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 窮人 的 醫院 就 叫 這 個 名字 ， 法國 現在 也 還 保留 這 個 名稱 。 」 蘿卡 點點頭 。 「 這 很 老派 ， 傳統 ， 不 花俏 ， 但是 免費 。 」 「 醫生 ， 你 的 意思 是 說 ， 私人 病房 的 費用 不會 比 這 個 床位 高 嗎 ？ 」 「 不會 。 」 我 告訴 她 ： 「 費用 都 一樣 ， 深池 醫院 是 為 窮困 者 經營 的 ， 我們 有 一些 私人房 ， 一些 雙人房 ， 很多 開放式 病房 ， 但 所有 床位 的 費用 都 一樣 ， 都 是 免費 的 。 」 蘿卡 更 沉默 了 。 「 美國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美國 是 個 美好 的 國家 。 」 她 的 意思 是 說 美國 很 大方 ， 是 個 慷慨 大方 的 富有 國家 ， 真正 體現 了 generous __UNDEF__ 這 個 字 的 意義 — 寬宏大量 。 就 像 每 個 人 看待 自己 的 弟妹 一樣 ， 大家 只 看到 美國 的 缺點 ， 尤其 是 近 幾 年 。 美國 就 像 當年 創 國 時 那些 不苟言笑 的 清教徒 ， 對 自己 無情 地 批判 ， 只 看到 自己 沒 做 的 、 沒 完成 的 、 做 不 好 或 做錯 的 。 從 完美 上帝 的 完美 眼光 來 看 ， 這樣 看待 自己 可能 是 公允 的 ， 但是 從 蘿卡 的 角度 來 看 ， 美國 近乎 難以 想像 。 她 因 某些 不 知 是 對 或 錯 的 事 而 遭 祖國 追捕 ， 咬緊牙根 默默 在 這裡 為 別人 打掃 房子 ， 不 敢 奢望 能夠 重回 家鄉 … … 美國 又 何必 為 她 設想 呢 ？ 但 美國 就 是 這麼 做 了 ， 免費 ， 而且 是 出於 善意 。 美國 讓 蘿卡 在 冬天 能 維持 溫暖 ， 在 夏天 能 維持 涼爽 ， 為 她 提供 食物 ， 治療 她 的 癌症 ， 周遭 的 環境 雖 不 奢華 ， 但 充滿 溫情 ， 而且 不 求 回報 ， 甚至 不 求 感激 。 美國 是 個 美好 的 國家 ， 我們 都 應該 為 此 感到 自豪 。 生命 之 火 忽 明 忽 暗 她 狀況 很 不 好 ， 移動 、 說話 都 很 難 ， 甚至 連 呼吸 都 不 容易 。 她 看起來 像 風中殘燭 ， 生命 之 火 忽 明 忽 暗 ， 就 像 中世紀 的 比喻 那樣 ， 她 的 油燈 燃料 將 盡 ， 身心 備受 煎熬 。 之後 不久 ， 我們 幫 蘿卡 在 山谷 另 一 邊 注定 拆除 的 克拉倫登廳 裡 找到 更 好 的 房間 ， 她 在 那裡 只 會 有 三 位 室友 。 更 棒 的 是 ， 照顧 她 的 是 會 說 俄語 的 莉迪雅 醫師 。 蘿卡 捨不得 離開 入院 病房 區 ， 我 也 捨不得 她 離開 ， 但是 她 轉到 那裡 對 她 比較 好 ， 而且 我 會 偶爾 過去 探望 她 ， 需要 時 還可以 請 她 女兒 來 找 我 。 於是 她 轉 了 過去 。 