款式 丟進 購物籃 。 就 在 按下 「 結帳 」 按鈕 前 ， 我 才 猛然 想起 自己 還 有 消費 限制 ， 這 一 買 不 就 破戒 了 ？ 要不是 畫面 上 跳出 那 個 按鈕 ， 差點 要 花掉 一千多 塊 了 。 懸崖勒馬 後 ， 我 靜下心 來 ， 思考 自己 到底 在 做 什麼 。 以前 如果 陷入 低潮 ， 我 大概 沒有 餘力 反省 ， 只 能 任 情緒 擺佈 ， 但 這 一 次 我 決定 要 振作 起來 。 結果 那 一 整 個 月 我 都 沒 再 對 那些 東西 動心 。 我 把 網站 上 的 購物籃 清空 ， 關閉 瀏覽器 頁面 ， 什麼 也 沒 買 。 以前 可 不 是 這樣 ， 但 那 是 以前 了 。 回想 我 和 前 男友 克里斯 分手 ， 也 差不多 六 年 了 ， 那 段 關係 可 用 幾 個 詞 形容 ： 混亂 、 激烈 、 毒害 。 兩 人 酗酒 嗑 藥 ， 並 戕害 彼此 的 身心健康 ── 情緒 、 語言 、 肢體 ， 樣樣 都 走向 極端 。 我 當時 一心 以為 那 都 是 愛 的 表現 ， 直到 多 年 後 才 看清 那 一切 有 多 糟 。 那 段 關係 裡 ， 如果 有 一 方 沒有 安全感 ， 另 一方 不但 不會 安撫 ， 反而 百般 挑剔 ， 鬧 到 大吵 一 架 ， 然後 又 跟 對方 道歉 ， 採 溫情 攻勢 ， 求求 你 原諒 我 。 那時 我 就 知道 這 不 健康 ， 不 是 長久 之 計 ， 但 每 次 想 離開 ， 克里斯 就 跪地 求 我 不要 走 。 他 會 信誓旦旦 地 說 他 一定 改 ， 列出 一 堆 方法 表達 誠意 ， 他 願意 做 任何 事 ， 只要 我 留下來 就 好 。 現在 看來 ， 我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真心 相信 過 他 ， 但 當時 的 我 的確 想要 相信 ， 便 三番兩次 心軟 讓步 。 反過來 ， 如果 我 同樣 盡力 挽留 ， 他 往往 也 會 原諒 我 。 我 和 他 總是 原諒 彼此 ， 只是 和好 了 幾 星期 ， 我們 又 會 陷入 爭吵 、 鬧 分手 ， 不斷 惡性 循環 下去 。 戒酒 也 是 一樣 ， 戒 了 又 戒 ， 和 那 段 戀情 一樣 陷入 重蹈覆轍 的 漩渦 。 經歷 多 次 分合 ， 我 終於 和 克里斯 斬斷 情緣 ， 搬出 同居處 ， 另 找 單人 公寓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一 個 人 住 ， 自從 十八 歲 搬出 家 裡 以後 ， 我 不 是 和 室友 同住 ， 就是 和 男友 同居 。 我 的 住處 總 有 撿來 的 二手 家具 ， 和 親友 送 的 家居 用品 。 除了 因為 一點 強迫症 傾向 ， 讓 我 忍不住 把 東西 排列 整齊 ， 屋 內 收拾 得 一塵不染 ， 此外 我 完全 不 在乎 物品 的 樣子 好不好看 ， 不 在乎 東西 是 怎麼 來 的 ， 也 不 在乎 是否 能 互相 搭配 。 現在 不同 了 ， 我 要 來 真的 。 我 搬家 都 是 有 原因 的 。 第一 次 是 脫離 父母 ， 學習 獨立 。 之後 不 是 為 了 省 房租 ， 搬去 和 別人 同住 ， 就是 為了 換 個 更 合得來 的 室友 而 遷移 。 和 克里斯 分手 後 ， 我 決心 重整 人生 ， 希望 擺脫 舊情 傷害 ， 也 期待 能 改頭換面 。 我 想 過 得 平靜 安穩 ， 想 有 回家 的 安心感 ， 於是 為了 打造 舒適 的 新家 ， 我 決定 ： 去 買 東西 。 走進 第一 家 店 ， 我 買下 一 組 全新 超 細 纖維 的 綠色 布 沙發 ， 要價 一千三百 元 ， 然後 又 買 了 黑色 咖啡桌 、 茶几 、 書架 和 一 面 鏡子 ， 花 了 七百 塊 。 回家 後 ， 我 在 新 架子 上 擺滿 書 和 療癒 小 物 ── 都 是 去 逛街 時 買 的 ， 雖然 店 內 商品 大多 定價 過 高 ， 但 那些 小 東西 真的 太 可愛 ， 好像 每 個 都 朝 我 大叫 「 買 我 嘛 ！ 」 便 一時 心軟 ， 通通 帶回 家 。 我 還 買下 一些 好看 的 照片 ， 拿來 掛 在 牆 上 裝飾 。 被單 床包 通通 換新 ， 畢竟 床 就 像 避風港 ， 不 舒服 點 怎麼 行 。 結果 ， 舒適 新居 總共 在 一 週 內 花 了 我 三千多 元 ， 而且 還 沒完 呢 ！ 為 了 搭配 新 家具 ， 我 決定 把 整 櫃 衣服 都 扔 了 ， 全部 換新 。 