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懂 我 的 意思 。 我 頗 喜歡 這 種 怪怪 的 友誼 形式 。 有時 出奇不意 戳 林明亞 一 下 , 他 會 像 火雞 一樣 跳起來 , 尖銳 叫聲 順便 震裂 蔡振凱 手 上 的 方塊酥 。 然後 曾淑玲 吃醋 瞪視 我 , 我 就 更 得意 了 。 一 放學 , 我們 四 個 以 步程 取代 公車 , 他們 陪 我 從 學校 走到 台北 火車站 , 叫 著 笑 著 , 一點 都 不遠 , 比 火車 還 快 。 偶爾 林明亞 汽修科 班 上 會 有 幾 個 混混 隔 著 馬路 對 我們 叫囂 : 「 哈 ! 人妖 林明亞 找到 白馬王子 了 ! 」 我 扯嗓 回嗆 他們 : 「 可惜 你 媽 沒有 找到 , 所以 生下 你 ! 」 18 信心 的 種子 __UNDEF__ __UNDEF__ 胸口 已 沒有 五 年 前 那 次 被 老頭 揍垮 在 車 裡 時 的 那 種 悶悶 的 、 酸酸 的 、 刺痛 的 感覺 。 這 醒 , 一如 睜眼 看見 校園 樹縫 間 的 陽光 , 迫不及待 迎向 些 什麼 。 「 你 不要 亂來 , 把 人家 肚子 搞大 , 看 你 怎麼辦 ? 」 曾淑玲 來 我們 家 留宿 的 那 個 晚上 , 媽媽 緊張兮兮 地 挨到 我 身邊 , 低聲 警告 。 「 媽 , 妳 不要 亂講 , 我 以前 健康 教育 都 考 很 差 , 什麼 都 不會 , 哈 。 」 「 不然 關 在 房間 幹嘛 ? 」 「 她 帶 隨身聽 過來 給 我 聽 嘛 ! 」 「 什麼 隨身聽 啦 ? 」 「 就 隨身聽 嘛 ! 連 隨身聽 都 不 知道 , 還 在 那邊 叫 什麼 叫 ! 」 這時 , 曾淑玲 探出 頭 來 : 「 隨身聽 怎麼 了 ? 」 媽 立刻 堆出 一 臉 燦笑 , 轉身 和 曾淑玲 對話 : 「 沒有 、 沒有 , 房間 不會 太 熱 吧 ? 」 好像 人家 真 會 當 她 媳婦 一樣 。 我 和 曾淑玲 兩 人 平分 一 副 耳機 。 為 了 讓 媽 知道 房 內 沒 發生 什麼 事 , 我們 話 說 得 很 大聲 。 「 這 誰 唱 的 啊 ? 」 「 蘇芮 唱 的 ! 」 「 誰 ? 」 「 蘇芮 啦 ! 」 「 哪 個 芮 ? 」 「 就 ︱ 」 她 皺起 眉 來 , 「 瑞芳 的 瑞 啦 ! 你 井底之蛙 耶 , 這 張 去年 很 紅 , 都 沒 聽 過 ? 」 「 我 去年 都 在 工廠 咩 。 」 只好 裝 可憐 。 叩 、 叩 、 叩 。 「 吼 ! 」 我 爆跳 起來 開 了 一 小 縫門 , 「 媽 , 幹嘛 啦 ! 」 「 你們 在 自言自語 什麼 誰 唱 的 啊 ? 明明 就 沒有 聲音 。 」 「 吼 ! 隨身聽 啦 ! 」 § __UNDEF__ 後來 , 曾淑玲 又 給 我 聽 麥可傑克森 、 肯尼羅吉斯 , 他們 的 音樂 帶給 我 前所未有 的 感動 , 聽 得 我 眼淚 差點 飆出來 。 「 好 好聽 喔 , 原來 外國人 也 很 會 唱歌 ! 」 她 最 愛 聽 余光 的 廣播 節目 , 隨身聽 隨時 揣 在 懷裡 , 深怕 漏掉 任何 一 集 。 我 喜歡 這樣 看 著 她 , 看 她 享受 音樂 。 風 吹過 她 , 我 閉上 眼 , 音樂 也 撒到 我 臉 上 。 若 加上 林明亞 、 蔡振凱 共 四 個 人 混 在一起 , 又 不 一樣 了 , 我們 最 常 擠 在一塊 唱 的 反而 是 兒歌 : 「 火車 快 飛 、 火車 快 飛 , 飛過 高山 、 越過 小溪 , 一 天 要 跑 『 雞掰 』 里…… 」 __UNDEF__ 也 因為 我 在 工廠 工作 存 了 點 錢 , 大夥 結伴 出去 遊蕩 , 我 多半 像 個 大 哥哥 , 請 他們 吃 東西 。 他們 也 會 搞笑 地 跟 我 撒嬌 , 換來 我 白眼 。 「 欸 , 你們 覺得 , 我 以後 去 做 音樂 如何 ? 」 有 一 次 , 在 華江橋 下 , 我 問 他們 。 「 什麼 是 做 音樂 , 音樂 要 怎麼 『 做 』 ? 」 蔡振凱 沒頭沒腦 地 問 。 「 我 也 不 知道 耶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拜託 , 你 唱歌 能 聽 嗎 ? 」 林明亞 用 肩 撞 我 。 曾淑玲 吃醋 地 瞪 了 他 一 眼 。 「 像 寫 詞 啊 、 寫 曲 啊 … …噯 , 反正 就 做 音樂 嘛 ! 」 我 抓起 一 塊 石頭 , 往 新店溪 丟 去 。 「 寫給 誰 唱 ? 給 我 唱 嗎 ? 哈哈 … … 飛 向 你 、 飛 向 我 … … 」 林明亞 跑來 哈 我 癢 。 