 並 不 儉省 。 後來 發現 , 王姐 持家 , 絕不 會 浪費 一點 食物 , 她 會 細細 觀察 每 個 人 的 食量 和 偏好 , 每 道 菜 每 餐 飯 都 力求 剛剛 好 。 一 棵 白菜 , 每 天 切 一 小 塊 炒 , 常 可以 吃 一 周 。 因為 菜樣 多 、 數量 少 , 餐具 逐漸 變成 了 一些 小小 的 碟 , 淺淺 的 碗 , 我 笑說 一 山野 農婦 , 卻 做出 了 日本菜 的 精緻感 。 王 姐 好學 , 對 新 的 生活 方式 , 她 的 態度 十分 開放 。 看 我 做 過 一陣 烘焙 , 她 便 決定 要 學 , 回去 讓 老公 和 女兒 嘗 新鮮 。 她 在 電腦 上 對比 各 種 配方 , 試做 , 中意 的 配方 抄 在 自己 的 小本本 上 , 做 得 有模有樣 。 打工 讓 王 姐 家 的 收入 成倍 增長 , 半 年 後 , 她 開始 大刀闊斧 地 遙控 老公 改革 生活 方式 。 她 用 打工 掙到 的 錢 , 給 家 裡 買 了 烤箱 , 臥室 貼上 壁紙 , 買 了 吸塵器 。 嫌 燒 爐子 煙塵 大 , 她 大手筆 地 撥出 一 筆 「 鉅款 」 , 把 家 裡 的 取暖 設施 改成 土暖氣 ── 在 村 裡 , 她 是 第一 家 。 跟 老公 打電話 說 : 「 家 裡 得 有 花 , 地 裡 那 一片片 的 野花 , 咱 也 摘 點 插 在 個 瓶子 裡 , 好看 。 」 她 放假 回家 , 第一 次 烤 蛋糕 , 村 裡 人 來 圍觀 , 她 端 著 盤子 房 前 屋 後 地 送 。 那 小小 的 蛋糕 , 連同 家 裡 的 變化 , 一 掃 人們 的 偏見 。 王家 成 了 村 裡 過 得 「 最 紅火 」 的 人家 。 村 裡 婦女 看 得 羨慕 , 爭相 來 託 她 幫 著 在 外面 也 找找 打工 的 門路 。 *** __UNDEF__ 改造完 生活 方式 , 王姐 在 精神 上 的 追求 也 迅速 展現出來 。 她 幹活 利索 , 上午 幹完 活 , 下午 就 沒 事 做 了 , 又 不 愛 到 社區 裡 跟 其他 阿姨 聊 八卦 , 我 就 給 她 選 書 看 。 開始 不過 是 心靈 雞湯 、 故事 大王 之類 , 沒想到 她 很 快 看完 了 , 還 我 書 時 , 說 : 「 能不能 再 挑 些 , 有 營養 的 。 」 於是 , 從 馮唐 、 季羨林 , 到 舒國治 、 村上春樹 , 後來 不需 我 推薦 , 她 看完 就 從 滿 牆 的 書架 上 自己 挑選 , 看 得 如 饑似 渴 , 看完 總 要 跟 我 討論 一 番 。 有 一 天 , 我 甚至 看到 她 捧 著 一 本 克里希那穆提 的 《 生命 之 書 》 … … __UNDEF__ 再 有 一 天 , 她 忽然 對 我 說 : 「 我 發現 書 是 個 好 東西 , 能 讓 人 變 得 有 見識 , 有 能耐 , 還 能 解 煩惱 。 」 她 臉 上 有 一 種 對 自己 特別 滿意 的 神情 。 我 知道 , 從 那 天 起 , 無論 她 未來 的 生活 境遇 是 好 是 壞 , 她 的 心 都 不再 容易 乾枯 , 王姐 不再 是 原來 的 王姐 了 。 我 從來 沒 把 王姐 只 當 保姆 看待 , 每 個 人 來到 我們 的 生命 裡 , 都 會 帶來 啟發 。 她 讓 我 看到 , 一 個 原本 身處 人們 所 說 的 「 底層 」 的 人 , 縱然 負債 起家 ( 連 白手起家 都 算不上 ) , 還是 可以 憑藉 勤奮 、 吃苦 、 勇敢 、 好學 這些 最 樸素 的 品質 , 獲得 更 好 的 生活 。 王 姐 說 過 一 句 話 : 「 橫豎 餓 不 死 , 怕 個 啥 ? 」 這 句 話 , 真 有 股 巨大 的 豪氣 。 後來 我 搬來 大理 , 我倆 朝夕 相處 的 緣分 便 盡 了 。 後來 , 我 聽 她 說 回 村 了 , 買 了 收割機 , 到 鄰近 村子 裡 去 幫 別人 收割 賺錢 , 她 還 想 開 個 小 蛋糕 鋪子 , 賣 自己 做 的 蛋糕 、 奶茶 。 偶爾 看 她 發 朋友圈 ── 「 幹活 累 了 , 煮 個 下午茶 」 , 圖片 配上 自己 烤 的 馬芬 蛋糕 , 還 有 她 在 城 裡 時 學會 的 現 煮 奶茶 。 她 還 會 文縐縐 地 感慨 : 「 進城 那 一 年 多 , 我 整 個 人生 都 不 一樣 了 。 」 想 擁有 更 好 的 生活 , 除了 求 好 的 決心 , 一 靠 勤奮 , 二 靠 折騰 , 三 靠 學習 , 這 是 我 在 王姐 身 上 學到 的 , 它 不 分 階層 , 適合 我們 大多數 人 。 23 .
