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 ， 作者 便 可以 就 這 意義性 提出 討論 ） 的 內涵 。 我們 知道 ， 緊張 時 大腦 會 分泌 大量 的 皮質醇 （ cortisol ） 來 應付 壓力 ； 皮質醇 是 神經毒 ， 會 殺死 海馬迴 的 錐體 細胞 （ pyramidal cell ） ， 而 海馬迴 對 學習 和 記憶 有 關鍵性 的 作用 。 所以 我們 可以 很 合理 的 假設 ， 聽到 他 家 附近 發生 兇殺案 的 孩童 會 很 害怕 ： 這 種 事 會 發生 在 我 家 嗎 ？ 我 上街 去 買 東西 安全 嗎 ？ 我 會 是 下 一 個 死亡 的 人 嗎 ？ 這 個 恐懼 和 壓力 會 造成 暫時性 大腦 失 功能 ， 影響 認知 的 表現 。 假如 這 個 機制 是 有 意義 的 ， 你 就 可以 預期 發生 兇殺案 與 認知 表現 的 下降 有 時間 上 的 關係 。 假如 你 剛剛 聽到 住在 你 家 附近 的 人 被 槍殺 了 ， 你 在 學校 時 會不會 比較 緊張 ？ 你 可能 在 聽到 消息 的 頭 幾 天 最 緊張 ， 然後 才 慢慢 放鬆 下來 。 這 正 是 薩基 的 發現 ： 兇殺案 發生 之後 的 那 四 天 裡 ， 孩童 的 認知 功能 表現 會 下降 ， 但 要是 發生 在 四 週 以前 ， 就 不會 有 影響 。 兇殺案 和 你 恐懼 程度 有 什麼 樣 的 空間 上 的 關係 ？ 假如 發生 在 你 居住 的 那 條 街 上 ， 你 的 認知 功能 下降 得 最 大 ； 距離 越 遠 ， 下降 的 程度 越 小 。 發生 在 住家 附近 的 兇殺案 ， 對 孩子 閱讀 和 詞彙 的 表現 影響 最 大 。 薩基 的 研究 結果 ， 還 有 一 個 更 引人注目 的 地方 ─ 這 個 認知 功能 的 下降 只 發生 在 非裔 美國 孩童 身 上 ， 對 西裔 美國 孩子 沒有 影響 。 我們 並 不 清楚 為什麼 ， 但是 不妨 假設 ， 有 可能 西裔 美國人 對 兇殺 的 威脅 沒有 非裔 美國人 那麼 強 ； 薩基 就 指出 ， 非裔 美國人 的 社群 中 ， 百分之八十七 的 被害人 都 是 非裔 美國人 ， 但 西裔 美國人 的 社群 裡 ， 卻 只有 百分之五十四 的 被害人 是 西裔 美國人 ， 所以 住家 附近 發生 兇殺案 對 非裔 美國人 心靈 的 壓力 比較 沉重 ， 這 個 沉重 ， 就 把 這些 孩童 的 考試 成績 拉下來 了 。 我 想 再 加 一 個 文化 的 解釋 。 西裔 美國人 的 家庭 核心 組織 比較 嚴密 ， 有 較 高 的 社會 支持 ， 所以 和 非裔 的 比起來 有 較多 的 緩衝 保護 ， 減少 社群 兇殺案 對 認知 表現 的 影響 。 西裔 美國人 的 家庭 可能 不 讓 孩子 知道 兇殺案 ， 或 在 家人 團聚 時 開誠布公 地 討論 ， 強調 大人 會 保護 孩子 ， 所以 他們 很 安全 ； 總之 ， 就是 會 用 種種 方法 來 降低 兇殺案 對 孩子 的 威脅 。 薩基 的 結果 很 有趣 ， 因為 低 語文 智商 和 犯罪 本 就 有 顯著 的 相關 ： 研究 發現 ， 非裔 美國人 的 語文 智商 比 白人 低 ， 犯罪率 則 比 白人 高 。 