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 著 電視 ， 卻 又 好像 在 聽 我 講 電話 。 「 做 他 喜歡 做 的 事 呀 ！ 」 比目魚 說 。 「 他 喜歡 做 什麼 事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去 海邊 游泳 。 」 比目魚 又 說 。 「 去 … … 」 我 發現 奶奶 正 看 著 我 ， 急忙 把 「 海邊 」 兩 個 字 吞 了 下去 。 03 鮪魚 在 浪峰 上 我 跟 比目魚 蔣傑安 約好 星期六 下午 見 ， 找 了 個 藉口 瞞 著 奶奶 去 海邊 。 海浪 劇烈 地 翻滾 著 ， 一 波 退去 ， 一 波 又 來 。 有時候 ， 退去 的 浪花 遇上 正 要 捲起 的 浪潮 ， 又 被 捲 了 上來 ； 有時候 ， 則 被 下 一 波 浪潮 吞噬掉 了 。 媽媽 走 了 之後 ， 我 再 也 沒有 這麼 靠近 過 大海 ， 就 連 爸爸 出海 時 ， 奶奶 也 不准 我 去 前鎮 漁港 送 他 。 我 原 以為 生活 在 深海 裡 ， 看 不 看 海 並 不 重要 ， 到 了 海 邊 後 才 發現 海 有 一 種 魔力 ， 讓 我 無可 抗拒 地 想 親近 它 。 我 盯 著 海面 看 著 ， 想 找出 海天 的 界線 。 十一月 的 陽光 依然 強 得 讓 人 睜 不 開 眼 ， 我 瞇 著 眼睛 看 著 ， 只 見 一 條 灰藍色 的 水平線 ， 海 和 天 就 在 那 一 條 線 上 接連 起來 。 一 個 月 前 爸爸 還 在 我 身旁 ， 如今 卻 遠 在 海 天 的 盡頭 ， 在 那 一 片 我 怎麼 看 都 看 不 到 的 大海 上 。 看 著 海 ， 錦星號 被 海盜船 追擊 的 畫面 再度 浮現 ， 那 是 多麼 驚心動魄 的 一 刻 呀 ！ 海盜 朝著 錦星號 開槍 ， 每 一 槍 都 可能 傷到 爸爸 ， 幸好 漁船 沒 事 ， 爸爸 沒 事 ， 要不然 …… ， 我 實在 不 敢 再 想 下去 。 我 問 爸爸 ， 海盜 還 戴 著 眼罩 嗎 ？ 海盜船 上 還 插 著 骷髏旗 嗎 ？ 爸爸 笑 著 說 ， 現代 的 海盜船 可 進步 呢 ， 有 衛星 電話 、 導航 儀器 ； 還 有 機關槍 、 火箭炮 。 而且 現代 的 海盜 也 不再 是 獨眼龍 ， 也 沒 戴 黑 眼罩 ， 而是 戴 著 太陽眼鏡 ， 酷 得很 呢 ！ 海邊 傳來 一 陣 歡笑聲 ， 幾 個 孩子 從 海 中 冒出 頭 來 ， 踏 著 水 ， 沿 著 海岸線 奔跑 、 嬉笑 著 。 他們 看起來 全 都 一個樣 ， 赤裸 著 身子 ， 黝黑 的 皮膚 ， 膀子 上 布滿 著 斑駁 的 鹽花 ， 那 是 海水 乾 了 後 所 留下 的 。 看 他們 在 海 中 嬉戲 的 情景 ， 我 不由得 羨慕 起來 ， 如果 不 是 奶奶 禁止 我 來 海邊 ， 也許 我 會 是 他們 之中 的 一 個 。 我 站 在 岸 邊 ， 四處 張望 ， 並 沒有 看見 比目魚 的 蹤影 。 我 想起 了 溺水 的 事 ， 想起 了 奶奶 開刀 的 事 ， 那 不 是 夢 ， 是 真實 發生 過 的 事 ， 我 又 哭 了 起來 。 「 小 魷魚 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媽媽 問 。 我 悶 不 吭聲 地 把 頭 轉向 一 邊 ， 悄悄 擦去 臉 上 的 淚水 。 屋子 裡 好 安靜 ， 媽媽 幽幽 說 著 ： 「 五 年 前 ， 小 鯖魚 獨自 游 向 大海 。 大海 中 處處 都 是 比 她 大 、 比 她 強悍 的 魚 ， 她 心 裡 很 害怕 ， 可是 她 還是 不停 地 往 前 游 。 當 她 被 大 魚 追捕 的 時候 ， 她 很 想 游回 小 漁港 ， 可是 她 沒有 ， 因為 她 知道 小 魷魚 希望 她 變成 一 隻 勇敢 的 大 魚 。 為了 小 魷魚 ， 她 鼓起 勇氣 繼續 往 大海 游 去 。 「 她 游 哇 游 ， 游 哇 游 ， 她 覺得 孤單 的 時候 ， 就 想 著 小 魷魚 ； 她 害怕 的 時候 ， 也 想 著 小 魷魚 。 只要 想 著 小 魷魚 ， 她 就 又 有 了 勇氣 。 她 不停 地 往 大海 游 去 ， 漸漸 的 ， 她 的 膽子 變 得 越來越 大 ， 她 游 過 很多 很多 地方 。 她 不再 怕 洶湧 的 海潮 ， 也 不 怕 凶猛 的 大 魚 ， 因為 她 已經 成為 一 隻 勇敢 的 大 鯖魚 了 。 