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慌亂 地 揮舞 著 雙手 。 啊 , 我 的 手 可以 動 了 , 腳 也 可以 動 了 。 我 拚命 地 往 上 游 , 拚命 踩 著 水 , 可是 我 還是 在 下沉 。 到底 怎麼 回 事 呢 ? 我 知道 了 , 我 一定 變回 原形 了 。 我 變成 了 魷魚 , 才 會 一直 沉入 海 底 。 我 變成 了 魷魚 , 往後 只 能 生活 在 灰暗 的 深海 中 , 再 也 見 不 到 奶奶 , 見 不 到 爸爸 了 。 想到 爸爸 , 我 又 發出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。 我 真 想 再 聽聽 爸爸 的 聲音 , 再 跟 爸爸 說說話 , 可是 他 遠 在 南 大西洋 , 還 要 三 個 月 才 會 回來 。 等 他 回來 時 , 我 卻 已經 變成 了 魷魚 , 往後 要 見 他 , 只 能 游到 大西洋 , 在 月夜 漂升 到 海面 上 。 或許 , 我 會 被 爸爸 釣 起 , 當 爸爸 將 我 從 釣鉤 取下 時 , 就 可以 安然 地 躺 在 他 的 手掌心 中 了 。 我 在 他 身 上 已經 看 不 到 大白鯊 的 形象 , 看到 的 卻 是 豹紋鯊 。 豹紋鯊 具有 豹 一樣 的 花紋 , 動作 很 敏捷 , 性情 卻 很 溫和 , 喜歡 獨來獨往 。 我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他 , 心想 是 我 以前 看錯 了 , 還是 他 也 跟 媽媽 一樣 故意 假裝成 別的 魚 呢 ? 他 不 是 大白鯊 , 難怪 我 當 著 他 的 面 叫 他 大白鯊 時 , 他 沒有 現出 魚形 。 「 你 喜歡 嗎 ? 」 他 畫好 了 。 我 點 了 點頭 , 「 你 以前 為什麼 總是 畫 那些 可怕 的 圖案 呢 ? 」 「 這樣 別人 才 會 怕 我 , 才 不 敢 欺負 我 。 」 「 是 你 欺負 別人 吧 ! 」 「 我 才 不 想 欺負 別人 , 我 只 想 保護 自己 。 」 他 開始 在 自己 的 手 上 畫 了 起來 , 「 每當 別人 笑 我 的 時候 我 都 會 氣 得 想 揍 人 , 可是 我 打 不 下 手 。 為了 避免 別人 笑 我 , 我 只好 把 自己 裝 得 很 可怕 , 這樣 別人 看到 了 就 會 怕 , 就 不 敢 欺負 我 了 。 」 「 他們 為什麼 會 笑 你 ? 」 「 明知故問 。 」 他 露出 牙齒 , 瞪 了 我 一 眼 。 我 真的 不 知道 他 那麼 在乎 他 的 牙齒 。 「 以前 有 人 叫 我 吸血鬼 , 也 有 人 叫 我 暴龍 , 你 不 是 也 叫 我 大白鯊 嗎 ? 」 我 很 想 跟 他 解釋 , 我 叫 他 大白鯊 並 不 是 因為 他 的 牙齒 , 可是 我 不能 說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囁嚅 著 。 「 幹麼 說 這些 , 」 他 眼 中 流露出 不捨 , 「 我們 是 朋友 , 就算 你 當面 叫 我 大白鯊 , 我 也 不會 生氣 。 」 「 好 , 那 以後 我 就 叫 你 大白鯊 。 」 我 再 也 不 怕 洩露 他 的 祕密 了 。 「 那 你 得 當心 一點 , 大白鯊 可是 會 吃 小 魷魚 的 呵 ! 」 他 又 露出 那 可怕 的 牙齒 , 作勢 要 吃 我 。 「 誰 怕 誰 呀 ? 」 我 急忙 閃開 。 我 和 大白鯊 玩 了 起來 , 笑聲 暫時 沖散 了 離別 的 哀愁 。 那 天 晚上 , 我 依然 沒有 等到 爸爸 的 電話 。 我 在 淚光 中 睡著 了 。 離開 漁港 前 , 我 和 媽媽 又 去 了 醫院 , 奶奶 已經 移到 普通 病房 了 。 奶奶 含 著 淚 , 「 你 不會 怪 我 吧 ? 順英 。 」 我 搖 著 頭 , 緊緊 握 著 她 的 手 。 「 要 聽 媽媽 的 話 , 要 乖 , 知道 嗎 ? 」 「 我 知道 。 阿嬤 , 你 也 要 聽 醫生 的 話 , 要 按時 吃 藥 呵 。 」 奶奶 的 眼眶 又 溼潤 了 起來 。 「 順英 , 不要 擔心 , 我 會 照顧 阿嬤 的 , 有空 要 來 看 我們 呵 ! 」 姑姑 說 。 我 點 著 頭 , 眼淚 又 掉 了 下來 。 離開 醫院 後 , 我 突然 很 想 再 去 看看 海 , 於是 和 媽媽 走向 海 邊 。 我們 坐 在 堤岸 上 , 時光 好像 回到 了 從前 。 