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用 之 用 」 ， 而 從 「 用 」 的 束縛 綁住 中 釋放出來 ， 而 回歸 生命 本身 的 「 無用 之 用 」 。 此 〈 人間世 〉 云 ： 「 人 皆 知 有用 之 用 ， 而 莫 知 無用 之 用 也 。 」 故 「 以 眾 小 不勝 」 ， 乃 心 知 的 化解 作用 ， 「 為 大勝 者 」 ， 則 為 作用 的 保存 。 「 唯 聖人 能 之 」 ， 「 能 之 」 是 「 以 眾 小 不勝 」 的 修養 工夫 ， 而 證成 「 為 大勝 者 」 的 生成 原理 。 宣穎 云 ： 「 此 段 發 無 以 人 滅 天意 也 。 」 又 云 ： 「 夔 有 用足 之 勞 ， 蚿 無 用足 之 勞 ， 蚿 所以 勝 也 ； 蚿 有 足 之 用 ， 蛇 無 足 之 用 ， 蛇 所以 勝 也 ； 蛇 有 體 之 運 ， 風 無 體 之 運 ， 風 所以 勝 也 。 惟 無 體 ， 故 似 為 人 勝 ， 而 實 成 大勝 。 蓋 至於 風 ， 而 形迹 盡 矣 ， 目 與 心 之 運 ， 雖 更 神 ， 然 當 身 可 自喻 之 ， 故 省文 也 。 」 此 說 精采 。 風 形 迹 已 盡 ， 「 目 」 已 無 形迹 可 運 ， 卻 可 直接 看到 ， 眼神 閃現 ， 天地 盡 在 其中 ， 惟 「 心 」 的 本身 一如 道體 ， 每 一 當下 以 自身 的 「 虛 」 ， 包容 萬物 ， 也 照現 萬物 。 故 雖 省文 ， 而 義理 蘊涵 其 間 。 此 船山 亦 云 ： 「 目 居 逸 而 速 於 風 ， 心 居 隱 而 靈 於 目 。 」 「 逸 」 與 「 隱 」 正 是 道家 「 無 」 的 形上 智慧 ， 在 人間 的 彰顯 。 第9 章 　 六 則 寓言 的 印證 之 二 ： 　　 　 知 窮 之 有 命 通 之 有時 的 聖人 之 勇 __UNDEF__ __UNDEF__ 孔子 遊 於 匡 ， 宋人 圍 之 數 ， 而 弦歌 不 惙 。 子路 入 見 ， 曰 ： 「 何 夫子 之 娛 也 ？ 」 孔子 曰 ： 「 來 ！ 吾 語 女 。 我 諱 窮 久 矣 而 不 免 ， 命 也 ； 求 通久 矣 而 不得 ， 時 也 。 當 堯 舜 而 天下 無 窮人 ， 非 知 得 也 ； 當 桀紂 而 天下 無 通人 ， 非 知失 也 ； 時勢 適然 。 夫 水 行 不 避 蛟龍 者 ， 漁父 之 勇 也 ； 陸行 不 避 兕 虎 者 ， 獵 夫 之 勇 也 ； 白刃 交 於 前 ， 視 死 若 生 者 ， 烈士 之 勇 也 ； 知 窮 之 有命 ， 知 通 之 有 時 ， 臨 大難 而 不懼 者 ， 聖人 之 勇 也 。 由 處 矣 ， 吾 命 有所 制 矣 。 」 無 幾何 ， 將 甲 者 進 ， 辭 曰 ： 「 以 為 陽 虎 也 ， 故 圍 之 ； 今 非 也 ， 請辭 而 退 。 」 此 段 說 的 是 《 論語 ‧ 子罕 》 「 子 畏 於 匡 」 的 故事 ， 只是 未 有 現場 情節 的 鋪陳 ， 且 所 說 的 理念 也 大異其趣 。 曰 ： 「 文王 既 沒 ， 文 不 在 茲 乎 ？ 天 之 將 喪 斯文 也 ， 後 死 者 不得 與 於 斯文 也 ； 天 之 未 喪 斯文 也 ， 匡 人 其 如 予 何 ！ 」 此 孔子 自我 表白 ， 面對 匡 人 包圍 的 突發 事件 ， 自身 能 不 憂 不懼 的 理由 ， 就 在 三代 以來 之 人文 傳統 終 將 永 傳 的 信念 。 他 說道 ， 文王 離開 了 人世間 ， 人文 傳統 就 會 在 斯土 消失 了 嗎 ？ 假如 上天 真的 想要 讓 此 一 人文 傳統 不 傳 的話 ， 那麼 後 來 者 的 我 ， 就 不可能 有 機會 參與 此 人文 傳統 的 承續 ； 今 我 已 參與 且 擔負 了 此 一 人文 傳統 的 承續 ， 可見 上天 是 不會 讓 此 一 人文 傳統 在 人間 消失 的 ， 今天 就算 處在 匡人 的 重重 包圍 之下 ， 又 怎麼 能 傷害 我 呢 ？ 此 一 天命 在 我 的 信念 ， 下 傳 孟子 則 是 「 天 之 將 降 大任 於 是 人 也 ， 必 先 苦 其 心志 ， 勞 其 筋骨 ， 餓 其 體膚 ， 空 乏 其 身 ， 行 拂亂 其 所 為 ， 所以 動 心 忍性 ， 增益 其 所 不能 。 … … 然後 知 生 於 憂患 ， 死 於 安樂 也 。 」 （ 〈 告 子 上 〉 ） 此 為 天 將 降 大任 的 自我 期許 與 自我 錘鍊 。 〈 秋水 〉 詮釋 孔子 ， 大不如 內 篇 。 如 〈 大 宗師 〉 說 孔子 與 子貢 在 遊方 之內 與 方 之外 的 對話 。 子貢 問 ： 「 然則 夫子 何方 之 依 ？ 」 孔子 答道 ： 「 丘 ， 天 之 戮民 也 ； 雖然 ， 吾 與 女 共 之 。 」 此 謂 我 孔丘 是 天生 勞累 人 ， 儘管 人間 多 塵垢 污染 ， 我們 師生 兩 個 還是 共 處方 之內 的 人文 世界 吧 ！ 另 〈 德充符 〉 有 謂 ： 「 天 刑 之 ， 安 可 解 ！ 」 「 天 刑 之 」 就 是 「 天 之 戮 民 」 ； 安 可 解 是 解 不 開 ， 又 何須 解 ！ 就 留在 人間世 承擔 人道 關懷 與 社會 責任 吧 ！ 故 〈 秋水 〉 這 一 段 的 詮表 ， 反而 貼近 《 論語 》 所 說 的 「 道 之 將 行 也 與 ， 命 也 ； 道 之 將 廢 也 與 ， 命 也 」 （ 〈 憲問 〉 ） ， 與 「 不 知命 ， 無以 為 君子 」 （ 〈 堯 曰 〉 ） 的 感懷 。 「 孔子 遊 於 匡 ， 宋人 圍 之 數 帀 ， 而 弦歌 不 惙 」 ， 孔子 從 魯適衛 ， 遊 於 匡地 。 司馬彪 云 ： 「 宋 當 作 衛 。 」 衛人 誤以為 孔子 為 陽 虎 而 圍 之 ； 「 圍 之 數 帀 」 ， 是 重重 包圍 了 好幾 圈 ， 卻 仍然 講學 不輟 。 「 子路 入 見 ， 曰 ： 何 夫子 之 娛 也 」 ， 子路 看 孔子 未 作 反應 ， 入門 問道 ， 這 是 什麼 時候 了 ， 怎麼 夫子 還 沉浸 在 講學 論道 的 愉悅 中 呢 ？ 此 頗 見 責難 之 意 ， 事態 緊急 ， 處境 堪慮 ， 「 娛 」 藏有 不 識時務 不知 死活 的 諷刺 之 意 。 「 孔子 曰 ： 來 ！ 吾 語 女 。 我 諱 窮 久 矣 而 不 免 ， 命 也 ； 求 通久 矣 而 不得 ， 時 也 」 ， 孔子 答道 ， 來 ， 你 不要 急 ， 我 好好 跟 你 說 個 道理 。 成玄英 疏 云 ： 「 諱 ， 忌 也 ， 拒 也 ； 窮 ， 否 塞 也 ； 達 ， 泰達 也 。 … … 我 忌於 窮困 ， 而 不 獲 免 者 ， 豈非 天命 也 ； 求 通 亦 久 ， 而 不能 得 者 ， 不 遇 明時 也 。 」 此 解 下 半 句 對 ， 上 半 句 則 誤 。 「 命 」 是 氣命 ， 而 不 是 理命 ， 「 命 」 與 「 時 」 在 這 一 語文 脈絡 中 ， 皆 指謂 時代 的 氣運 ， 此 為 普徧性 的 共命 ， 而 不 是 殊異性 的 殊命 ， 是 人物 活 在 人間 的 無可奈何 。 因為 ， 「 窮 」 是 道 不行 於 世 ， 賢者 未 被 賞識 起用 ， 「 達 」 是 道行 於 世 ， 賢者 受 禮敬 重用 ， 故 窮達 指涉 的 是 知識分子 有無 行 道 人間 的 機遇 ， 此 與 「 天命 」 不相干 。 「 當 堯 舜 而 天下 無 窮人 ， 非 知 得 也 ； 當 桀紂 而 天下 無 通人 ， 非 知失 也 ； 時勢 適然 」 ， 當 堯 舜 之 時 ， 天下 沒有 困於 「 窮 」 而 不 被 賞識 起用 之 人 ； 當 桀 紂 之 時 ， 天下 沒有 通 於 「 達 」 而 受 禮敬 重用 之 人 ， 此中 「 得 」 與 「 失 」 之間 ， 與 主體 的 才智 高下 ， 完全 不相干 。 而是 時勢 的 偶然 決定 的 。 「 適然 」 意謂 僅 是 一時 的 偶然 。 「 夫 水 行 不 避 蛟龍 者 ， 漁父 之 勇 也 ； 陸行 不 避 兕 虎 者 ， 獵 夫 之 勇 也 ； 白刃 交 於 前 ， 視 死 若 生 者 ， 烈士 之 勇 也 ； 知 窮 之 有 命 ， 知 通 之 有時 ， 臨 大難 而 不懼 者 ， 聖人 之 勇 也 」 ， 身為 漁夫 ， 水 行 終日 ， 那 是 避 不 開 蛟龍 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