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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厲害 。 第二 天 , 雷 太太 在 屋 裡 發現 一 張 紙片兒 , 上面 寫 著 : 「 不 做 洋人奴 , 不 做 日本 狗 ! 」 屁 簍子 人 不見了 。 老 郵差 跟 屁 簍子 的 爸爸 是 鄰居 , 又 是 從小 在一起 長大 的 。 他 想 , 如果 他 的 爸爸 媽媽 沒 給 炸死 , 找 不 找 沒關係 , 但 現在 他 一 個 親人 也 沒有 了 , 不 去 找找 , 心 裡 也 不安 。 於是 要 大家 分頭 去 找 屁 簍子 。 天 快 黑 了 , 人 也 沒有 找到 。 出去 的 人 都 回來 了 , 可是 趙國強 又 不見了 。 趙國強 起初 和 大人 一起 的 , 到 了 岔路 的 時候 他 走散 了 。 山 高 路 窄 , 崎嶇 難行 。 趙國強 起初 還 回頭 看看 後面 的 人 , 後來 他 只 顧 大聲 喊 「 屁 ── 簍子 ── 」 , 一邊 喊 一邊 往 前 走 , 於是 和 其他 的 人 失去 聯絡 。 山谷 傳出 趙國強 喊叫 的 回聲 , 他 的 嗓子 都 快 喊 啞 了 , 仍然 得 不 到 一點 回音 。 眼看 天 快 黑 了 。 趙國強 正 要 往回 走 時 , 突然 聽到 山谷 中 傳來 微弱 的 呻吟聲 。 「 屁簍子 ── 」 趙國強 用力 喊 著 。 「 救 … … 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順著 聲音 往 山谷 下 看 , 屁簍子 正好 卡在 兩 棵 大 松樹 中間 。 可是 下面 是 萬 丈深谷 , 從 上 往 下 看 頭 都 會 暈 。 「 屁 簍子 不要 動 呀 ! 」 真的 , 屁簍子 萬一 不 小心 動 一 動 , 說不定 立刻 就 會 滾到 山谷 裡 去 。 「 怎麼辦 ? 」 趙國強 自言自語 地 說 。 趙國強 雖然 膽子 大 , 可是 那麼 深 的 山谷 掉下去 , 一定 是 粉身碎骨 。 他 趁著 日落 前 的 光亮 , 用 最 快 的 速度 飛跑 回去 求援 。 趙國強 的 爸爸 力氣 大 , 向 山 裡 的 人 借 了 一 根 粗 繩子 , 又 找 了 幾 個 身強力壯 的 大人 , 急忙 趕到 出事 的 地方 。 當 繩子 甩下去 之後 , 大家 一直 喊 : 「 抓緊 ! 抓緊 ! 」 因為 抓 不 緊 一 失手 , 一定 會 掉到 山谷 裡 去 。 老 郵差 、 雷 牧師 緊張 地 渾身 顫抖 。 尤其 是 雷 牧師 默默 禱念 著 , 眼淚 一直 往 下 流 。 趙國強 的 爸爸 使盡 全 身 的 力量 , 一點 一點 往 上 拉 。 屁 簍子 被 人 拉上來 後 , 全 身 都 是 傷痕 , 手腳 有的 被 刺破 流 了 血 , 雙眼 緊閉 , 真 像 死 了 一樣 。 雷 牧師 細心 地 把 受傷 的 地方 , 用 洗淨 的 破 布條 暫時 包紮 一下 。 有的 人 找來 幾 根 粗 樹枝 , 作成 一 個 臨時 的 擔架 , 沿 著 崎嶇不平 的 山路 , 平安 地 回到 山區 住 的 地方 。 夜裡 , 雷 牧師 一直 守 在 屁簍子 的 身邊 。 有 一 次 , 他 抓到 一 條 小 蛇 , 拿去 嚇 一 個 梳 著 兩 條 辮子 的 小 女生 , 差點 被 開除 。 最後 , 還是 老 郵差 去 說情 , 人家 才 不 追究 。 趙 大膽兒 的 父親 趙胖子 , 在 大街 上 開 個 肉 鋪子 賣 豬肉 。 他 的 老婆 一連 生 了 幾 個 女兒 , 後來 好不容易 老來 得 子 , 才 有 了 這麼 一 個 寶貝 兒子 。 雖然 趙 胖子 一 氣 起來 也 真 打 , 可是 有時候 還是 太 寵 他 、 慣 他 , 結果 趙 大 膽兒 三天兩頭兒 給 他 惹 麻煩 。 老 郵差 從 東北 回來 的 第二 年 , 趙 胖子 想 替 趙 大膽兒 取 個 學名 , 可是 他 不 識字 , 便 問 老 郵差 取 個 什麼 名字 好 。 「 叫 趙國強 嘛 ! 」 老 郵差 想 都 沒 想 。 趙 胖子 摸摸 腦袋瓜子 , 好像 不 太 懂 這 個 名字 的 意思 。 因為 叫 阿福 、 阿財 、 阿寶 或是 趙 小 狗子 他 全 懂 。 這 個 「 國強 」 可就 難倒 他 了 。 老 郵差 看看 他 沒有 反應 , 便 把 日本 鬼子 欺負 中國人 的 故事 說給 他 聽 。 趙 胖子 別的 不 懂 , 但是 提起 小 日本兒 他 就 懂 了 。 別 瞧 他 是 個 老粗兒 , 可是 聽到 老 郵差 一 解說 , 趙胖子 沒有 再 說 一 句 話 , 利落 地 切 了 一 大 塊 半 肥 不 瘦 的 豬肉 。 