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得知 我 的 朋友 都 很 安全 , 我 可以 放心 死去 。 預言 恢復 了 。 未來 還是 可以 開放 正常 發展 。 那麼 , 萬一 阿波羅 的 存在 遭到 殲滅 呢 ? 也許 阿芙蘿黛蒂 說 得 對 。 十一 位 奧林帕斯 天神 很多 了 。 赫菲斯托斯 可以 把 這 件 事 製作成 一 檔 電視 實境秀 《 十一 就 夠 了 》 。 他 的 串流 服務 訂閱 數目 會 衝破 天花板 。 那麼 , 我 為何 不能 放手 呢 ? 我 繼續 以 頑固 的 決心 攀附 於 邊緣 。 倔強 的 小 指頭 再次 找到 抓 點 。 我 曾 答應 梅格 , 我 會 回去 找 她 。 我 是 沒有 真正 發誓 啦 , 但 那 不 重要 。 如果 我 說 我 會 做到 , 就 必須 堅持 到 底 。 也許 這 就 是 斯堤克斯 一直 試圖 教 我 的 道理 : 重點 不 是 你 有 多 大聲 發出 誓言 , 也 不 是 用 了 多 神聖 的 話語 。 重點 在於 你 是否 真心誠意 那樣 想 , 以及 你 的 承諾 是否 值得 發誓 去 實現 。 「 緊緊 抓住 , 」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岩石 和 教訓 都 要 。 」 我 的 手臂 似乎 變 得 比較 結實 。 我 的 身體 感覺 比較 「 真實 」 。 發光 的 線條 彼此 交織 , 到 最後 我 的 形體 變成 純金 構成 的 網絡 。 那 只是 抱 著 最後 一 絲 希望 所 產生 的 幻覺 ? 還是 我 真的 把 自己 拉上去 ? 我 的 第一 個 大 驚奇 : 我 醒 了 。 曾經 分解成 「 混沌 」 的 人 , 通常 不會 醒來 。 第二 個 大 驚奇 : 我 姊姊 阿蒂蜜絲 俯身 看 著 我 , 她 的 微笑 宛如 中秋 月圓 那麼 明亮 。 「 你 花 的 時間 真是 夠 久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哭 著 爬起來 , 緊緊 抱住 她 。 我 所有 的 疼痛 都 消失 了 。 感覺 非常 棒 。 我 覺得 … … 我 幾乎 心想 : 「 又 像 是 我 自己 了 。 」 但 不 確定 那 到底 還 有 沒 有 意義 。 我 又 是 天神 了 。 這麼 久 以來 , 我 最 深切 的 渴望 已經 恢復 了 。 但 我 沒有 覺得 興高采烈 , 反倒 在 我 姊姊 的 肩 上 哭 了 起來 。 我 覺得 如果 放開 阿蒂蜜絲 , 就 會 重新 墜入 混沌 。 我 的 認同 有 一 大部分 鬆動 了 , 而 我 再 也 無法 找回 所有 的 拼圖 碎片 。 「 哇 , 好 啦 。 」 她 笨拙 地 拍拍 我 的 背 。 「 你 瞧 , 小傢伙 , 你 現在 沒 事 了 。 你 辦到 了 。 」 她 從 我 的 懷抱 裡 輕輕 抽身 出去 。 我 姊姊 呢 , 不 是 很 擅長 擁抱 , 不過 她 讓 我 握住 她 的 手 。 她 的 平靜 幫助 我 不再 發抖 。 我們 一起 坐 在 希臘式 的 沙發床 上 , 在 一 間 白色 大理石 房間 內 , 外面 的 陽台 豎立 著 列柱 , 可以 展望 奧林帕斯山 的 景致 : 眾 神 居住 的 城市 在 山頂 上 綿延 擴展 , 位於 曼哈頓 上方 高處 。 茉莉花 和 忍冬 的 香氣 從 花園 飄進來 。 我 聽見 遠處 傳來 九 位 謬思 女神 的 美好 歌聲 … … 可能 是 她們 在 廣場 上 舉辦 的 每 日 午餐 音樂會 。 我 真的 回來 了 。 我 對 自己 檢視 一 番 。 我 什麼 都 沒 穿 , 只 有 腰部 以下 裹 著 床單 。 我 的 胸口 是 青銅色 , 身材 雕塑 完美 。 我 的 健壯 手臂 沒有 疤痕 , 表面 底下 也 沒有 火熱 發亮 的 線條 。 我 狀況 絕佳 , 這 讓 我 覺得 很 憂愁 。 我 真的 很 努力 , 才 會 有 那些 疤痕 和 瘀青 。 我 和 朋友們 歷經 的 種種 磨難 … … __UNDEF__ 我 突然 聽進 我 姊姊 說 的 話 : 「 你 花 的 時間 真是 夠 久 了 。 」 絕望 之餘 , 我 哽咽 說道 : 「 有 多久 ? 」 阿蒂蜜絲 的 銀色 眼睛 瞥 過 我 的 臉龐 , 彷彿 想要 確定 我 身為 人類 的 那 段 時間 , 究竟 對 心智 造成 多 大 的 傷害 。 「 你 是 指 什麼 ? 」 我 知道 永生 不 死 的 天神 不會 心慌意亂 。 然而 我 覺得 胸口 一 緊 。 我 心臟 裡 的 神血 抽送 得 太 快 。 自從 宙斯 在 帕德嫩 神殿 用 閃電 劈打 我 , 直到 筆直 墜入 曼哈頓 變成 凡人 , 我 失去 半 年 的 時間 。 