「 吼 , 不要 啦 … … 」 我 和 他 笑 著 叫 著 在 草地 上 打滾 。 「 林明亞 , 你 不要 太 超過 喔 ! 」 曾淑玲 在 一 旁 乾瞪眼 。 大家 玩累 了 , 躺平 草地 上 看 著 天空 。 從 側邊 看 著 林明亞 的 臉部 輪廓 , 我 看到 一 種 坦蕩蕩 的 勇敢 , 他 不畏 別人 的 恥笑 , 勇敢 擁抱 自己 的 特質 , 一點 都 不 打算 改變 什麼 。 初 識 , 會 覺得 這 種 自信 令 人 難以 苟同 , 久而久之 , 還 真是 有點 可愛 。 § __UNDEF__ 有 了 班長 頭銜 和 一 群 挺 我 的 好友 , 我 慢慢 從 別人 臉 上 看到 自己 的 改變 。 慢慢 地 , 也 開始 出現 一些 輕拍 我 肩膀 、 要 我 好好 加油 的 長輩 。 這 也 是 我 第一 次 知道 , 我 有 能力 去 經營 一 個 團隊 , 例如 一 個 班級 。 學校 裡 的 班級 團體活動 , 在 我 的 帶動 之下 我們 拿出 不錯 的 成績 。 「 排演 快 開始 了 , 快 拿 你們 的 彩球 啦 ! 」 我 大聲 催促 著 大家 , 大夥兒 抓起 彩球 , 一窩蜂 往 操場 跑 。 流浪 的 人兒 流浪 的 你 , 迷失 在 何方 … … 流浪 的 人兒 流浪 的 你 , 重回到 我 身旁 … … 我們 班 的 人 像 螞蟻 一樣 , 一 人 揹 著 兩 種 顏色 , 伴隨 著 陳淑樺 好聽 的 歌聲 開始 舞動 。 但 我 一點 都 不 覺得 自己 在 流浪 , 因為 , 分開 的 彩球 , 會 緩緩 攢聚 在一起 , 從 花花綠綠 , 變成 一 黃 一 藍 。 不久 後 又 出現 了 一 個 小 插曲 , 發生 在 早自習 的 時候 。 有 個 叫做 曾志賢 的 同學 故意 大聲 講話 。 我 知道 這樣 會 影響 秩序 比賽 分數 , 而 我 不 希望 我 的 團隊 拿出 不佳 的 表現 。 我 勸 他 , 過不了 多久 他 又 故態復萌 。 我 一 把 青少年 的 無名 怒火 升起 , 順手 抓起 教室 前面 放 便當 的 鐵籠子 , 往 他 後腦杓 一 鏘 。 一 行 血 從 他 鬢角 流下來 … … __UNDEF__ 兩 個 男 同學 把 他 架 去 保健室 。 曾志賢 包紮好 傷口 , 回到 教室 後 , 整 個 人 服服貼貼 , 乖順 得 跟 綿羊 一樣 。 § __UNDEF__ 有 個 晚上 , 媽 下班 累壞 了 , 早早 去 睡 。 老頭 癱靠 在 籐椅 上 , 一 臉 凶神 惡煞 。 就 在 我 出 房門 小 完 便 時 , 他 叫住 了 我 : 「 阿豐 。 」 我 停步 , 不 看 他 : 「 啥 ? 」 「 去 幫 我 買 酒 。 」 我 頭 一 甩 , 走開 。 「 幹 ! 叫 你 去 買 酒 , 你 是 耳聾 啊 ? 」 「 媽 在 睡覺 , 你 別 吵 。 」 「 去 買 酒 。 」 我 看 著 他 , 這 個 沒 醉 的 男人 , 隨便 發起 一 股 亂七八糟 的 火 , 就 可以 對 任何 人 頤指氣使 。 我 是 他 生 的 , 為什麼 我 身 上 , 從來 就 缺 這麼 一 種 盛氣凌人 的 霸氣 ? 「 去 買 酒 聽到 沒 ! 」 銅板 撒 了 一 地 , 「 錢 拿去 ! 」 「 哇 , 聲音 好 響亮 , 好 有錢 哪 。 」 我 諷刺 地 說 。 「 幹 ! 你 欠 打 …… 」 __UNDEF__ 老頭 衝上來 , 我 朝 他 肩膀 使勁 一 推 。 他 踉蹌 倒退 幾 步 。 那 一瞬間 , 世界 彷彿 顛倒 過來 。 「 欸 … … 你們 父子 在 吵 什麼 啊 … … 」 媽 微弱 的 聲音 傳來 。 老頭 定 在 原地 , 被 我 的 力氣 嚇到 。 他 從未 看 著 我 長大 , 當然 更 不會 知道 , 我 的 力氣 也 長大 了 。 我 怒視 地 上 的 銅板 , 再 看看 老頭 。 「 阿振 ! 」 他 改叫 弟 的 名字 。 「 幹嘛 ? 」 「 去 買 酒 。 」 阿振 走到 我 和 老頭 之間 , 蹲下 撿 錢 。 我 惡狠狠 瞪 了 老頭 一 眼 , 轉身 , 房門 摔 個 驚天動地 。 § __UNDEF__ 二年級 秋天 , 製罐 工廠 趕 外銷 的 貨 , 工作 越來越 繁重 , 我 馬不停蹄 地 忙 著 , 嘴角 帶 抹 笑 , 腦 裡 是 不斷 疊高 的 薪水 。 我 要 賺錢 。 突然間 , 「 阿豐 。 」 領班 叫 我 。 我 轉身 。 眼前 一 黑 ︱ __UNDEF__ 醒來 , 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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