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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 , 但 不 太 可能 成功 。 不 是 象棋 沒 那麼 好玩 , 而是 象棋 沒有 那麼 豐富 的 思想 延展性 。 下 圍棋 的 人 喜歡 引述 南朝 梁任昉 《 述異記 》 中 的 故事 : __UNDEF__ 信安郡 有 石室山 。 晉時 , 王質 伐木 。 至 , 見 童子 數 人 棋 而 歌 , 質 因 聽 之 。 童子 以 一 物 與 質 , 如 棗核 。 質 含 之 , 不覺 饑 。 俄頃 , 童子 謂 曰 : 「 何不 去 ? 」 質 起 , 視 斧柯 爛盡 。 既 歸 , 無復 時 人 。 故事 說 晉代 王質 到 石室山 上去 伐木 , 看到 有 幾 個 小孩 邊 下棋 邊 唱歌 , 他 就 在 那裡 聽 。 小孩 給 王質 一 種 像 棗核 的 東西 讓 他 含 著 , 肚子 就 不 覺得 餓 了 。 過 了 一陣子 , 小孩 催 他 : 「 怎麼 還 在 這裡 ? 還 不 走 ? 」 王質 才 想到 的確 該 走 了 , 但 起身 要 拿 斧頭 , 卻 發現 斧頭 的 木柄 已經 爛光 了 。 回去 之後 , 村子 裡 同 時代 的 人 都 不 在 了 。 這 則 故事 和 前面 提到 的 席勒 「 遊戲 理論 」 有 相通 之 處 , 那 就 是 遊戲 使 人格 外 專注 , 正 因為 不 是 功利 、 功能 的 , 所以 人 會 在 遊戲 中 忘我 , 同時 也 遺忘 了 時間 。 相對 地 , 下 象棋 的 人 就 找到 了 唐代 牛僧孺 《 玄怪錄 》 中 的 故事 : __UNDEF__ 有 巴邛人 , 不 知 姓名 , 家 有 橘園 。 因 霜 後 , 諸 橘 盡收 , 餘 有 兩 大 橘 , 如 三 斗盎 。 巴人 異 之 , 即令 攀橘 下 , 輕重 亦 如常 橘 。 剖開 , 每 橘 有 二 老 叟 , 鬢眉 皤然 , 肌體 紅潤 , 皆 相對象戲 , 身長 尺 餘 , 談笑 自若 , 剖開 後 亦 不 驚怖 , 但 相 與 決賭 。 … … __UNDEF__ 有 人 在 自家 的 橘園 裡 收成 橘子 , 霜 後 其他 橘子 都 採收完 了 , 樹 上 卻 留下 兩 顆 特大 的 橘子 , 看起來 很 奇怪 , 便 叫 人 去 摘下來 , 雖然 大 得 像 盆子 , 重量 和 一般 橘子 也 差不多 。 打開來 , 每 顆 橘子 裡面 都 有 兩 個 老頭 , 白髮 白 眉 , 但 皮膚 紅潤 , 只 有 一 尺 多 高 , 而且 兩兩 對 坐 在 下 象棋 。 他們 自在 談笑 , 即使 橘子 被 剖開 了 也 毫不 害怕 , 繼續 下棋 賭 輸贏 。 決 賭訖 , 一 叟 曰 : 「 君 輸 我 海 上 龍王 第七 女 髲髮 十兩 、 智瓊額 黃 十二 枝 、 紫絹帔 一 副 、 絳臺 山 霞寶 散 二 庾 、 瀛洲 玉塵 九 斛 、 阿母 療 髓 凝酒 四鍾 、 阿母 女態 盈 娘子 躋 虛龍 縞襪 八 緉 , 後日 於 王 先生 青城 草堂 還 我 耳 。 」 又 有 一 叟 曰 : 「 王 先生 許來 , 竟 待不得 , 橘 中 之 樂 , 不 減 商山 , 但 不得 深根固蒂 , 為 愚人 摘下 耳 。 」 … … __UNDEF__ 後來 下出 勝負 了 , 其中 一 個 老頭 說 , 對方 輸給 他 包括 「 海 上 龍王 第七 公主 的 頭髮 十兩 」 等 一 堆 顯然 是 仙界 裡 的 東西 , 然後 約好 以後 到 「 王 先生 青城 草堂 」 那裡 算帳 歸還 。 聽到 提起 「 王 先生 」 , 另 一 個 老頭 就 說 : 「 王 先生 本來 答應 要 來 , 卻 沒辦法 留 著 。 待在 橘子 裡 的 樂趣 , 可 不會 比 住在 商山 差 ( 讓 人 聯想起 漢代 初年 曾經 介入 皇室 繼承 決策 、 鼎鼎有名 的 「 商山 四皓 」 ) , 唯一 的 缺點 是 掛 在 樹 上 不 牢固 , 結果 被 世俗 的 笨蛋 給 摘 了 下來 。 」 又 一 叟 曰 : 「 僕 饑 矣 , 須 龍根 脯 食 之 。 」 即 於 袖 中 抽出 一 草根 , 方圓 徑寸 , 形狀 宛轉 如龍 , 毫釐 罔不周悉 , 因 削 食 之 , 隨 削 隨 滿 。 食訖 , 以 水噀 之 , 化為 一 龍 , 四 叟 共 乘 之 , 足下 泄泄 雲起 。 須臾 , 風雨 晦冥 , 不 知 所在 。 巴人 相傳云 : 「 百五十 年 來 如此 , 似 在 陳 隋 之間 , 但 不 知 的 年號 耳 。 」 又 一 個 老頭 說 : 「 我 餓 了 , 來 吃 龍根 乾 。 