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精神 大 受 震撼 ， 當 匕首 的 鋒刃 ， 觸及 他 衣 上 呢絨 肩章 上 的 扣子 時 ， 碎片 橫飛 。 驚愕 中 ， 眼睛 濛濛 一 片 ， 他 聽到 大門 的 聲音 ， 接著 是 上鎖 的 卡聲 ， 然後 是 車子 在 牆 後 絕塵 而 去 的 聲響 。 當 保羅 從 昏沉 中 驚醒 ， 已經 挽回不了 什麼 ， 已經 追不上 那 個 人 和 他 的 同黨 了 。 但 現在 ， 過去 的 面貌 和 今日 所 見 的 面容 ， 難以 理解 神似 的 神秘 ， 佔據 了 他 整 個 心 。 他 心想 ： ﹁ 安德維 伯爵 夫人 已經 死 了 ， 現在 她 以 一 個 男人 的 身分 重現 ， 而 面容 和 她 以往 一樣 。 是 她 的 親戚 神秘 黑 衣 人 嗎 ？ 她 不 認識 的 兄弟 ？ 還是 她 的 孿生 兄弟 ？ ﹂ 他 心想 ： ﹁ 是 不 是 我 弄錯 了 ？ 經過 了 剛剛 的 恐慌 ， 自然 產生 的 幻覺 ？ 誰 能 向 我 證明 過去 和 現在 沒有 關聯 呢 ？ 我 需要 一 個 證據 。 ﹂ 這 個 證據 就 呈現 在 保羅 面前 ， 那麼 強烈 ， 使 他 無須 再 懷疑 。 草叢 裡 可以 看到 匕首 的 碎片 ， 他 撿起 刀柄 ， 在 刀柄 的 一角 ， 像 紅鐵 刻成 的 四 個 字母 ， Ｈ‧Ｅ‧Ｒ‧Ｍ‧ 。 Ｈ‧ Ｅ ‧ Ｒ ‧ Ｍ ‧ …… 是 愛明 的 前 四 個 字母 ！ 當 他 意會到 這 四 個 字 蘊含 的 意義 時 ， 保羅 永遠 也 忘不了 ， 鄰近 教堂 的 鐘聲 開始 莫名 的 響 起來 ， 是 一 種 單調 、 規律 、 不 間斷 ， 同時 輕快 又 感人 的 叮噹聲 ！ ﹁ 警鐘 響 了 。 ﹂ 他 低語 著 ， 渾然 不覺 它 的 寓意 ， 接著 又 說 ， ﹁ 可能 發生 火災 了 。 ﹂ 十 分鐘 之後 ， 保羅 利用 大樹 的 枝幹 ， 成功 的 越過 那 座 牆 ， 他 跟隨 汽車 的 後塵 ， 一 小時 後 來到 了 邊境 。 德國 的 警衛隊 就 在 界碑 下 紮營 ， 一 條 白色 的 路 上 槍騎兵 絡繹不絕 。 那 上頭 ， 有 一 堆 紅色 的 屋瓦 和 花園 ， 是 不 是 就 是 他 和 他 父親 以前 租 自行車 的 ， 艾伯格 小鎮 ？ 悲戚 的 鐘聲 一直 沒 停 ， 他 相信 那 是 從 法國 傳來 的 ， 同時 有 另 一 座 來自 法國 的 鐘聲 響起 ， 第三 座 來自 利塞宏 的 鐘聲 也 響 起來 了 ， 三 個 鐘聲 一樣 急促 ， 像 在 它們 間 進行 一 個 緊急 的 號召 。 他 焦慮 的 重複 著 ： ﹁ 警鐘 … … 警鐘 … … 從 一 個 教堂 傳到 另 一 個 教堂 … … 這 是 不 是 … … ﹂ 但 他 將 那 個 可怕 的 念頭 打掉 ， 不 ， 這 只不過是 他 聽錯 了 ， 或許 只是 一 個 鐘聲 在 空曠 的 山谷 迴響 ， 傳遍 整 個 原野 罷了 。 