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 裡 登機 。 飛機 在 空中 飛行 一 個 小時 之後 又 下降 了 ， 這 次 降落 在 布拉格 ││ 馬丁‧貝克 一直 想 探訪 的 城市 。 現在 他 只 能 從 高空 俯瞰 諸多 高塔 橋樑 和 莫爾道河 聊以 慰藉 ； 過境 的 時間 太 短 ， 沒 時間 讓 他 離開 機場 進入 市區 。 外交部 那 個 和 他 同 名 的 紅髮 官員 ， 事先 已 為了 斯德哥爾摩 和 布達佩斯 間 不 甚 順暢 的 轉機 行程 道歉 不已 。 但 馬丁‧貝克 對 這些 耽擱 不 太 介意 ， 雖然 他 只 能 驚鴻一瞥 地 看看 柏林 和 布拉格 的 過境 休息室 。 馬丁‧貝克 從 沒 到 過 布達佩斯 ， 當 飛機 再度 起飛 時 ， 他 拿起 紅髮 男人 的 秘書 給 他 的 傳單 瀏覽 。 在 某 張 談 匈牙利 地理 的 傳單 裡 ， 他 讀到 布達佩斯 的 人口 有 兩百萬 。 如果 這 個 阿爾夫‧麥森 存心 要 從 這 個 大都會 消失 的話 ， 他 又 如何 才 能 找到 他 ？ 他 在 腦海 裡 把 自己 所 知 的 阿爾夫‧麥森 回想 了 一 遍 。 所 知 不 多 ， 但 他 懷疑 是否 真 能 知道 些 別的 。 他 想到 柯柏 的 評語 ： ﹁ 無趣 透頂 的 一 個 人 。 ﹂ 為什麼 像 阿爾夫‧麥森 這樣 的 人 會 想要 消失 無蹤 ？ 難道說 ， 他 是 自願 失蹤 的 ？ 還是 因為 女人 的 關係 ？ 很 難 想像 他 會 為了 這 個 原因 放棄 一 份 高薪 工作 │ │ 更何況 似乎 是 他 挺 喜歡 的 工作 。 當然 他 還 算 已婚 ， 但 他 想 做 什麼 都 很 自由 ； 他 有 個 窩 ， 還 有 工作 、 金錢 和 朋友 。 很 難 想出 有 什麼 充份 的 理由 令 他 自願 放棄 這 一切 。 馬丁‧貝克 拿出 國安局 的 個人 檔案 副本 。 阿爾夫‧麥森 會 成為 警方 關注 的 目標 ， 完全 是 因為 他 到 東歐 各 地 ││ 依 紅髮 男人 的 說法 就 是 ﹁ 鐵幕 之內 ﹂││ 旅行 的 次數 太多 太 頻繁 了 。 但 這 人 是 個 新聞 記者 ， 如果 他 偏好 寫 東歐 報導 ， 也 不 是 什麼 特別 奇怪 的 事 。 而且 如果 他 心 裡 有 鬼 ， 幹嘛 要 搞 失蹤 ？ 國安局 在 例行 調查 過後 已 把 他 的 檔案 束諸高閣 。 ﹁ 新 的 華倫堡 事件 ﹂ ， 外交部 的 人 是 這麼 說 的 ， 他 指 的 是 一九四五年 一 位 瑞典 名人 在 布達佩斯 失蹤 的 著名 事件 ， 據傳 他 ﹁ 被 共產黨 強行 架走 ﹂ 。 如果 柯柏 在場 ， 他 會 說 ： ﹁ 你們 看 太多 詹姆士 ‧ 龐德 的 電影 了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收起 副本 ， 放到 公事包 裡 。 他 望 著 窗 外 ， 外頭 已 全 黑 了 ， 但是 有 星星 ， 下方 遠處 也 有 村莊 聚落 所在 的 小 光點 ， 和 街燈 串成 的 光串 。 也許 麥森 開始 酗酒 ， 置 雜誌社 和 其他 一切 於 腦 後 。 等 清醒過來 後 ， 他 會 一文不名 並 後悔 不已 ， 然後 再度 出現 。 