」 就 從 袖子 裡 抽出 一 段 草根 , 直徑 大約 一 寸 , 根 的 形狀 看起來 完全 像 一 條 龍 , 他 用 刀 削 那 「 龍根 」 來 吃 , 但 每 削 一 塊 , 龍根 就 立刻 長回 原狀 。 吃完 了 , 用水 噴 那 龍根 , 竟然 就 化為 一 條 龍 , 四 個 老頭 一起 坐 了 上去 , 一下子 風起雲湧 , 天地 昏暗 , 四 個 人 和 一 條 龍 就 不知去向 了 。 當地人 傳言 , 這 橘子 應該 是 在 陳朝 與 隋朝 之間 傳留下來 的 , 不 確定 年號 , 但 已經 有 一百五十 年 了 。 雖然 象棋 不斷 想要 朝 圍棋 的 地位 提升 , 但 在 文人 文化 中 , 兩 者 始終 維持 了 一定 的 差距 。 09 __UNDEF__ 遊戲 的 等級 , __UNDEF__ 重視 大腦 超過 重視 感官 __UNDEF__ 象棋 和 圍棋 的 地位 差距 , 反映 了 近世 中國 文人 文化 的 內在 精神 。 一方面 強調 「 無用 之 用 」 , 另一方面 又 要求 具備 抽象 、 普遍 、 隱喻 的 啟發 與 教化 作用 。 那 不 是 善良 風俗 的 教化 , 毋寧 是 提升 思考 感悟 能力 的 教化 。 如果 缺乏 這樣 的 特性 , 就算 本身 再 好 、 再 有 價值 , 在 中國 文人 文化 裡 就 不可能 占據 最 高 的 地位 。 「 琴 」 成為 音樂 的 代表 , 不 是 純粹 基於 good for playing 或 good for listening 的 標準 , 而 同樣 是 good for thinking 。 文人 文化 中 對待 「 畫 」 也 是 同樣 的 態度 。 不 是 所有 描摹 外界 形象 的 圖像 , 都 能 被 視為 畫 , 而 主要 是 「 文人畫 」 , 那 才 是 主流 。 我們 今天 看到 近世 的 文人畫 , 尤其 是 相較 於 西方 的 傳統 繪畫 , 最 容易 產生 的 印象 就 是 色彩 如此 貧乏 。 有 人 想當然 耳 解釋 , 那 是 因為 中國 沒有 像 西方 那樣 發明出 油畫 材料 , 受限於 顏料 產製 , 所以 有 那樣 的 畫風 。 中國 的確 沒有 油畫 , 這 是 很 大 的 遺憾 , 最 主要 是 使得 畫 的 保存 極為 困難 。 今天 難得 留下來 的 幾 幅 宋畫 , 例如 收藏 在 臺北 故宮 博物院 的 范寬 「 谿山 行旅圖 」 , 為了 保護 原 畫 , 真品 很 難得 拿出來 展覽 , 即使 有 機會 看見 原 畫 , 卻 也 往往 令 人 失望 。 你 能 看到 的 , 基本 上 就 是 灰撲撲 的 一 片 , 上面 究竟 畫 了 什麼 很 難 明白 , 當然 就 不可能 產生 視覺 上 的 震撼 效果 。 如果 真的 想 看 范寬 畫 了 什麼 , 可能 反而 要 去 找 經過 電腦 處理 過 的 圖像 , 將 背景 漂白 了 , 凸顯出 線條 , 才 能 稍稍 還原 畫作 的 原樣 。 但 這 並 不 表示 傳統 中國 沒有 出產 清楚 鮮豔 的 顏料 。 中古 時期 流行 過 「 金碧 山水 」 , 燦亮 的 金 、 濃密 的 綠 , 當然 要 有 一定 的 顏料 工藝 發展 。 到 了 近世 , 金碧 山水 退出 流行 , 水墨 文人畫 成為 主流 。 這 顯然 不 是 退化 , 而是 不同 價值 選擇 後 的 結果 。 也就是說 , 文人畫 的 色彩 風格 簡單 , 那 是 故意 的 , 背後 有 著 整 個 文人 文化 的 關懷 與 思考 。 繪畫 不 是 將 眼睛 所 看見 的 如實 記錄下來 , 或是 去 添增 色彩 和 細節 , 文人畫 的 目的 毋寧 是 要 藉 繪畫 去 追摹 自然 的 本質 , 以及 在 這 種 本質 狀態 下 , 人 如何 感知 自然 , 和 自然 發生 的 理想 關係 。 那 不 是 寫實 的 , 而是 主觀 的 , 展示 的 是 畫者 對 自然 的 心像 掌握 。 那 是 一 種 選擇 的 過程 , 去除 不 重要 的 , 留下 最 具 本質性 的 。 因而 繪畫 的 邏輯 非但 不 是 加法 , 相反 的 是 減法 。 如果 掌握到 的 山 的 本質 是 「 高 」 , 那 就 在 畫面 上 凸顯 高 ; 如果 掌握到 的 石頭 的 本質 是 「 奇 」 , 那 就 在 畫面 上 凸 顯奇 。 如何 凸顯 ? 將 不 高 、 不奇 的 省略掉 , 只 留下 可以 對照 、 顯現 高 與 奇 的 背景 和 細節 。 這樣 的 文人 文化 價值 , 特別 值得 強調 與 珍惜 的 , 就 是 重視 大腦 超過 重視 感官 。 感官 上 的 刺激 必須 經過 大腦 整理 、 思考 , 才 能 成為 有 價值 的 內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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