大 動員 令 然而 ， 他 看到 來自 德國 小 村 前 的 白色 道路 ， 一群群 的 騎兵 像 潮水 般 湧至 ， 遍佈 整 個 鄉間 。 此外 ， 一 隊 法國 軍隊 像 蛇 般 出現 在 山脊 上 。 隊長 正 透過 望遠鏡 研究 形勢 ， 然後 和 他 的 士兵 們 離開 。 不能 再 走遠 了 ， 保羅 回到 他 剛才 翻過 的 那 座 牆 ， 注意到 這 座 牆 巧妙 的 圍住 整 個 森林 和 庭園 ， 從 一 個 老鄉人 那裡 得知 ， 這 座 牆 建 了 不過 十數 年 ， 這 解釋 了 為什麼 他 做 過 數 次 沿 著 邊彊 的 探訪 ， 卻 一直 找 不 到 小 教堂 的 原因 。 他 記起 了 一 次 ， 有 人 向 他 提到 小 教堂 ， 不過 是 在 一 個 私人 擁有 的 田地 裡 。 為什麼 他 會 覺得 有些 不安 呢 ？ 順 著 城堡 的 圍牆 ， 他 走近 了 在 歐能崗林 中 深處 空地 的 小 教堂 。 好一會兒 沒 聽到 的 鐘聲 ， 又 再度 響起 。 這 是 來自 歐能崗 的 鐘聲 ， 尖細 的 聲音 ， 像 呻吟 般 的 刺耳 ， 儘管 聲音 輕快 ， 卻 莊嚴 得 比 喪鐘 還 更 像 喪鐘 。 保羅 走向 它 。 一 個 美麗 、 盛開 著 天竺葵 和 雛菊 ， 環繞 著 教堂 的 小 村 ， 一 群 人 靜默 的 站 在 市政廳 的 佈告欄 前 。 保羅 趨前 唸 了 ： ﹁ 動員令 。 ﹂ 以前 ， 這些 字眼 對 他 而言 ， 帶 著 可怕 和 悲傷 的 意味 ， 但 他 曾經 遭逢 巨變 ， 無論 什麼 樣 的 情緒 都 撼動不了 他 。 即便 如此 ， 面對 這 個 不可 避免 的 消息 ， 還是 有些 難受 。 如果 真 要 動員 ， 今日 午夜 就 是 動員 的 開始 。 如果 ， 每 個 人 都 必須 離開 ， 那麼 他 也 要 離開 。 這 喚醒 他 採取 緊急 行動 ， 收起 個人 的 需要 和 權利 ， 毫不 猶豫 的 接受 外界 的 命令 指示 。 這 個 責任 就 是 ： 離開 。 離開 ？ 在 這 種 情形 下 ， 為什麼 不 立刻 離開 ？ 再 回到 城堡 見 伊莉莎白 有 什麼 用 ， 還要 再 找 一 個 神秘 黑 衣 人 無用 、 痛苦 的 藉口 ， 同意 或 拒絕 他 妻子 沒有 對 他 要求 的 原諒 ， 愛明‧安德維 的 女兒 是否 就 不再 值得 一 顧 ？ 在 大 飯店 前 ， 有 一 輛 刻 著 ﹁ 哥維尼 —— 歐能崗站 間 服務 ﹂ 的 驛馬車 在 那裡 等候 。 有 些 人 坐進去 了 ， 他 未 思索 事情 的 發展 狀況 ， 便 跟 著 坐進去 。 到 哥維尼 車站 ， 人們 告訴 他 火車 在 半 小時 內 就 會 開 ， 之後 再 沒有 其他 的 夜車 ， 所有 轉到 主要 幹線 的 夜快車 都 被 取消 了 。 保羅 保留 座位 ， 經過 告知 ， 他 在 城 裡 找到 兩 部 汽車 出租 。 他 和 出租人 達成 協議 ， 雇 了 最 大 的 一 輛 ， 儘速 到 歐能崗 城堡 供 保羅 ‧ 第侯茲 夫人 使用 。 