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睡 著 。 但是 ， 法師丸 鑽進 自己 的 臥褥 後 ， 依舊 無法 壓抑 亢奮 的 情緒 ，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。 直直 盯 著 黑闇 的 他 ， 眼眸 中 彷彿 仍 倒映 著 那 一 幕 ： 通明 燈火 下 有 無數 首級 滾動 ， 那 表情 、 膚色 、 血淋淋 的 切面 — — 然後 ， 在 那 群 靜寂 的 物體 當中 ， 生氣勃勃 工作 著 的 女性 ， 優雅 的 手指 ， 以及 十六七 歲 美女 的 圓 臉蛋 ， 整 個 晚上 如同 詭異 的 幻影 朦朧 浮沉 不定 。 他 目擊 了 如是 異常 的 光景 ， 充滿 刺鼻 的 異臭 ， 以及 和 死人頭 同樣 默默 不 發 一 語 的 女性 。 十三 歲 少年 夜半 探黑 ， 踏 著 庭 中 皎潔 的 月光 ， 被 帶到 這樣 不可思議 的 場所 — — 而且 是 稍縱 即 逝 — — 這 完全 脫離 現實 的 世界 突然 乍現 ， 又 忽倏 地 消失 無蹤 。 黎明 來臨 ， 照例 ， 敵軍 又 展開 猛烈 攻擊 。 隆隆 炮聲 ， 烽火 硝煙 ， 法螺 號角聲 、 陣 太鼓聲 ， 陣仗 中 的 吆喝聲 ， 持續 終日 。 婦女 人質 也 沒 閒 著 ， 忙 於 搬運 兵糧 彈藥 、 照顧 傷患 等 。 法師丸 試 著 從 人群 中 找尋 昨晚 的 婦女 ， 以 證明 那 屋 內 的 光景 不 是 一 場 幻夢 ， 令 他 神魂顛倒 的 美女 與 其他 四 人 應該 是 在 這 房 裡 沒 錯 ， 然而 今天 卻 遍 尋 不 著 。 只有 那 名 老嫗 一如 以往 獨坐 房間 一隅 ， 倚 在 肘 靠上 ， 但 法師丸 從 早上 便 刻意 和 她 保持 距離 。 仔細 想想 ， 可能 是 那 五 名 婦女 徹夜 清洗 首級 ， 趁 白天 打仗 時 休息 吧 。 或許 正在 那 閣樓 睡覺 也 不一定 — — 法師丸 是 這麼 猜 的 。 她 已 報 了 父仇 ， 現在 把 這 無 鼻 、 兔唇 、 缺 耳 的 夫君 帶到 黃泉 ， 就 是 給 父親 最 好 的 禮物 ， 與其 活 著 背罪 ， 冠上 不義 之 名 ， 還不如 這樣 結束 。 ⋯ ⋯ 但 三 人 之中 ， 僅 武州公 擁有 不遜 滔天 火勢 的 意志 與 熱血 。 他 事 前 已 命 青木主膳 率領 一 隊 人馬 ， 儘早 趕來 內殿 ， 火勢 正 烈 之 際 ， 正好 赴 上 及時 救援 。 同時 武州公 進來 的 密道 也 有 五 、 六 名 小兵 隨後 跟上 ， 一塊 闖進來 。 「 主公 ！ 後續 諸 事 請 交給 我 吧 ！ 」 說完 便 站起身 來 ， 以 此 為 暗號 ， 主膳 的 人馬 悄悄 逼近 則 重 左右 。 結果 這 滑稽 悲慘 場面 的 主人公 遭 眾人 扣住 手腕 、 壓住 雙腳 ， 從 庭院 前 往 後山 ， 順 著 小路 抬 了 出來 。 桔梗 夫人 應該 此時 也 被 一同 救出 才 對 。 