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她 人 當時 正 躺 著 睡覺 呢 。 」 我 平靜 地 把 發生 的 一切 都 摺疊 起來 ， 盡 最 大 的 努力 把 一切 封存 。 午餐 的 時候 我們 談起 父親 的 一 個 弟弟 ， 自殺 了 ， 另 一 個 弟弟 就 像 我 不 認識 的 爺爺 一樣 ， 把 自己 喝掛 了 。 還 有 我 那 個 吸毒 的 堂姐 ， 現在 又 開始 戒 毒 了 。 談話 現在 轉向 了 外公 的 母親 。 我 知道 唯一 一 條 關於 她 的 消息 ， 就 是 她 在 科靈 有 一 家 絲綢店 ， 但是 現在 母親 說 我 的 阿祖 濫用 藥物 。 「 真的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我 保證 。 」 母親 說 。 我 脫口而出 ， 說 真是 驚人 。 「 我 一直 都 以為 是 我 爸 家族 裡 帶 著 各 種 成癮 和 自殺 的 基因 ， 功能 失調 ， 原因 不明 。 但是 現在 我 有點 懷疑 。 」 我 說 。 母親 坐 了 一會兒 ， 呆呆 地 望 向 空中 ， 嘴唇 緊閉 。 「 我 小時候 發生 過 那麼 可怕 的 事情 ， 我 都 不 敢 回憶 。 」 她 說 ， 下巴 在 微微 顫抖 。 說 呀 ， 告訴 我 是 什麼 ， 給 我 一 個 你 變成 這樣 的 解釋 ， 說 點 什麼 ， 讓 故事 更加 自然 ： 你 的 同學 為什麼 不 去 參加 你 的 慶生會 ； 你 的 父親 為什麼 暴怒 後 出走 ， 然後 你 在 母親 躺 在 床 上 的 時候 ， 要 出去 把 他 帶回 家 。 「 是 嗎 ？ 」 我 說 ， 然後 身體 往 前 靠 。 「 嗯 ， 現在 所有人 都 死 了 ， 都 走 了 ， 馬上 就 能 恢復 原樣 了 。 」 母親 說 ， 我 趕緊 表示 贊同 。 她 不 需要 再 考慮 誰 的 感受 ， 終於 可以 自由 描述 了 ， 甚至 可以 說 她 現在 處在 一 個 有利 的 位置 ， 因為 她 有 一 群 聽眾 ， 都 豎起 耳朵 。 但是 她 的 眼神 已經 開始 空白 ， 如果 我 再 問 下去 ， 她 真的 會 開始 哭 ， 那 就 是 我 的 過錯 了 。 父親 一下子 站起來 。 「 有 人 想 加 咖啡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沒有 ， 不如 來 點 酒吧 ， 我 想 。 我 驚訝 地 發現 自己 體 內 有 一 股 憤怒 的 波浪 在 湧動 。 藍色 、 棕色 、 黑色 ， 摻雜 著 舊 海藻 和 垃圾 ， 這時 的 母親 伸出 手 去 抽 面紙 ， 開始 擤 鼻子 。 父親 在 門 邊 ， 臉色 很 不 好 ， 我 也 站 了 起來 。 你 用 你 那 一直 不 停歇 的 哭哭啼啼 控制 我們 ， 我 想要 大喊 ， 你 把 自己 騙到 什麼 地方 去 了 ？ 再 過 一 個 月 你 就 滿 七十 歲 了 。 打起精神 ， 告訴 我們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而 不 是 坐 在 這裡 ， 暗示 著 一些 我們 到 死 也 猜 不 到 的 東西 。 我 走進 屋子 ， 開始 打包 。 在 從 斯文堡 到 尼堡 的 大巴 上 ， 我 打給 艾娜德 ， 問 她 是否 覺得 我 媽 曾經 可能 遭到 痛苦 的 性侵 ， 讓 她 一生 都 受創 ， 我 列出 自己 那些 脆弱 的 理由 ， 但是 它們 至少 可以 把 我 這些 年 所有 的 遭遇 都 涵蓋 其中 ， 投上 微弱 的 光亮 ， 讓 人 更 容易 理解 ── 等一下 ， 我 還 有 另 一 個 理論 ： 實際 上 這 是 一 場 受害 者 的 奧林匹克 競賽 。 一 場 爭奪 最後 一 名 的 盛大 比賽 。 想想 我 的 外婆 ， 應對 疾病 和 不幸 ， 她 的 方法 就 是 病 得 更 重 、 更 不幸 ， 最好 是 死去 ， 這樣 我們 所有人 就 得 把 全部 的 精力 都 集中 在 她 身 上 。 可能 母親 現在 也 參與 進來 了 ， 想 贏得 這 場 功能 最 失調 家族 的 受害 者 奧林匹克 競賽 。 「 我 在 樹林 裡 看到 了 討厭 的 東西 ， 」 艾娜德 用 一 種 好像 老太婆 的 顫抖 聲音 ， 以 英文 說 著 。 我 笑 了 起來 。 「 你 在 說 什麼 ？ 」 艾娜德 把 什麼 東西 掉到 了 地 上 ， 說 了 一 聲 「 哎呀 ！ 茶 灑出來 了 ！ 等一下 。 」 她 幾乎 沒辦法 安靜 地 坐 著 ， 尤其 不可能 是 在 講 電話 的 時候 。 瑪莉亞 曾經 貼切 地 描述 過 她 ： 是 個 坐 得 有點 過於 舒服 的 女人 。 「 我 又 回來 了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你 沒 看過 史黛拉．