他 寫 了 一 張 紙條 給 他 的 妻子 ： 伊莉莎白 ： 局勢 變 得 很 嚴重 ， 請 妳 離開 歐能崗 。 火車 班次 已經 確定 不會 開 ， 所以 我 請 了 一 部 汽車 ， 今晚 送 妳 到 休蒙 ， 妳 姑姑 的 家 。 我 想 僕人 會 跟 妳 一塊兒 去 ， 不過 ， 在 我 看來 ， 戰爭 似乎 還 不 太 可能 會 發生 。 就 讓 勒羅姆 和 羅塞莉 將 城堡 關 了 ， 退到 哥維尼 去 吧 ！ 至於 我 ， 我 加入 軍隊 ， 不管 未來 會 變 得 如何 ， 伊莉莎白 ， 我 永遠 不會 忘記 那 冠 著 我 的 姓 的 ， 我 最 親愛 的 人 。 保羅‧第侯茲 伊莉莎白 的 來信 伊莉莎白 的 來信 九點 時 ， 情勢 已經 控制 不 住 ， 上校 大發 脾氣 。 開戰 後 的 第一 個 月 ， 八月 二十二日 半夜 ， 他 將 軍隊 帶領 到 三叉路 上 ， 其中 有 一 條 是 到 比利時 的 盧森堡 。 前 一 天 ， 敵人 攻佔 了 離 邊境 約 十多 公里 的 重要 幹線 ， 在 師長 的 命令 下 ， 他 必須 牽制 敵人 直到 中午 ， 也就是說 ， 必須 等到 整 個 師隊 到來 會合 為止 。 軍隊 裡 有 一 尊 七五 大炮 ， 上校 將 人員 分散到 蜿蜒 起伏 的 大地 ， 把 大炮 也 隱藏 起來 。 否則 ， 到 了 天明 ， 軍隊 和 大炮 就 會 被 敵人 發現 ， 淋 以 炮火 。 五 分鐘 後 ， 右方 兩 公里 處 的 人員 被 炮彈 擊中 ， 有 兩 位 軍官 和 六 位 士兵 殉難 。 重新 佈樁 ， 十 分鐘 後 ， 新 的 攻擊 再 起 ， 上校 堅持 下去 ， 半 小時 後 ， 已經 有 三十 人 犧牲 ， 一 尊 大炮 被 摧毀 ， 可是 ， 這時 也 才 不過 九點 。 ﹁ 該死 ！ ﹂ 上校 怒吼 ， ﹁ 他們 是 如何 發現 我們 佈 的 樁 ？ 一定 是 用 了 什麼 妖法 ！ ﹂ 他 和 其他 軍官 、 炮兵 隊長 和 幾 個 聯絡官 ， 躲藏 在 一 個 廣闊 高原 下 的 陡坡 。 左方 不遠處 是 一 個 被 棄置 的 空城 ， 前方 散佈 著 幾 塊 田地 ， 整 個 空曠 的 荒原 裡 ， 看 不 到 半 個 敵蹤 。 看到 這 位 以 毅力 、 冷靜 著稱 ， 救 了 法國 的 將軍 ， 立即 非常 激動 的 行 軍禮 。 將軍 回禮 並 用 熱情 洋溢 的 聲音 說道 ： ﹁ 請 坐 ， 第侯茲 中尉 … … 這 是 你 的 新 的 軍階 。 不 ， 不 客氣 。 你 真 了不起 ， 我們 欠 你 一 份 情 。 你 可以 下床 了 ？ ﹂﹁ 是 的 ， 將軍 ， 我 的 傷 並 不 嚴重 。 ﹂﹁ 那 就 好 了 ， 我 對 所有 的 軍官 都 很 滿意 ， 但 像 你 這樣 的 小伙子 ， 也 沒 超過 一 打 。 你 的 上校 特別 呈上 一 份 有關 你 的 報告 ， 說 你 完成 了 一連串 艱險 的 任務 ， 讓 我 尋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