可是 除了 當初 趕到 內殿 的 少數 士兵 知曉 真相 ， 檜垣眾 、 橫輪 陣營 及 武州公 麾下 大部份 人 都 相信 織部正 夫妻 是 葬身 火窟 。 《 道 阿彌話 》 記載 ， 之後 則 重 與 夫人 祕密 移送 多聞山城 ， 幽禁 在 三之 谷 深處 的 新建 邸舍 ， 家僕 稱 其 為 「 三谷殿 」 ， 誰 也 不 知 居住 其中 的 主人 身分 。 武州公 趁 夜 悄悄 前往 之 事 ， 也 是 除道 阿彌 等 親信 外 無 人 知曉 。 則 重 被 捕 ， 醜態 暴露 ， 又 被 困在 敵人 城 內 憂鬱 度日 ， 雖 感 羞憤 難當 ， 但 對方 日夜 嚴加 看守 ， 防 他 自殺 ， 因此 已 無 切腹 機會 ， 更 沒有 其他 良方 使 這 張 醜 臉 死 後 不 曝光 ， 只得 苟且 度日 。 但是 對於 一生 波折 的 則 重來 說 ， 在 三谷殿 的 晚年 或許 是 他 最 享 天倫之樂 的 一 段 歲月 。 因為 此時 毋 需 煩惱 政治 軍務 ， 敵人 讓 他 安居 ， 飲食無憂 ， 也 無 不便 之 處 ， 而 牡鹿山 淪陷 之 際 ， 祕密 送出 的 一 兒 一 女 ， 少主 似乎 已經 遇害 ， 阿浦 公主 則 送來 三谷殿 ， 三 人 團圓 ， 靜靜 過 著 親子 生活 。 不只 如此 ， 因 牡鹿山 沒落 之 契機 ， 桔梗 夫人 心境 也 起 了 很 大 變化 。 她 捨棄 以 迫 虐 夫君 為 樂 的 殘忍 性格 ， 恢復 原本 的 女性 特質 ， 對 自己 加害 造成 的 醜 夫 面容 投 以 同情 憐憫 之 心 ， 專心 當 一 個 賢淑 妻子 及 慈祥 母親 ， 努力 補償 前 半生 所 犯 的 過錯 與 罪惡 ， 至 此 兩 人 間 才 萌生出 真正 的 夫妻 之 愛 ， 織部正 過 著 前所未有 的 幸福 生活 。 隨著 桔梗 夫人 心情 轉變 ， 不消說 ， 同時 也 意味 著 武州公 的 幻想 徹底 破滅 。 原本 打算 一舉 滅亡 筑摩家 、 功名 愛情 兼得 ， 終於 可以 毫無 忌憚 地 享受 初戀 情緣 ， 現在 看到 迎回 城 中 的 戀人 態度 丕變 ， 不 知 有 多 失望 。 桔梗 夫人 這邊 報 了 父仇 ， 對 夫君 已 無 怨恨 ， 反而 對 自己 所 犯下 的 罪業 惶恐 不安 ， 已經 無力 再 與 武州公 重續 沒有 結果 的 愛戀 ， 也 屬 理所當然 。 另 有 一 說 是 桔梗 夫人 之所以 疏遠 武州公 ， 是 因為 他 違背 最初 約定 ， 殺害 了 則重 的 嗣子 。 她 要求 武州公 把 兩 名 幼兒 — — 尤其 是 男子 ， 訓練成 英勇 武士 ， 讓 筑摩家 得 免 斷後 ， 此 說 也 不無 可能 。 如此 ， 武州公 與 桔梗 夫人 的 不 倫 關係 ， 自 搬到 三谷殿 便 全然 終止 。 之後 ， 武州公 四十三 年 的 生涯 中 ， 不斷 尋找 新鮮 異性 ， 追尋 刺激 ， 玩弄 醜惡 遊戲 等 諸多 故事 ， 因為 太過 冗長 ， 且 恐 有損 武州公 清譽 遺德 ， 就 先 揭露 以上 部份 ， 至 此 擱 筆 方 屬 賢明 吧 。 只不過 知曉 了 武州公 的 性 生活 祕密 ， 再 來 讀 《 筑摩軍記 》 等 正史 ， 必 會 有 不少 意外 發現 。 