但 那 似乎 不 太 可能 。 他 的確 三不五時 喝喝 酒 ， 卻 不 到 那 種 程度 ， 而且 通常 也 不 怠忽職守 。 也許 他 自殺 了 ， 出 了 意外 ， 跌落 多瑙河 溺死 或是 遭 搶劫 被 殺害 。 這些 是 不 是 比較 有 可能 ？ 也 不 太 可能 。 馬丁‧貝克 不 記得 曾 在 哪裡 讀 過 ， 布達佩斯 的 犯罪率 是 全 世界 所有 首都 中 最 低 的 。 也許 他 現在 正 坐 在 旅館 的 餐廳 吃飯 ， 然後 馬丁‧貝克 第二 天 就 可以 飛回去 繼續 休假 。 機 上 的 信號燈 亮 了 。 不准 吸煙 ， 繫上 安全帶 ， 然後 用 俄文 又 來 了 一 遍 。 飛機 停止 滑行 後 ， 馬丁‧貝克 拿起 公事包 ， 經過 短短 的 走道 往 機場 建物 走去 。 雖然 很 晚 了 ， 但 風 吹 得 溫暖 而 柔和 。 唯一 那 件 行李 讓 他 等 了 很 久 ， 不過 護照 和 通關 手續 很 快 就 辦妥 。 他 走過 一 間 四面 商店 林立 的 寬敞 休息室 ， 來到 建築物 外面 的 台階 上 。 機場 似乎 離 市區 頗 遠 ， 除了 機場 地區 有 燈光 外 ， 其他 地方 都 是 暗 的 。 就 在 他 佇立 的 當兒 ， 台階 前 迴轉 車道 上 唯一 的 一 輛 計程車 ， 被 兩 個 老太太 搭走 了 。 過 了 好 久 才 又 來 了 一 輛 。 車子 載 著 他 駛過 郊區 和 黑暗 的 工業區 時 ， 馬丁‧貝克 才 發覺 肚子 餓 了 。 他 對 即將 入住 的 旅館 一無所知 ││ 只 知道 旅館 名 ， 以及 那 是 阿爾夫 ‧ 麥森 失蹤 前 住 過 的 旅館 ， 他 希望 那裡 有 東西 可 吃 。 計程車 穿過 寬闊 的 街道 ， 繞過 大 廣場 ， 來到 像是 市中心 的 地方 。 四周 沒有 多少 行人 ， 大部份 的 街道 空曠 黑暗 。 他們 的 車子 沿 著 一 條 燈光 明亮 的 大街 開 了 一陣子 ， 然後 轉往 較 窄 較 暗 的 小路 。 馬丁‧貝克 對於 身處 市區 何處 毫無 概念 ， 卻 一直 留意 著 河流 的 位置 。 計程車 停 在 旅館 燈光 明亮 的 門口 ， 馬丁‧貝克 往 前 探 ， 看 過 紅色 的 計費錶 才 付費 。 車費 似乎 很 貴 ， 超過 一百 佛林 ︵ 匈牙利 貨幣 單位 ︶ 。 他 忘 了 一 佛林 等於 瑞典幣 多少 錢 ， 但 他 認為 不可能 太多 。 一 個 蓄 著 灰 鬍子 、 穿戴 綠 制服 和 有 簷 帽子 的 老人 ， 打開 計程車 門 ， 提起 他 的 行李 。 馬丁‧貝克 跟 在 他 後頭 穿過 旋轉門 。 入口 大廳 非常 開闊 寬敞 ， 接待 櫃台 斜 擺 在 大廳 左邊 的 角落 。 晚班 的 這 位 服務生 會 說 英文 ， 馬丁‧貝克 把 護照 給 了 他 ， 並 詢問 有 沒 有 晚餐 可 吃 。 服務生 指 著 大廳 稍 過去 的 一 道 玻璃門 說 ， 餐廳 營業 到 午夜 ， 然後 把 房間 鑰匙 給 了 等 在 一 旁 的 電梯 服務員 。 他 提 著 馬丁‧貝克 的 行李 領先 走入 電梯 。 電梯 吱吱呀呀 地 往 一樓 升上去 。 那 個 電梯 服務員 看起來 至少 跟 電梯 一樣 老 ， 馬丁‧貝克 想 取走 他 的 行李 卻 徒勞無功 。 