他 帶 著 濃重 的 山東 口音 說 : 「 張 爺爺 , 您 說 叫 啥 就 叫 啥 , 這 塊 肉 您 收下 吧 ! 」 「 趙 胖子 , 這 …… 這 不行 啦 ! 」 「 行 啦 , 行 啦 ! 」 趙 胖子 的 老婆 , 忙著 用 荷葉 把 肉 包好 , 把 一 塊 肉 硬 塞到 老 郵差 的 郵袋子 裡 。 老 郵差 也 半推半就 , 騎 著 咔擦 咔擦 響 的 破 腳踏車 , 又 送信 去 了 。 說 老 郵差 送信 , 不如 說 他 是 傳送 消息 。 小鎮 上 有 什麼 消息 , 差不多 都 是 他 告訴 大家 的 , 尤其 是 日本 鬼子 侵略 中國 的 事 , 他 比 誰 都 要 知道 的 多 。 「 九一八 事變 」 是 日本人 侵占 中國 的 開始 。 日本 關東軍 破壞 了 柳條溝 的 鐵路 , 竟 賴 在 中國人 的 身 上 。 老 郵差 那 個 時候 在 東北 當兵 , 在 跟 日本人 起 了 衝突 時 受 了 傷 , 才 回到 小鎮 上 的 郵局子 當 郵差 。 在 東北 時 , 老 郵差 親眼 瞧見 日本人 殺害 中國人 的 情形 , 對 那些 殺人 不 眨眼 的 小 日本 鬼子 , 真是 恨 透頂 了 。 所以 他 一 哼 起 了 「 中華民國 二十年 呀 , 九月 十八 那 一 天 … … 」 就 會 淚眼 汪汪 。 小鎮 上 報紙 少 , 能 得到 的 「 最 快 消息 」 , 全 都 是 靠 老 郵差 ── 是 他 到 車站 取 郵包 的 時候 , 順便 向 旅客 打聽到 的 。 有時候 不管 重 不 重要 , 芝麻 粒兒 大 的 事 , 也 會 很 快 傳遍 小鎮 上 。 除了 郵局 子對面 的 關帝廟 小學 , 還 有 大街 最 南邊 的 福音堂 , 這 兩 個 地方 都 是 老 郵差 跑 得 最多 的 地方 。 關帝廟 小學 的 老 校長 , 矮矮 胖胖 , 是 個 老 秀才 , 一 早 一 晚 , 他 一定 會 等 老 郵差 送 消息 來 。 如果 有 重要 的 事情 發生 了 , 他 就 會 把 學生 集合 起來 , 把 消息 告訴 學生 。 老 校長 辦 學校 很 認真 , 是 鎮 上 頂 有 學問 的 人 。 不過 他 有 個 毛病 , 就 是 太 愛 乾淨 , 有時候 讓 人 受不了 。 就 拿 喝水 來 說 , 因為 他 講 衛生 , 每 次 校工 從 井 裡 挑水 回來 , 他 只 肯 用 前面 的 一 桶 水 , 後面 的 一 桶 水 他 認為 校工 放 了 屁 , 把 水 都 薰臭 了 , 所以 他 就 不用 , 白白 把 挑來 的 水 糟蹋 了 。 有時候 校工 太 氣 了 , 等到 快 到 老 校長 家 的 時候 , 把 挑 著 的 水桶 前後 調換 一下 , 而且 還 在 水 裡 吐 口 唾沫 , 結果 老 秀才 喝 的 水 都 是 「 臭 水 」 。 老 校長 雖然 有點 怪 毛病 , 可是 他 對 小鎮 上 的 教育 很 熱心 , 他 一 個 人 要 照顧 男校 和 女校 ; 因為 他 反對 男女 合校 , 所以 把 一 個 學校 分開 兩 個 地方 上課 。 晚上 他 還 辦 平民 補習班 , 讓 那些 不能 上學 的 人 有 機會 讀書 。 福音堂 的 曹 牧師 , 是 個 瞎子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個 基督教 的 洋 牧師 , 大家 有時 叫 她 雷 太太 。 因為 她 從 國外 來 的 信 很多 , 所以 老 郵差 常常 來 送信 。 老 郵差 、 老 校長 、 雷 太太 , 還 有 鎮長 王 大爺 , 都 是 小鎮 上 少不了 的 重要 人物 。 不過 在 大家 的 心目中 , 老 郵差 好像 比 他們 都 重要 。 因為 在 動亂 不安 的 時候 , 大家 的 情緒 會 隨著 他 傳來 的 消息 變化 起伏 。 小鎮 上 沒有 他 腳踏車 咔擦 咔擦 的 聲音 , 就 好像 失去 了 什麼 。 當 他 告訴 大家 , 日本人 進 了 山海關 , 人們 的 臉 上 就 浮現出 焦慮 和 不安 。 可是 當 抗日 英雄 宋哲元 的 二十九 軍 大刀隊 , 在 關外 偷襲 敵人 。 砍 了 小 日本 鬼子 的 腦袋瓜子 , 大家 又 樂 得 嘴巴 都 合不 攏 了 , 個個 走 起 路 來 都 挺起 了 胸脯兒 。 只是 , 日本人 侵略 中國 的 野心 一 天 比 一 天 急 , 侵略 的 腳步 也 一 天 比 一 天 快 。 就 像 民國 二十年 九月 十八日 , 日本 發動 了 「 九一八 」 事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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