撰作 此 書 之 微言大義 ， 實 在於 此 。 。 人 一 能 之 ， 己 百 之 在 知性 的 方面 ， 我 曾 在 《 從 平凡 中 出發 》 等 許多 書 中 提 過 ， 然而 我 自己 曾 有 一 段 時間 因 自卑感 作祟 而 深深 地 煩惱 著 ， 那 是 因為 我 沒有 辦法 達到 對 自己 所 訂立 的 某 種 程度 的 要求 。 那 一陣子 因為 受到 多 次 失敗 的 打擊 ， 總 覺得 自己 不 太 了解 自己 ， 並 因而 喪失 了 自信 。 因此 ， 在 那 一 段 時間 裡 ， 我 覺得 自己 就 像是 個 一事無成 的 人 一樣 ， 心 中 充滿 了 挫折感 。 後來 我 偶然 想到 了 馬拉松 賽跑 那 一 件 事 ， 於是 開始 檢討 ， 或許 有的 人 的確 能 在 短短 的 時間 內 完成 預定 的 計畫 ， 但是 如果 以 事物 的 達成 速度 做為 對 自己 能力 考驗 的 標準 ， 那麼 短短 的 一 年 測驗 時間 ， 所 得 的 結果 絕對 不能 說 是 完全 正確 的 。 而且 ， 也 不見得 經過 二 年 、 三 年 甚至 五 年 的 測驗 結果 就 一定 會 正確 。 如果 是 這樣 的話 ， 我們 把 達成 時間 再 延伸 一點 難道 不行 嗎 ？ 別人 的 目標 是 以 一 年 、 二 年 來 取得 學位 ， 我們 也許 能 以 三 年 、 四 年 的 加倍 努力 來 取得 。 像 這樣 ， 如果 我們 肯 把 想法 稍微 轉變 的話 ， 那麼 慢慢 地 結果 也 會 變 得 不 一樣 了 。 這 種 不可思議 的 結果 ， 也許 就 是 所謂 累積 的 效果 ， 或 稱 之 為 蓄積 的 效果 。 無論 才智 多麼 地 平庸 ， 反應 多麼 地 遲鈍 ， 但 經過 不斷 地 努力 ， 多少 還是 會 有 累積 的 效果 出現 。 這 是 件 非常 不可思議 的 事 ， 經過 某 個 程度 的 努力 後 ， 原先 認為 不可能 的 事情 也 變成 可能 了 ， 雖然 聽起來 很 不可思議 ， 但是 的確 有 其 結果 。 釀 一 酸 成功 的 美酒 就 像 我們 把 米 和 酵母菌 混 在一起 ， 經由 醱酵 釀出 醇酒 的 過程 一樣 。 努力 就 像是 醱酵 的 作用 ， 最初 的 努力 彷彿 就 像 把 摻有 酵母菌 的 米 裝入 瓶 中 ， 經過 一 段 時間 後 ， 這些 米 就 會 醱酵 成為 酒 了 。 而且 ， 意想不到 的 是 ， 當 米 開始 醱酵 以後 ， 也 因此 而 產生 了 作用 ， 但 要 等到 米 整 個 醱酵 完成 變成 了 酒 ， 還 得 花費 一 段 時日 。 其他 的 食物 當中 ， 也 有 相類 似的 例子 。 有 些 東西 放 得 越 久 ， 其 價值 也 相對 地 越 高 。 例如 陳年 老酒 ， 它 的 風味 和 價格 自然 就 比 剛 釀成 的 酒 還 昂貴 。 還 有 一 種 叫 木魚 （ 乾 松魚 的 食物 好像 也 是 這樣 。 如果 只是 吃 松魚 的話 ， 或許 新鮮 的 比較 好吃 也 說不定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