他們 走過 一 道 長廊 ， 向 左 轉 了 兩 次 ， 然後 老人 打開 一 個 巨大 的 雙層 門 門鎖 ， 把 他 的 行李 放進去 。 房間 超過 十二 呎 高 ， 而且 很 大 ， 桃花心木 製 的 家具 色澤 深沉 且 龐大 。 馬丁‧貝克 打開 通往 浴室 的 門 ， 浴缸 也 很 寬大 ， 有 著 大大 的 老式 水龍頭 及 蓮蓬頭 。 窗戶 很 高 ， 內面 有 百葉窗 ， 窗 前 凹進去 的 地方 掛 著 厚實 的 白 蕾絲 窗簾 。 他 打開 一 邊 的 百葉窗 往 外 看 ， 正 下方 有 一 盞 瓦斯燈 發散出 黃綠色 的 燈光 。 他 看 得 見 遠方 的 燈光 ， 但 過 了 好半 才 發現 ， 燈光 與 他 之間 隔 著 一 條 河 。 他 打開 窗 探出 身子 。 下方 有 石欄杆 和 大 花缸 圍繞 的 桌椅 ， 燈光 流洩 照 在 桌椅 上 ， 還 聽見 一 個 小型 管絃 樂團 在 演奏 史特勞斯 的 圓舞曲 。 旅館 與 河流 之間 有 一 條 馬路 ， 路 上 有 樹木 、 瓦斯燈 、 電車 路線 和 開闊 的 碼頭 。 碼頭 上 有 長椅 和 大 盆 花栽 ， 還 有 一 左 一 右 橫跨 河面 的 兩 座 橋 。 他 讓 窗戶 開 著 ， 下 了 樓 去 吃飯 。 打開 通道 的 玻璃門 ， 來到 前廳 ， 裡頭 沿著 一 面 鏡牆 擺設 矮 桌子 和 深色 的 椅子 。 再 往 上 走 兩 步 台階 ， 就 是 餐廳 ， 遠處 角落 裡 正 坐 著 他 剛剛 在 樓上 房間 聽到 的 小 管絃 樂隊 。 餐廳 真是 巨大 ， 有 兩 根 桃花心木 的 柱子 和 一 個 環 著 三 面 牆壁 的 陽台 ， 陽台 在 屋頂 下 高高 聳立 著 。 三 名 穿著 黑領 紅褐色 外套 的 侍者 站 在 入門處 對 他 鞠躬 ， 並 同聲 招呼 他 。 第四 名 侍者 快步 向 前 ， 領 他 到 一 張 靠近 窗子 和 樂隊 的 桌子 。 馬丁‧貝克 注視 許久 才 找到 德文 菜單欄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頭髮 灰白 、 長 得 像 個 友善 拳擊手 的 侍者 靠過來 說 ： __UNDEF__ ﹁ 魚湯 很 不錯 ， 先生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立刻 決定 點 魚湯 。 ﹁ 要 點 巴拉克 嗎 ？ ﹂ 侍者 說 。 ﹁ 那 是 什麼 ？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， 先 用 德文 ， 再 用 英文 。 ﹁ 很 不錯 的 開胃 酒 。 ﹂ 侍者 說 。 馬丁‧貝克 喝 了 叫做 巴拉克 的 開胃 酒 。 侍者 說 ， ﹁ 巴拉克‧巴令卡 ﹂ 就 是 匈牙利文 的 杏子 白蘭地 。 他 喝 了 紅色 的 魚湯 ， 裡頭 加足 了 辣椒粉 ， 的確 好吃 。 還 吃 了 羊排 和 淋有 嗆辣 醬汁 的 馬鈴薯 ， 灌 了 捷克 啤酒 。 喝完 濃 咖啡 和 第二 杯 開胃 酒 後 ， 他 覺得 很 睏 ， 便 直接 回 房 睡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