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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「 法 」 一定 是 頓時 、 瞬間 就 能 領悟 的 。 第四 件 事 是 「 出家 」 。 惠 能 不 識字 , 當然 不可能 將 閱讀 佛經 視為 必要 ; 同樣地 , 他 在 承接 弘忍 的 衣缽 之後 , 輾轉 流離 , 有 十五 年 的 時間 沒有 出家 , 但 並 沒有 因此 失去 他 的 智慧 與 資格 , 那麼 在 他 之後 , 出家 也 不會 再 被 視為 佛教 信仰 中 的 必要 因素 了 。 07 __UNDEF__ 「 庭 前 柏樹子 」 , __UNDEF__ 禪宗 的 「 破 」 與 機鋒 __UNDEF__ 會 出現 禪宗 的 宗教 改革 , 一 項 因素 是 四百 年 譯經 事業 所 造成 的 本末倒置 現象 。 「 經 」 本來 是 讓 人 了解 佛祖 及 佛祖 教誨 的 手段 , 到 這 時候 , 「 經 」 本身 成為 目的 , 所以 產生 了 對於 經書 權威 的 質疑 , 進而 有 了 推翻 經書 權威 的 強烈 反動 。 不 識字 的 惠能 最 適合 代表 這樣 的 反動 態度 : 既然 讀 佛經 是 為了 使 我們 的 心 和 佛祖 所 開悟 的 道理 合而為一 , 那 就 表示 最終 的 「 本 」 畢竟 是 你 的 心 , 而 不 是 知識 。 這 項 發展 和 馬丁 . 路德 啟動 的 新教 改革 頗 有 相 呼應 之 處 。 宗教 的 勢力 成長到 一定 程度 , 宗教 組織 就 僭越 了 原本 的 宗教 目的 , 於是 刺激 了 一些 人 想要 越過 這 個 組織 , 尤其 是 組織 所 訂定 的 種種 規範 , 回歸 宗教 的 原初 意義 。 禪宗 基本 上 也 是 這樣 的 一 種 改革 力量 。 在 唐代 社會 中 , 出家 成為 流行 現象 , 佛寺 大盛 , 識字 讀 佛經 的 和尚 壟斷 了 對 佛教 的 詮釋 , 同時 也 就 壟斷 了 解脫權 , 取得 極 大 的 影響力 。 好像 出 了 家 、 進 了 佛寺 , 就 求得了 佛法 , 就 見到 了 佛 。 所以 禪宗 是 佛教 發展到 這 個 階段 的 一 股 批判 力量 , 一 種 回歸 純粹 、 回歸 宗教 初心 與 根本 教義 的 主張 , 也 就是 一 種 「 破 」 的 運動 。 重點 不 在於 正面 地 表述 、 解釋 佛法 , 而是 找出 各 種 方式 來 破除 對於 佛法 的 錯誤 看法 , 這 是 禪宗 最 大 特色 、 也 是 最 大 價值 所在 。 其中 一 種 方式 , 對 後來 影響 很 大 的 , 就 是 「 機鋒 」 。 那 是 透過 帶有 高度 戲劇性 的 、 不 是 一般人 預期 得 到 的 對話 , 來 凸顯 平常 概念 的 謬誤 。 舉 個 比較 簡單 的 例子 , 出自 北宋道原僧 的 《 景德 傳燈錄 》 , 說 丹霞 天然 和尚 到 慧林寺 , 因為 天氣 冷 , 他 就 將 人家 廟 裡 的 佛像 拿去 燒 了 。 人家 當然 罵 他 , 他 就 說 : 「 我 是 為了 要 燒 佛 身體 裡 的 舍利子 。 」 人家 就 說 : 「 木頭 怎麼 可能 燒 得 出 舍利子 來 ! 」 丹霞 也 就 冷冷 地 回應 : 「 那 你 罵 我 幹什麼 ? 」 你 自己 都 承認 那 是 木頭 , 就 表示 我 燒 的 是 木頭 , 天 冷 燒 木頭 有 什麼 不 對 嗎 ? 你 罵 我 幹嘛 ? 更 重要 的 , 你 明明 知道 那 是 木頭 , 為什麼 又 煞有介事 地 假裝 那 是 佛 呢 ? 佛 有 可能 藏 在 木頭 裡 嗎 ? 拜佛 又 怎麼 能 得到 佛法 ? 又 有 趙州 從諗 禪師 , 人家 問 : 「 如何是 祖 師 西 來意 ? 」 達摩 祖師 從 西方 來 , 用意 是 什麼 ? 他 回答 說 : 「 庭 前 柏 樹子 。 」 明顯 答非所問 。 類似 的 還 有 , 人家 問 : 「 如何是佛 ? 」 洞山 守初 禪師 回答 : 「 麻 三 斤 。 」 為什麼 要 這樣 答非所問 ? 或許 我們 可以 從 其他 機鋒 中 尋得 線索 。 趙州 從 諗 禪師 留下 的 另 一 個 機鋒 , 說 有 人 剛 入 山 , 到 他 的 廟 裡 來 , 就 請教 初 來 乍 到 該 怎麼 做 ? 趙州 問 他 : 「 吃粥 了 沒 ? 」 那 人 說 吃 了 。 趙州 就 說 : 「 洗 缽盂 。 」 吃 過 了 粥 , 就 將 盛粥 的 碗 洗 乾淨 。 突然之間 , 那 個 人 就 了悟 了 。 原來 佛法 修行 不外 就 是 本分 , 或者 說 就 是 回歸 事物 自然 的 道理 。 