蘿卡 雖然 時日 不 多 ， 但 整 個 歷程 變成 相當 漫長 的 考驗 ， 就 像 許多 罹 癌 死亡 的 例子 一樣 。 她 還 不 想 死 ， 還 想 看 著 兒子 通過 考試 ， 完成 實習 。 她 也 想 確認 女兒 的 安全 無虞 ， 於是 她 做 了 化療 。 當初 剛 診斷出 罹 癌 時 ， 她 原本 不 想 做 的 。 她 注射 了 「 佳鉑帝 」 ， 導致 秀髮 掉落 ， 手指 麻痺 ； 後來 她 服用 「 紫杉醇 」 ， 導致 心跳 超 快 ， 幾乎 致命 。 當 這些 療法 都 無效 時 ， 莉迪雅 醫師 又 幫 她 找 了 其他 療法 ， 她 也 做 了 ， 毫不 抱怨 。 她 還 不 想 死 ， 還 不 想 離開 ， 不 想 前往 下 一 個 未知 之 境 。 最後 沒有 其他 療法 可 試 了 ， 她 請 女兒 來 找 我 。 她 女兒 美麗 如昔 ， 但 眉宇 間 多 了 新 皺痕 ， 多 了 哀傷 、 無奈 與 絕望 。 她 問 我 願不願意 到 克拉倫登廳 探望 她 母親 ， 她 的 狀況 不 太 好 。 莉迪雅 醫師 是 年長 的 醫生 ， 年長 而 老派 ， 我 知道 她 堅守 老派 的 禮儀 規範 ， 所以 先 打電話 詢問 她 ， 我 過去 探望 合不合適 。 莉迪雅 醫師 說 那 會 有 幫助 。 她 說 蘿卡 變 得 孤僻 ， 精神科 醫生 覺得 她 有 憂鬱 傾向 ， 但 她 不 願 服用 任何 憂鬱症 的 藥物 ， 或許 我 可以 勸勸 她 。 莉迪雅 醫師 也 說 ， 這 個案 令 人 難過 ， 令 人 悲傷 。 我 和 蘿卡 的 女兒 一起 朝 克拉倫登廳 走去 。 我們 先 往 下 走 ， 繞過 新 建築 的 工地 ， 接著 穿過 古老 的 愛德華式 大門 ， 走上 樓梯 ， 穿過 大廳 ， 進入 蘿卡 的 四 人 房 。 她 的 床 在 最 靠近 門口 的 角落 。 我 進去 時 ， 她 躺 在 床 上 ， 整 個 人 看起來 單薄 ， 彷彿 在 被子 底下 消失 了 。 不過 ， 她 的 床 邊 放 著 草藥 ， 還 有 收音機 、 書籍 和 她 的 黑框 眼鏡 。 她 的 頭髮 已經 長 回來 了 ， 濃密 卷曲 ， 是 灰色 的 。 她 狀況 很 不 好 ， 移動 、 說話 都 難 ， 甚至 連 呼吸 都 不 容易 。 她 沒辦法 咳嗽 ， 因為 咳嗽 太 耗 體力 了 。 她 看起來 像 風中殘燭 ， 生命 之 火 忽 明 忽 暗 ， 即將 熄滅 。 就 像 中世紀 的 比喻 那樣 ， 她 的 油燈 燃料 將 盡 ， 身心 備受 煎熬 。 她 維持 一貫 的 沉默 ， 依舊 流露 著 堅忍 。 我 離開 病房 後 ， 來到 護理站 翻閱 蘿卡 的 病歷 。 委員會 試圖 為 這 項 提案 辯護 ， 最後 卻 演變成 對 市長 和 史坦 醫師 的 攻擊 。 他們 寫道 ： 市長 「 欺騙 」 、 「 卑劣 」 ， 史坦 醫師 的 動機 不 是 基於 病患 需求 ， 而是 為了 他 的 預算 。 米麗安 修女 再度 失控 發飆 ， 主張 投票 反對 D 提案 是 「 不道德 的 」 。 這樣 的 人身攻擊 連 我 都 無法 信服 ， 後來 ， D 提案 以 三 比 一 的 票數 遭到 否決 。 