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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沒 去 想 那些 事 了 , 因為 有 太多 的 眼淚 , 我 的 眼淚 、 爸爸 的 眼淚 、 媽媽 的 眼淚 、 瑩瑩 的 眼淚 。 我 也 不 知道 , 自己 是 不 是 真的 很 勇敢 , 勇敢 到 可以 讓 小奕 的 奶奶 受到 鼓舞 ? 「 如果 你 不 想 講 也 沒關係 … … 」 小奕 小聲 地 說 : 「 對不起 , 我 不 應該 讓 你 想起 以前 的 事 … … 」 我 搖搖頭 , 說 : 「 我 覺得 我 應該 可以 試試 看 。 」 小奕 笑 了 , 這 次 笑 得 有 力氣 多 了 。 「 真的 嗎 ? 那 我們 可以 約 什麼 時候 呢 ? 明天 可以 嗎 ? 在 對面 的 公園 大門 口 碰面 , 好不好 ? 」 我 用力 地 點點頭 。 我 和 小奕 說完 , 看看 錶 , 已經 超過 和 媽媽 約 的 時間 了 , 於是 連忙 衝向 大門 口 。 我 邊 跑 邊 想 , 真 希望 自己 可以 像 那些 陽光 下 的 紙星星 一樣 , 能 帶給 小奕 的 奶奶 , 一點 魔法 、 一些 亮光 與 希望 。 10 抬頭挺胸 的 向日葵 我 跟 小奕 見面 , 講 了 之前 生病 的 一些 事 。 這 一 講 , 就 想起 更多 更多 。 我 想起 了 … … 剛 生病 時 , 媽媽 帶 著 我 跑 醫院 , 一 開始 不 知道 是 可怕 的 癌症 , 還 以為 是 撞傷 , 讓 肌肉 產生 血塊 而 腫起來 , 所以 醫生 說 , 只要 開刀 拿掉 血塊 就 好 了 。 沒想到 , 做 切片 化驗 後 , 竟然 是 高度 的 惡性 腫瘤 ── 滑液 細胞 瘤 。 而且 , 一般人 都 長 在 骨頭腔 裡 , 我 卻 長 在 肌肉 裡 。 媽媽 在 醫院 一 知道 這 個 結果 , 整 個 人 都 傻 了 , 過 了 老半天 , 才 想到 要 打電話 給 在 大陸 工作 的 爸爸 。 而 爸爸 一 聽到 這 個 消息 , 馬上 說 : 「 我 辭職 回 臺灣 ! 」 他 也 真的 很 快 就 辭職 回來 了 。 媽媽 知道 我 生 了 這 種 病 , 很 不能 相信 , 帶 著 我 跑 了 更多 更多 的 醫院 。 連 必須 搭 飛機 、 很 遠 很 遠 的 醫院 , 我們 也 去 。 大部分 的 醫生 都 說 要 截肢 , 但 也 有 醫生 說 , 截肢 還是 很 容易 復發 。 媽媽 覺得 , 我 的 手 很 巧 , 嬰兒 的 時候 在 地 上 爬 , 就 能 用 兩 根 手指 夾起 細細 的 頭髮 , 一年級 的 時候 , 就 可以 做 串珠 手鏈 送 她 , 所以 她 很 想 留住 我 的 手 , 便 拜託 醫生 , 先 試 著 幫 我 開刀 , 將 腫瘤 清 乾淨 , 再 用 化療 控制 。 化療 一 次 要 住院 二十 天 , 爸 媽 為了 用 全部 的 時間 照顧 我 , 只好 把 瑩瑩 託給 南部 的 奶奶 。 爸爸 要 送走 瑩瑩 的 那 一 天 , 我們 全部 的 人 , 心 都 快 被 她 哭碎 了 。 她 緊緊 抓著 我 大喊 : 「 姊姊 、 姊姊 , 我 要 姊姊 … … 」 在 那 個 時候 , 我 第一 次 感覺到 , 瑩瑩 那麼 需要 我 , 爸爸 、 媽媽 也 那麼 需要 我 , 我 更 想 一直 一直 作 他們 的 好 女兒 、 好 姊姊 , 所以 , 我 下定決心 要 打敗 可怕 的 滑液 細胞 瘤 。 化療 讓 我 的 頭髮 幾乎 掉光 , 還 變 得 好 胖 , 更 恐怖 的 是 , 打 化藥 時 很 噁心 , 嘴巴 破 了 , 連 屁股 黏膜 那裡 , 也 出現 V 字型 的 傷口 , 痛 得 我 坐 都 不能 坐 。 可是 , 我 一直 記得 自己 已經 下 決心 了 , 所以 都 叫 自己 一定 要 勇敢 ! 媽媽 為 了 讓 我 的 病 趕快 好 起來 , 買 了 很多 的 東西 給 我 吃 , 有 綠藻 、 巴西 蘑菇 、 鯊魚 軟骨 … … 那些 東西 好 難吃 , 可是 , 看到 媽媽 很 希望 我 吃 的 樣子 , 我 就 統統 吞下去 。 媽媽 還 到處 去 拜拜 , 更 請 了 風水師 到 家 裡 來 , 一 次 就 要 花 一萬多 元 , 結果 被 爸爸 罵 說 , 靠 自己 比較 重要 ! 「 靠 自己 比較 重要 ! 」 爸爸 這 句 話 , 我 一直 記 在 心 裡 。 第六 次 化療 以後 , 我 恢復 得 很 好 , 原本 不能 轉 、 一 碰 就 痛 得 要命 的 右手 也 都 好 了 , 拍手 也 沒 問題 , 幫 媽媽 搥背 也 沒 問題 , 還 能 像 以前 一樣 開心 地 畫畫 。 