就 我 所 知 , 我 恢復 健康 的 午睡 時間 就 花 了 好幾 年 、 好幾十 年 、 好幾百 年 。 我 在 凡間 認識 的 每 個 人 可能 都 死 了 。 我 簡直 無法 忍受 。 「 我 睡 了 多久 ? 現在 是 哪 個 世紀 ? 」 阿蒂蜜絲 對 這 個 問題 深思 良久 。 像 我 這麼 了解 她 , 我 猜 她 很 想 大笑 , 但 聽到 我 語氣 的 傷心 程度 , 她 很 好心 地 改變 念頭 。 「 弟弟 , 別 擔心 , 」 她 說 : 「 自從 你 和 匹松 大戰 一 場 , 到 現在 只 過 了 兩 星期 。 」 就 連 掌管 北風 的 波瑞阿斯 , 都 不可能 比 我 呼出 更 猛力 的 一 口 氣 吧 。 我 坐直 身子 , 把 床單 拋到 一 旁 。 「 可是 我 的 朋友們 怎麼樣 ? 他們 會 以為 我 死 了 ! 」 阿蒂蜜絲 故意 打量 著 天花板 。 「 別 擔心 。 我們 … … 我 啦 , 對 他們 傳送 了 清楚 的 預兆 , 表示 你 成功 了 。 他們 知道 你 已經 再次 登上 奧林帕斯山 。 好了 , 拜託 , 穿 點 衣服 吧 。 我 是 你 姊姊 , 但 我 不 希望 看到 任何 人 這 副 模樣 。 」 「 唔 。 」 我 很 清楚 , 她 只是 開 我 玩笑 。 天神 的 身體 是 完美 的 展現 。 也 因此 , 我們 的 古代 雕像 都 是 渾身 赤裸 , 因為 你 實在 不 該 用 衣物 蓋住 這樣 的 完美 無瑕 。 然而 , 我 對 她 的 意見 很 有 共鳴 。 我 對 這樣 的 身形 感到 尷尬 不安 , 彷彿 有 人 給 我 開 一 輛 勞斯萊斯 汽車 , 但 沒有 附上 汽車 保險 。 我 覺得 身為 小型 車 等級 的 萊斯特 真的 安心 多 了 。 「 我 , 呃 … … 好 啊 。 」 我 環顧 房間 。 「 這裡 有 衣櫥 嗎 ? 還是 … … ? 」 她 終於 忍不住 笑出來 。 「 衣櫥 啊 。 好 可愛 喔 。 小弟 , 你 只要 希望 自己 穿上 衣服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我 … … 啊 … … 」 我 知道 她 說 得 對 , 但 我 覺得 好 慌張 , 甚至 沒 注意到 她 叫 我 「 小弟 」 。 我 已經 太 久 沒有 仰賴 自己 的 天神 力量 了 , 很 怕 自己 試 了 可能 會 失敗 。 我 可能 會 不 小心 把 自己 變成 一 隻 駱駝 。 「 喔 , 好 吧 , 」 阿蒂蜜絲 說 : 「 讓 我 來 。 」 她 伸手 一 揮 , 突然間 我 就 穿上 一 件 及膝 的 銀色 衣裳 , 是 我 姊姊 的 追隨 者 穿 的 那 種 衣服 , 搭配 鞋帶 綁到 大腿 高度 的 涼鞋 。 我 想 , 我 也 戴 了 一 頂 冠冕 。 「 呃 。 也許 不要 太 走 狩獵風 ? 」 「 我 覺得 你 看起來 很 可愛 啊 。 」 她 的 嘴角 抽動 一下 。 「 不過 好 吧 。 」 銀光 一 閃 , 我 穿上 一 件 男性 的 白色 長 布衫 。 仔細 一 想 , 這 件 衣裳 其實 滿 像 獵人 的 長袍 。 涼鞋 是 同 一 雙 。 我 似乎 戴 了 一 頂 月 桂冠 而 不 是 冠冕 , 但 其實 差別 也 不 大 。 性別 的 既定 印象 真 奇怪 。 不過 我 決定 了 , 以後 再 來 思考 這 個 謎團 。 「 謝謝 你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點頭 。 「 其他 人 在 王座廳 等 你 。 你 準備好 了 嗎 ? 」 我 抖 了 一下 , 雖然 我 應該 不可能 覺得 冷 。 其他 人 啊 。 我 想起 自己 夢到 的 王座廳 情景 … … 對於 我 會 成功 或 失敗 , 其他 的 奧林帕斯 眾 神 開 了 賭盤 。 我 真 想 知道 他們 輸 了 多少 錢 。 我 有 可能 對 他們 說 什麼 呢 ? 我 再 也 不 覺得 自己 是 他們 的 一 份子 了 。 我 真的 不 是 他們 的 一 份子 。 「 馬上 就 好 , 」 我 對 我 姊姊 說 : 「 你 介不介意 … … ? 」 她 似乎 能 理解 。 「 我 會 讓 你 整理 一下 自己 的 心情 。 我 會 對 他們 說 , 你 馬上 就 來 。 」 她 輕輕 親吻 我 的 臉頰 。 「 我 好 高興 你 回來 了 。 希望 我 不會 後悔 說 這 句 話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我 贊同 說 。 她 微微 發光 , 然後 消失 了 。 我 取下 月桂冠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