__UNDEF__ __UNDEF__ 半 世 風流 半 世 空 __UNDEF__ __UNDEF__ 十四 歲 的 暑假 前夕 , 無意 中 從 同學 手 裡 傳到 一 本 《 弘一 法師 傳 》 , 隨手 翻看 , 幾 句 話 闖入 眼 裡 : __UNDEF__ __UNDEF__ 十五 歲 的 李叔同 , 文才 初 露 , 寫下 這樣 的 詩句 : __UNDEF__ __UNDEF__ 人生 猶 似 西山 日 , 富貴 終 如 草 上 霜 。 那時 雖 和 彼時 的 李叔同 同齡 , 卻 常 覺 未來 無限 遠 , 生 老 病 死 , 更 是 遙不可及 。 看到 十五 歲 的 少年人 寫 的 這 一 句 , 竟 一時 呆住 。 記得 周遭 是 慶賀 放假 的 喧鬧聲 , 我 坐 在 窗 邊 , 餘光 瞥見 喜歡 的 男生 在 後面 幾 排 , 也 正 獨坐 翻 書 。 迎 著 窗 外 刺眼 的 陽光 看去 , 心 上 出現 了 瞬間 的 抽離 。 像是 許多 年 後 的 我 , 正 旁觀 當下 的 自己 。 籠罩 在 光霧 中 的 青春 、 蠢動 的 情感 , 終 會 消散 , 即便 未來 如何 , 也 再 不會 有 此刻 了 。 十四 歲 最 尋常 不過 的 一 天 , 於 我 卻 意外 地 窺到 了 一點 人生 之外 的 東西 。 *** __UNDEF__ 那 個 暑假 一 開始 , 我 去 縣城 裡 滿佈 故紙味 的 新華 書店 , 買下 那裡 所有 版本 的 李叔同 傳記 , 兩 個 月 裡 沉迷 其中 。 在 某 種 人生 的 層面 上 , 他 如 啟蒙 之 師 。 照著 書 中 附贈 的 樂譜 , 我 把 自己 關 在 房 裡 反覆 練習 〈 送別 〉 、 〈 大國民 〉 , 被 那 激越 或 清麗 的 歌詞 迷 得 顛三倒四 … … __UNDEF__ 年少 時 作文 , 喜歡 用 「 洗盡鉛華 歸於 平淡 」 之類 , 造作 地 增添 一些 自以為是 的 厚重感 。 而 這 華麗 詞句 所 述 的 人生 , 也 只 在 小說 中 讀 過 。 是 李叔同 的 一生 , 讓 我 見識到 一 個 真的 曾 存 於 世 的 鮮活 案例 。 十五 歲 詠出 「 人生 猶 似 西山 日 」 ; 三十九 歲 在 藝術 生涯 絢爛 至極 時 , 入 佛門 , 奉 失傳 七百多 年 的 南山 律宗 ; 二十四 年 持 酷 戒 修行 , 成 律宗 十一 世 祖 , 與 虛雲 、 印光 、 太虛 並稱 民國 四 大 高僧 。 這樣 的 一生 , 大開 大合 , 又 極 富 細節 的 悠揚 婉轉 , 真是 迷死 少年人 。 弘一 法師 說 : __UNDEF__ 「 人 做 得 剔透玲瓏 了 , 便是 藝術 。 那時 你 可以 捨生取義 , 你 可以 視死如歸 , 你 可以 視 金錢 如 糞土 , 你 可以 視 富貴 如 浮雲 , 你 可以 視 色相 如 敝屣 。 」 何以 做人 能 做到 「 剔透 玲瓏 」 ? 豐子愷 將 人生 分為 三 種 境界 : 物質 — 精神 — 靈魂 的 三 層 樓 。 「 懶得 ( 或 無力 ) 走 樓梯 的 , 就 住在 第一 層 , 即 把 物質生活 弄得 很 好 , 錦衣 肉食 , 尊榮富貴 , 孝子 慈孫 , 這樣 就 滿足 了 。 這 也 是 一 種 人生觀 。 抱 這樣 人生觀 的 人 , 在 世間 佔 大多數 。 「 高興 ( 或 有力 ) 走 樓梯 的 , 就 爬上 二 層 樓 去 玩玩 , 或者 就 久 居 在 裡頭 。 這樣 的 人 , 在 世間 也 很多 , 即 所謂 『 知識分子 』 、 『 學者 』 、 『 藝術家 』 。 「 還 有 一 種 人 , 『 人生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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