史坦 醫師 和 市長 還 算 厚道 ， 沒 因 受 攻擊 而 立即 報復 米麗安 修女 、 凱伊 醫師 、 蘿梅洛 醫師 ， 以及 委員會 的 其他 人 ， 也 沒 針對 病患 入院 做 全面 的 反擊 。 不 知 是 史坦 醫師 從中 學到 了 經驗 或是 其他 什麼 原因 ， 總之 ， 蘿梅洛 醫師 努力 阻擋 的 精神病 吸毒 罪犯 已經 不再 送到 深池 醫院 了 。 更 可能 的 是 史坦 醫師 已 有 長遠 的 報復 計畫 。 事實 上 ， 我 認為 他 確實 是 那麼 盤算 的 。 後來 幾 年 的 情況 也 證明 ， 米麗安 修女 、 凱伊 醫師 、 蘿梅洛 醫師 過 得 相當 辛苦 。 接著 發生 的 是 虔伯斯案 。 那 是 一 件 對 市政府 提出 的 集體 訴訟 案 ， 該 案 聲稱 ， 市政府 讓 病患 留在 深池 醫院 ， 侵犯 了 身心 不便 人士 的 公民權 。 這 說法 聽起來 很 熟悉 ？ 沒 錯 ， 「 虔伯斯 控告 舊金山 縣市 」 其實 是 戴維斯案 的 延續 。 當初 戴維斯案 要求 市政府 審查 深池 醫院 內 每 位 病人 的 出院 可能 ， 告知 他們 社群 的 替代 方案 ， 獲得 勝訴 。 虔伯斯案 又 前進 了 幾 步 ， 要求 市政府 為 任何 想 出院 的 病患 提供 社群 替代 方案 ， 要求 市政府 縮減 新 深池 醫院 三分之一 的 規模 ， 也 要求 醫院 將 其 使命 任務 從 長期 照護 改為 短期 復健 照護 。 律師 為了 幫 虔伯斯案 找出 六 位 患者 當作 原告 ， 在 醫院 裡 穿梭 了 幾 個 月 ， 張貼 傳單 ， 鼓勵 患者 加入 訴訟 。 律師 發現 ， 多數 病患 並 不 想 出院 ， 但 最後 還是 找到 六 位 願意 出院 的 病患 。 其中 兩 人 或許 不 是 用來 指控 醫院 不 讓 病患 出院 的 最佳 選擇 ， 因為 他們 已經 從 深池 醫院 出院 兩 次 。 第三 位 病患 的 家屬 反對 他 出院 ， 努力 不 讓 他 參與 訴案 成為 原告 。 至於 另外 三 位 原告 的 情況 是 ， 如果 我們 有 足夠 的 錢 提供 每 位 患者 需要 的 居所 和 全 套 服務 ， 他們 出院 的確 會 比較 好 。 虔伯斯案 對於 「 身心 不便 患者 在 家 照護 最 好 」 的 主張 沒有 錯 ， 如果 錢 不 是 問題 ， 深池 醫院 的 每 位 病患 都 可以 出院 ， 但 偏偏 錢 就 是 問題 。 虔伯斯案 的 律師 主張 ， 在 家 照護 病患 比 在 醫院 省錢 ， 但 他們 的 計算 方式 之所以 成立 ， 是 因為 他們 估計 的 病患 醫療 照護 成本 是 零 。 然而 ， 這些 病患 當初 會 來到 深池 醫院 ， 還 有 他們 的 狀況 會 那麼 複雜 、 成本 高 且 難以 出院 ， 也 正 是 因為 他們 有 醫療 問題 。 儘管 深池 醫院 的 成本 高昂 ， 它 還是 有 成本 效益 ， 因為 這裡 有 醫生 每 日 巡視 ， 有 護士 照顧 及 開放式 病房 ， 病患 鮮少 因 病情 嚴重 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