吉本斯 的 《 難以 寬慰 的 農莊 》 嗎 ？ 哦 ， 沒有 ， 你 當然 沒 看 過 。 這 是 我 年輕 時 最 高深 的 引用 之 一 。 」 我 熱愛 艾娜德 那 多 得 像 星空 般 的 引用 ， 尤其 是 相當 高深 的 那些 。 「 反正 在 《 難以 寬慰 的 農莊 》 中 ， 有 一 位 大嬸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艾達． 杜姆 ─ 還是 叫 什麼 別的 名字 ， 不 重要 ， 但是 她 在 書 裡 的 唯一 一 句 話 就 是 她 有時候 會 在 樹叢 裡 看到 某 種 可怕 的 東西 。 她 一直 重複 這 句 話 。 」 「 那 她 看到 了 什麼 ？ 」 「 她 沒 講 。 」 艾娜德 無奈 地 說 。 我 清楚 知道 她 此刻 的 表情 ： 一 邊 的 眉頭 挑起來 ， 一 邊 的 嘴角 也 是 。 「 艾達 ． 杜姆 只是 用 她 曾經 看到 的 、 沒 說出來 的 東西 控制住 身邊 的 所有人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這 就 是 我 針對 你 媽 的 一 個 小 理論 。 」 大巴 在 歐勒 停 了 下來 ， 幾 位 穿著 運動褲 的 年輕 女孩 走上來 ， 她們 都 紮 著 緊緊 的 馬尾辮 ， 坐到 我 前面 ， 每 張 臉 前面 都 舉 著 手機 。 「 所以 理論 上 來 說 ， 你 把 我 媽 跟 這 個 大嬸 比較 ， 她 藉由 自己 那 沒有 說明 的 、 可能 不 存在 的 童年 創傷 來 控制 身邊 的 人 ？ 」 「 這 可是 你 說 的 ， 不 是 我 。 」 艾娜德 說 。 一月 初 ， 母親 打電話 來 ， 說 癌細胞 確實 在 增長 。 最 新 的 掃描 結果 看起來 很 不 樂觀 。 「 醫生 給 了 我 泰莫西芬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他 說 這 是 最後 一 種 療法 了 ， 是 真的 嗎 ？ 」 「 醫生 給 了 你 那 該死 的 抗 激素 療法 ？ 」 我 找出 那 長長 的 癌症 治療 檔案 ， 點進 母親 至今 還 沒有 接受 的 療法 。 還 有 一些 ， 但是 其中 幾 個 是 綜合 療法 ， 效果 不 怎樣 ， 副作用 一 大 堆 。 「 有 一 種 靜脈 療法 ， 叫 賀樂維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還 沒有 試 過 ， 但是 針對 你 這 種 乳腺癌 ， 丹麥 承認 這 種 療法 。 你 可能 會 有 掉 頭髮 的 危險 ， 而且 會 更 累 ， 但是 手腳 不會 有 影響 。 不過 還 會 有 感知 障礙 ， 我 不 知道 你 覺得 怎麼樣 。 」 「 聽起來 可以 ， 」 母親 說 ： 「 我 的 感知 已經 有 障礙 了 ， 就 像 之前 說 過 的 ， 我 想要 接受 一切 可能 的 治療 。 我們 該 怎麼辦 ？ 」 我 找出 筆記本 ， 請 她 把 護士 的 電話 留給 我 ， 然後 寄去 一 張 授權書 讓 她 簽名 ， 這樣 我 打電話 的 時候 ， 就 不會 被 他們 那 堆 維護 病患 個資 的 廢話 牽 著 走 。 「 你 想 說 什麼 ？ 」 母親 問 ， 我 在 畫 了 橫線 的 本子 上 塗鴉 ， 說 我 想 說 的 就 是 ， 她 還 沒有 接受 賀樂維 ， 當然 應該 試試 看 。 我們 應該 馬上 就 可以 申請 醫生 會談 ， 因為 在 我 來 看 事態 緊急 。 「 你 覺得 辦 得 成 嗎 ？ 」 母親 問 ， 我 往 樓下 繁忙 的 街道 看 了 一 眼 ， 一邊 說 她 大概 不 知道 有 個 搖 筆桿 出名 的 女兒 能 辦成 多少 事 。 「 如果 最後 沒 成功 ， 我 會 全部 寫下來 公諸於世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放心 ， 我 來 搞定 這 次 會面 。 我 會 跟 著 你 去 。 」 一 個 星期 之後 ， 我 和 父母 坐 在 醫生 對面 ， 我 手 裡 是 自己 所有 的 調查 結果 ： 母親 至今 還 沒有 接受 的 療法 、 療法 的 效果 、 回饋 、 副作用 和 平均 的 空白期 。 「 我們 今天 來 ， 是 因為 發現 我 媽 至今 還 沒有 試 過 賀樂維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不能 把 抗 激素 療法 換掉 嗎 ？ 反正 也 不會 有 多 大 用處 ， 換成 賀樂維 還 更 有 可能 幫到 她 。 」 醫生 挑起 一 邊 眉毛 。 「 嗯 ， 是 一 種 可能性 。 」 他 的 話 有 一半 是 說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