媽媽 說 和 我 一起 看 海 , 是 她 一生 中 最 快樂 的 事 , 還 問 我 是 不 是 繼續 玩 著 「 人魚 」 的 遊戲 ? 她 的 話 讓 我 想起 了 心 裡 的 疑問 。 「 是 不 是 常 有 人 假裝成 別的 魚 ? 就 像 你 以前 一樣 ? 」 「 我 不能 告訴 你 , 你 得 自己 去 找 答案 。 」 她 那 似 笑 未 笑 的 神祕 笑容 , 依然 令 我 著迷 不已 。 海浪 一 波 一 波 湧來 , 在 接連 幾 個 浪頭 之後 , 一 個 大 浪 捲 了 過來 。 在 浪頭 的 頂端 , 我 看到 了 一 個 身影 , 像 魚 一樣 悠然 自得 地 游 著 。 海浪 捲到 岸 上 , 破成 細碎 的 浪花 , 那 一朵朵 的 浪花 好像 在 替 我 哭泣 似的 , 嘩啦 嘩啦 , 一 聲 接著 一 聲 。 那 時候 , 我 才 了解到 要 離開 海 , 是 多麼 不 容易 的 事 。 望 著 大海 , 我 的 心 又 蠢蠢欲動 起來 。 我 好 想 下去 游 , 游到 海 天 的 盡頭 , 游到 大海 的 中心 , 但 我 不能 。 我 得 走 了 , 走到 一 個 看 不 到 海 的 地方 , 想到 這兒 我 眼眶 又 溼潤 了 起來 。 「 再見 了 , 大海 。 」 我 低聲 說 著 。 我 快步 走開 , 生怕 走 得 不 夠 快 , 又 會 停下 腳步 , 投入 海 的 懷抱 裡 。 我 越 走 越 快 , 最後 竟 跑 了 起來 。 推開 家門 , 一 個 人影 迎 了 過來 。 我 驚訝 地 叫 著 : 「 爸爸 ! 」 15 藍鯨 現身 了 「 你 要 順英 留下來 , 誰 來 照顧 他 ? 」 姑姑 問 爸爸 。 「 我 決定 留在 岸 上 工作 。 」 爸爸 說 。 「 這 話 你 說 過 多少 次 了 啦 , 哪 一 次 當真 ? 」 奶奶 的 聲音 很 虛弱 , 「 你 要 真的 做 得 到 , 當年 你 和 秀媛 也 就 不會 離婚 了 。 」 媽媽 垂 著 頭 , 爸爸 也 悶聲 不 語 。 「 哥 , 你 離 不 開 海 的 , 在 岸 上 也 不 容易 找 工作 , 就 讓 秀媛 帶 順英 走 吧 ! 在 海 上 你 還是 可以 像 以前 一樣 打電話 給 他 , 回 港 的 時候 , 也 可以 去 看 他 , 沒 什麼 差別 的 。 」 「 我 該 挑起 當 爸爸 的 責任 , 這 次 我 一定 說到做到 。 」 我 心 裡 暖烘烘 的 , 奶奶 眼 中 也 閃過 一 絲 欣喜 。 「 秀媛 , 你 怎麼說 ? 」 奶奶 問 媽媽 。 媽媽 看 著 我 , 我 知道 她 要 讓 我 決定 。 我 的 心 突然 變 得 好 沉重 , 我 想 留下來 , 卻 又 捨不得 媽媽 。 我 對 媽媽 說 : 「 我 真的 很 想 跟 你 一起 住 , 可是 我 捨不得 離開 這裡 , 可不可以 讓 我 留下來 , 等到 寒 、 暑假 的 時候 , 我 再 去 你 那兒 ? 」 媽 抿嘴 而 笑 , 點 著 頭 , 「 你 的 心情 , 我 了解 。 」 我 倚 在 媽媽 身旁 , 心 中 充滿 了 感激 。 那 天 下午 送走 媽媽 後 , 我 和 爸爸 往 海 邊 走去 。 爸爸 不 在 時 , 我 有 很多 話 想 跟 他 說 , 可是 當 爸爸 在 身旁 時 , 我 卻 不 知道 要 說 什麼 ? 爸爸 也 沒 開口 。 經過 魷魚 西施 的 攤子 , 爸爸 買 了 兩 串 烤 魷魚 , 我們 坐 在 岸 邊 吃 了 起來 。 魷魚 西施 烤出來 的 魷魚 不但 香 , 又 有 嚼勁 , 我們 默默 嚼 著 。 歲月 在 我們 父子 間 所 留下 的 距離 , 就 在 這 魷魚 的 美味 中 逐漸 消失 了 。 「 我 以為 你 根本 不 關心 我 。 」 我 說出 心 裡 的 感覺 。 「 我 如果 不 在乎 你 , 就 不會 坐 兩 天 的 飛機 從 阿根廷 趕回來 。 」 他 停 了 一下 , 「 我 答應 過 要 跟 你 一起 游泳 , 這 個 承諾 我 一定 會 實現 的 。 」 我 的 心 怦怦 跳 著 , 從來 沒有 感覺到 和 爸爸 如此 接近 過 。 「 你 回來 了 , 錦星號 怎麼辦 ? 」 「 李 大副 會 負責 , 捕撈 作業 結束 了 , 應該 沒 什麼 問題 。 」 「 楊 老闆 會 生氣 嗎 ? 」 「 我 得到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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