過 了 幾 個 月 ， 我 又 貸款 買 新 車 ， 共 借 一萬五千 美元 。 換車 的 原因 有點 悲傷 ， 也 和 舊情 有關 ： 剛 開始 和 克里斯 交往 時 ， 我 那 部 芳名 蘿西 的 老車 鞠躬盡瘁 ， 修理 費用 大概 可以 再 買 一 部 新 的 ， 加上 克里斯 說 我 可以 開 他 的 卡車 ， 我 便 對 蘿西 說 聲 抱歉 ， 送 她 去 報廢 。 不久 ， 我 發現 男朋友 的 慷慨 是 有 條件 的 ， 我 得 先 出錢 加油 ， 才 能 開 那 部 卡車 ， 而且 每 次 只 能 開出去 一 兩 個 小時 ， 更 不能 開 去 找 別的 男人 ， 普通 朋友 也 一樣 。 如果 我 犯 了 最後 一 條 規矩 ， 回家 時 他 就 會 嚴厲 斥責 ， 好像 罵 得 越 兇 ， 我 就 會 懺悔 越 多 罪過 。 所以 分手 之後 ， 我 決定 要 買 新 車 ， 想 開 就 開 ， 不必 看 別人 的 臉色 。 「 自由 誠 可貴 ， 有 車 萬事 足 。 」 這 句 話 我 講 了 好多 遍 ， 別人 應該 都 聽膩 了 ， 可是 我 最 想要 的 就 是 自由 。 宣佈 重整 人生 三 個 月 後 ， 我 有 一 套 互相 搭配 的 家具 、 裝滿 新 衣服 的 衣櫃 ， 還 有 一 部 新 車 。 表面 上 看來 ， 已經 完美 無缺 ， 而且 只 花 三 個 月 就 打理好 。 呼 ， 終於 自由 了 ── 同時 也 不 自由 ， 因為 打造 新 生活 耗費 兩萬 元 ， 全部 是 刷卡 付款 ， 帳單 還 沒 繳清 呢 。 我 欠 的 這些 債 ， 還 得 揹 上 幾 年 才 還 得 清 ， 這 可 一點 都 不 自由自在 。 決定 戒酒 的 時候 ， 也 是 類似 的 情形 。 只是 不 像 吃素 ， 戒酒 顯然 更 容易 貫徹始終 ， 而且 戒酒 之後 ， 別人 可以 明白 看出 我 在 各 方面 都 變 得 更 快樂 ， 身心 也 更 健康 ， 所以 大部分 人 不會 質疑 我 戒酒 的 決定 。 但 總 有 少 部分 人 冷嘲熱諷 ， 話 也 很 傷人 。 「 你 以前 比較 有趣 。 」 所以 我 現在 是 很 無趣 的 人 ？ 「 要是 今晚 你 也 來 就 好 了 ， 不過 不 勉強 ， 不 給 你 壓力 ！ 」 好 ， 真是 很 沒 壓力 咧 。 「 那 以後 就 不能 醉 後 再 做 了 ！ 」 這 是 之前 某 個 約會 對象 說 的 ， 講 得 好像 醉醺醺 上床 很 好玩 一樣 。 有時 參加 派對 ， 別人 還 會 介紹 我 是 「 眾人 皆 醉 她 獨 醒 」 ， 再 塞給 我 一 杯 香檳 說 ： 「 只 喝 一點 ， 沒關係 啦 ！ 」 其中 我 最 不 想 聽到 ： 「 你 以後 真的 完全 不 喝 ？ 」 討厭 程度 僅次於 「 你 真的 不 想 吃 肉 了 ？ 」 當然 想 啊 ， 這 就 好比 跟 一 個 交往 十四 年 的 對象 分手 ， 或 戒掉 維持 半 輩子 的 習慣 ， 然後 要 完完全全 都 不能 再 想念 ， 說 不 想 是 騙人 的 。 「 不 、 要 、 再 、 問 、 了 ！ 」 每 次 我 都 好 想 吼 回去 ： 「 你 愛 怎麼 喝 都 是 你 的 事 ， 幹嘛 一直 干涉 我 ？ 」 但 想 歸 想 ， 偶爾 我 最多 也 只 擠出 一 句 ： 「 不會 啊 。 」 就 沒辦法 再 說 下去 了 。 大部分 時候 ， 我 還是 閉緊 嘴巴 ， 一聲不吭 。 剛 開始 實踐 消費 限制 時 ， 我 也 想 得 太 單純 了 ， 沒 料到 別人 對 我 戒酒 和 吃素 的 質疑 ， 還 會 再 捲土重來 。 我 以為 ， 喜歡 血拚 的 同溫層 很 薄 ， 應該 沒 什麼 人 會 出來 指責 我 。 我 丟 我 的 ， 不 想 買 新 東西 也 是 我 的 事 ， 沒 人 會 有 意見 吧 ？ 反正 又 不 影響 別人 ， 顯然 我 想 得 太 美 了 。 除了 被 嫌棄 衣櫃 太 寒酸 ， 還 有 另 一 個 朋友 也 反對 我 的 消費 限制 ， 希望 我 快快 解禁 ， 好 結伴 去 暢貨 中心 逛 個 盡興 。 其實 設下 消費 限制 後 ， 我 還 曾 陪 她 逛街 兩 次 ， 但 對方 無法 忽視 我 不 買 東西 的 現況 ， 反 讓 我 有種 尷尬感 。 另外 有 次 ， 我 去 多倫多 洽公 ， 同事 看到 我 就 問 ： 「 購物 限制 進行 得 怎麼樣 啦 ？ 」 然後 用 一 種 「 這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