可是 , 開刀 採樣 之後 , 醫生 卻 說 不行 , 還是 要 截肢 。 媽媽 不 死心 , 一直 問 醫生 說 , 為什麼 不能 繼續 用 化療 控制 。 醫生 說 , 因為 我 的 癌細胞 分散 在 肌肉 和 血管 之間 , 不管 怎樣 清 也 清 不 乾淨 , 只好 截肢 。 媽媽 很 猶豫 , 我 卻 跟 媽媽 說 : 「 截掉 ! 」 媽媽 很 訝異 地 看 著 我 , 問 我 怎麼 可以 一下子 就 做出 決定 。 我 很 小聲 地 跟 她 說 : 「 因為 我 知道 , 如果 不 截 , 可能 就 不能 作 你 和 爸爸 的 女兒 , 也 不能 再 作 瑩瑩 的 姊姊 了 … … 」 這些 事情 , 我 很 久 都 沒 去 想 了 , 因為 媽媽 說 過 : 我們 已經 從 過去 走出來 , 還 想 那些 幹什麼 ! 原本 我 也 以為 想 這些 事 沒 什麼 用 , 而且 會 很 難過 , 但是 想 了 之後 卻 覺得 , 雖然 有一點 難過 , 不過 , 我 也 因此 發現 , 自己 真的 滿 勇敢 的 , 而 這些 勇敢 , 是 我 身邊 很多 人 帶給 我 的 , 包括 醫院 裡 說 故事 給 我 聽 的 義工 姊姊 ; 在 我 化療 很 不 舒服 時 , 幫 我 做 氣功 的 義工 爺爺 … … 當然 更多 的 是 , 媽媽 、 爸爸 和 瑩瑩 , 也 包括 後來 重新 回 學校 後 的 燕子 、 老師 和 小奕 他們 。 所以 , 我 現在 好了 , 過 得 不錯 , 也 很 想 帶給 別人 勇氣 , 帶給 小奕 的 奶奶 勇氣 。 我 除了 跟 小奕 說 這些 事 , 還 把 家 裡 很多 東西 , 拿給 小奕 看 , 像 我 截肢 前 , 為了 留下 陪 我 好多 年 的 右手 , 而 幫 它 做 的 手模 , 還 有 為了 拚上 美術班 做 的 一 堆 美術 作品 。 就 連 以前 的 舊 照片 , 跟 生病 治療 時 , 爸爸 幫 我 拍 的 影片 , 也 都 被 我 翻出來 了 。 小奕 看到 這些 東西 , 興奮 地 對 我 說 : 「 我 除了 想 把 你 的 故事 告訴 我 奶奶 , 還 想 把 你 的 故事 拍成 紀錄片 。 你 可以 幫 我 嗎 ? 」 紀錄片 ? 我 看過 一些 記錄 小孩子 練 體操 或 學 跳舞 的 紀錄片 , 可是 從來 沒 想 過 , 我 的 故事 也 能 拍成 紀錄片 ! 小奕 說 : 「 用 影像 來 表達 , 更 真實 , 也 更 有 那 種 感覺 。 奶奶 知道 了 故事 , 再 看 紀錄片 , 一定 會 更 感動 。 」 小奕 參加 過 影像 拍攝 和 剪接 的 夏令營 , 對 這 方面 很 內行 。 我們 更 邀請 燕子 加入 行列 。 燕子 還 自封 , 她 是 「 副導 」 兼 「 打雜 的 」 。 不過 , 一 開始 拍片 時 , 我 對著 鏡頭 , 緊張 到 一 笑 , 嘴角 就 抖 個 不停 , 連 講話 也 結結巴巴 的 , 全 身 更 是 僵硬 得 要命 。 還好 有 燕子 這 個 副導 , 在 旁邊 使出 渾身解數 逗 我 笑 。 我 一 笑 , 心情 變輕鬆 了 , 就 自然 很多 。 我 和 燕子 , 還 花 了 一些 時間 , 做 了 很多 大 朵 大 朵 的 向日葵 , 用來 當作 片頭 我 說話 時 的 背景 。 因為 我們 都 覺得 , 向日葵 鮮豔 的 顏色 , 以及 抬頭挺胸 的 模樣 , 很 能 帶給 人 勇氣 。 我 發現 門口 有 動靜 , 轉頭 一 看 , 看到 媽媽 轉身 跑走 了 。 我 想 , 她 一定 也 哭 了 , 卻 不 想 讓 我 看到 。 爸爸 又 幫 我 攏攏 圍巾 , 說 : 「 我們 都 在 , 知道 嗎 ? 」 我 又 點點頭 。 「 爸爸 有 個 會 要 開 , 得 早點 到 公司 , 所以 先 走 了 。 我們 再 打電話 。 好 嗎 ?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啞 著 聲音 回答 。 媽媽 先 送 瑩瑩 去 上學 , 然後 帶 我 到 醫院 。 媽媽 只 告訴 瑩瑩 , 我 要 去 做 一 個 「 隔 一 段 時間 就 要 做 的 檢查 」 , 所以 , 瑩瑩 並 不 曉得 真正 的 情形 。 我 和 媽媽 在 診療室 外面 等待 著 , 媽媽 一直 握 著 我 的 手 。 隨著 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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