餓 了 就 吃 粥 , 吃 了 粥 就 該 洗 缽盂 , 如果 一切 都 能 如此 看透 、 想 透 其自然 道理 , 不 多 不少 , 那 就 是 佛法 了 。 13 __UNDEF__ 所以 「 祖師 西 來 意 」 、 「 何謂 佛 」 , 其 答案 在 「 柏樹子 」 、 「 麻三斤 」 裡 , 那 不過 就 是 隨身 看到 什麼 指 什麼 , 可以 是 桌子 , 可以 是 電燈 , 也 可以 是 窗戶 、 行道樹 或 兩 隻 麻雀 。 自心 自體 如實 認識 這些 事物 , 就 是 佛意 , 就 是 佛法 。 13 以上 三 則 故事 , 出自 南宋 無門 慧開 禪師 所 撰 的 《 無門關 》 , 此 書 收錄 有 四十八 則 禪宗 公案 。 08 __UNDEF__ 「 呵佛 」 、 「 罵祖 」 , __UNDEF__ 禪宗 的 否定 表達 百丈懷海 禪師 曾 問 其 師 馬祖道 一 禪師 : 「 如何是 佛法 旨趣 ? 」 馬祖 回答 : 「 正 是 汝 放身 命處 。 」 就 是 去 想 、 去 選擇 , 要 將 你 的 身 、 你 的 命 放 在 什麼 地方 最 好 、 最 安穩 , 那 就 是 佛法 所 指引 的 。 南宋 禪僧 圜悟 克勤 的 《 碧巖錄 》 中 也 有 一 則 , 慧超去 見 法眼 文益 法師 , 問 : 「 如何是佛 ? 」 法眼 的 回答 是 : 「 你 是 慧超 。 」 意思 是 幹嘛 問 「 佛 」 呢 ? 重點 在 認識 自己 , 好好 認識 了 自己 , 從 內心 安頓 了 自己 , 那 就 是 佛 。 如果 不 這樣 和 自己 關聯 , 那 求 佛 也 沒有 意義 。 還 有 語 不驚人 死 不休 的 德山 宣鑑 禪師 。 明代 瞿汝稷 編 的 《 指月錄 》 中 記錄 : __UNDEF__ 諸子 。 老漢 此間 。 無 一 法 與 你 諸 人 作解會 。 自己 亦 不會 禪 。 老漢 亦 不 是 善知識 。 百 無 所 解 。 只是 屙矢 放 尿 。 乞食 乞衣 。 更 有 什麼 事 。 德山 老漢 勸 你 。 不如 本分 去 。 早 休歇 去 。 莫學 顛狂 。 每 人 擔 個 死屍 。 浩浩 地 去 。 到處 向 老 禿奴 口 裡 。 愛 他 涕唾 喫 。 便 道 我 是 入 三 界 。 修 蘊 積行 。 長養 聖胎 。 願 成 佛果 。 如斯 等 輩 。 德山 老漢 見 之 。 似 毒箭 入 心 。 … … 乃至 達 磨 小碧 眼 胡僧 。 到 此 來 。 也 只是 教 你 無 事 去 。 教 你 莫 造作 。 著 衣 喫飯 。 屙矢 送 尿 。 更 無 生死 可怖 。 亦 無 涅槃 可 得 。 無 菩提 可證 。 只是 尋常 一 個 無事人 。 他 一 副 耍賴 的 模樣 , 說 自己 什麼 都 不 會 , 就 只 是 大小便 。 不用 去 想 學 什麼 , 就 只要 「 本分 去 」 , 刻意 要 培養 什麼 、 造就 什麼 , 立志 追求 佛法 , 那 是 「 毒箭 入心 」 , 失 了 本分 , 反而 害 了 內心 。 那些 人 以為 達摩胡 和尚 大老遠 來 , 一定 有 什麼 了不起 的 道理 , 其實 也 不過 就 是 「 無 事 去 」 , 照常 穿 衣 、 照常 吃飯 、 照常 大小便 , 這樣 就 沒有 什麼 生死 恐懼 , 也 不用 追求 什麼 涅槃 、 證 什麼 菩提 , 沒有 任何 不尋常 的 。 他 還 出言不遜 地 罵人 , 說 想 求 法 的 都 是 神經病 , 自己 沒有 想法 、 沒有 生活 , 跟 像 他 這樣 的 一 個 「 老禿奴 」 要 口水 吃 , 想像 這 老師 有 多 厲害 、 多 了不起 。 更 進一步 , 《 碧巖錄 》 中 還 有 雲門 文偃 和尚 的 故事 。 雲門 禪師 讀 佛經 , 讀到 上面 描述 釋迦牟尼佛 出生 時 , 「 一手指 天 , 一 手指 地 , 周行 七 步 , 目顧 四方 , 云 : 『 天 上 天下 , 唯我獨尊 。 』 」 他 就 說 : 「 我 如果 當時 在場 , 就 一 棒子 打死 , 丟去 餵 狗 ! 」 這 種 態度 一來 指出 佛法 只 是 平常 , 而 這 種 「 非常 」 和 佛法 恰恰 相反 , 怎麼 可能 是 真 的 ? 所以 用 最 激烈 的 語言 來 凸顯 看法 , 生下來 就 走路 說話 , 而且 說出 自大 狂妄 的 話 , 那 不 是 妖孽 是 什麼 ? 怎麼 可能 是 佛 ? 這樣 的 人 不 是 「 無事人 」 , 而是 最 大 的 造作 , 還 要 「 唯我獨尊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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