「 在 大海 中 ， 她 很 自由 ， 也 很 快樂 ， 但 她 並 不 滿足 ， 因為 她 很 想念 小 魷魚 。 她 很 想 帶 著 小 魷魚 在 大海 中 遨遊 ； 她 也 想 帶 著 小 魷魚 在 大海 中 探險 ， 帶 著 小 魷魚 看盡 美麗 的 海 底 世界 … … 」 我 悄悄 轉過身 ， 看 著 她 。 「 到 一 個 新 的 地方 ， 要 適應 環境 ， 要 重新 交朋友 ， 要 面臨 新 的 挑戰 ， 這些 都 是 令 人 害怕 的 ； 但 新 的 地方 也 會 有 意想不到 的 樂趣 。 」 她 頓 了 頓 ， 「 小 魷魚 ， 我 已經 游 向 大海 ， 我 相信 你 也 可以 勇敢 地 浮出 水面 的 …… 」 「 你 真的 會 帶 我 去 大海 探險 ？ 」 「 我 會 ， 」 媽媽 堅定 地 說 著 ： 「 跟 我 走 ， 好 嗎 ？ 」 我 點 了 點頭 。 14 豹紋鯊 的 送別 我 要 轉學 的 消息 ， 震驚 了 全 班 。 同學 們 紛紛 問 我 為什麼 ， 我 不 想 多 說 ， 只 說 媽媽 要 我 搬去 跟 她 住 。 「 還 有 三 個 星期 就 放暑假 了 ， 幹麼 急 著 現在 轉學 呢 ？ 」 小 海豚 問 。 「 對 呀 ， 等到 學期 結束 再 走 嘛 ！ 」 翻車魚 說 。 我 垂下 頭 ， 沒有 吭聲 。 教室 裡 瀰漫 著 一 股 沉悶 的 氣氛 ， 我 不 知道 我 的 離開 竟然 會 讓 這麼多 人 難過 。 有 一 次 我 無意 中 提到 以前 大家 都 不 理 我 ， 小 海豚 立刻 反駁 說 ： 「 是 你 不 理 人 吧 ！ 」 翻車魚 也 說 ： 「 你 老是 在 發呆 ， 人家 跟 你 說話 你 都 不理 。 」 那時 我 才 驚覺到 我 一直 在 怪 別人 ， 而 忽略 了 將 自己 的 心門 打開 。 自從 和 小 海豚 、 翻車魚 在一起 後 ， 我 慢慢 從 海 底 深處 浮 了 上來 ， 說起來 都 得 感謝 大白鯊 。 如果 不 是 他 恐嚇 我 ， 鬼頭刀 又 怎麼 會 找 小 海豚 和 翻車魚 來 幫 我 呢 ？ 他 還 在 我 被 嘲笑 時 挺身 幫 我 ， 還 教 我 游泳 。 在 離開 之前 ， 我 決定 好好 向 他 致謝 。 那 一 天 我 一直 想 跟 他 說話 ， 卻 老 被 同學 們 絆 著 。 當 我 和 同學 們 話別 時 ， 眼光 始終 隨著 大白鯊 飄移 。 他 的 臉 緊緊 繃 著 ， 默然不語 。 魠樂 對 我 說 ： 「 跟 你 一起 游泳 真 過癮 ， 真 希望 我們 可以 再 一起 游 。 」 他 的 語氣 中 充滿 了 遺憾 與 不捨 。 我 也 是 一樣 。 魠樂 最後 叮嚀 我 ： 「 到 了 臺北 ， 要 常 去 游泳 呵 ！ 」 我 沒 吭聲 ， 心 裡 卻 說 著 ： 「 我 會 的 。 」 蝴蝶魚 張吟琳 也 跟 我 說 ： 「 真 捨不得 你 離開 。 」 她 的 話 讓 我 又 高興 又 難過 ， 我 一直 希望 能 多 跟 她 接近 ， 已經 沒 機會 了 。 中午 時 ， 好不容易 逮到 機會 可以 跟 大白鯊 單獨 說話 ， 獅子魚 汪彩羽 卻 突然 跑來 ， 以 一 種 羨慕 的 口吻 說 ， 「 張順英 ， 真 羨慕 你 ， 我 要是 也 能 搬到 臺北 住 該 有 多 好 ！ 」 大白鯊 猛然 往 桌 上 重重 一 搥 ， 「 你 最好 現在 就 滾 。 」 獅子魚 大叫 ， 「 幹麼 呀 ！ 我 惹 你 啦 ！ 」 一 副 要 打架 的 樣子 。 「 你 再 說 ， 我 揍 你 呵 ！ 」 大白鯊 又 掄 起 拳頭 。 我 注意到 他 的 手肘 上 畫 著 一 隻 魷魚 ， 感動 地 差點 掉下 淚 來 。 我 拉住 大白鯊 ， 他 卻 甩開 我 ， 氣沖沖 地 跑出 教室 ， 我 急忙 跟出去 。 大白鯊 在 走廊 撞見 比目魚 ， 一股腦兒 的 把 心 中 的 氣 發 在 他 身 上 。 「 蔣傑安 ， 你 這 個 告密鬼 ， 不 說話 會 死 啊 ！ 」 「 鄭漢民 ， 說話 客氣 一點 ， 」 比目魚 不甘示弱 ， 哼 了 一 聲 ， 「 喔 ， 敢情 你 是 怕 張順英 轉學 了 ， 沒 人 可以 勒索 了 ， 是 嗎 ？ 」 「 你 再 說 ， 我 揍 你 。 」 大白鯊 咬牙切齒 ， 緊握 著 拳頭 。 「 你 以為 拳頭 握 那麼 緊 ， 我 就 怕 你 呀 ！ 」 比目魚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