薩基 和 山浦森 認為 ， 長期 住在 不利 的 環境 會 減低 非裔 美國人 語文 能力 四 個 計分點 ； 因為 上學 一 年 可以 增加 二 到 四 分 智商 ， 所以 降低 四 個 計分點 等於 失學 一 年 。 沒有 好好 上學 就 很 難 找到 好 工作 ， 而 大家 都 知道 ， 沒有 好 工作 的 下 一 步 就 是 犯罪 和 暴力 。 我們 可以 再 深究 下去 ： 非裔 美國 孩童 的 大腦 受到 居住 社區 謀殺率 的 干擾 ， 所以 增加 他們 趨近 暴力 和 槍戰 的 機會 ， 而 這些 街頭 槍戰 又 增加 社區 壓力 和 更多 的 認知 功能 下降 ， 豈不 正是 一 個 惡性 循環 ？ 我 知道 這 個 議題 很 有 爭議性 ， 但是 它 會 使 我們 更加 了解 ， 社會 環境 其實 比 很多 人 想像 的 更 嚴重 、 更 關鍵 ， 直至今日 我們 都 還 沒 弄清 它 有 多 複雜 ； 洛杉磯 的 臨床 心理師 凱勒曼 （ Jonathan __UNDEF__ Kellerman ） 就 曾 在 一九七七年 發表 過 一 篇 論文 ， 記錄 了 他 如何 以 操弄 環境 因素 來 降低 七 歲 ＸＸＹ 症候群 男生 的 破壞性 行為 。 環境 可以 克服 基因 ， 新 的 神經 連結 可以 在 你 大腦 中 的 杏仁核 、 海馬迴 、 額葉 形成 ， 不管 你 喜不喜歡 ， 這 個 改變 都 會 在 你 大腦 中 待上 好 一陣子 ， 你 很 難 抹擦掉 。 任何 種族 、 性別 都 一樣 ， 社會 經驗 就 是 會 改變 大腦 。 罪惡 之 母 ─ 母親 的 忽略 和 表現 遺傳學 __UNDEF__ 如 前 所 述 ， 犯罪 是 有 相當 多 的 基因 成分 的 。 雖然 我 一直 強調 基因 到 大腦 到 反 社會 行為 是 個 直接 的 因果 關係 ， 但 社會 歷程 也 一樣 重要 ， 其中 之 一 就 是 缺少 母愛 ─ 而 這 是 「 表現 遺傳學 」 （ epigenetics ） 的 機制 。 表現 遺傳學 指 的 是 基因 表現 的 改變 ─ 基因 如何 施展 功能 。 一般人 都 以為 基因 是 固定 不變 的 、 靜態 的 ， 其實 它們 比 一般 想像 的 易 變 ； 當然 了 ， 基因 的 ＤＮＡ 結構 ─ 分子 的 序列 ─ 是 固定 的 ， 但是 只要 改變 構成 蛋白質 的 胺基酸 ， 就 能 改變 ＤＮＡ 所 包裹 的 染色質 蛋白質 （ chromatin protein ） ， 蛋白質 可以 被 啟動 或 關閉 ─ 看 環境 的 因素 而 定 ， 所以 環境 可以 決定 基因 的 表現 。 甲基化 （ methylation ） 也 可以 增加 或 減少 基因 的 表現 ， 而 所謂 的 甲基化 ， 則 是 指 把 甲基組 加入 胞嘧啶 （ cytosine ， 組成 ＤＮＡ 的 四 個 基本 鹼基 之 一 ） 。 環境 如何 影響 基因 呢 ？ 神經科學家 米尼 （ Michael Meaney ） 是 最早 用 剛 出生 的 小鼠 來 做 這 種 實驗 的 人 ， 當 母鼠 舔舐 和 梳理 剛 出生 十 天 的 小鼠 時 ， 米尼 發現 ， 小鼠 大腦 海馬迴 的 基因 展現 發生 了 改變 ， 對 環境 的 壓力 反應 比 其他 小鼠 好 ─ 事實 上 ， 母鼠 光 是 舐 和 梳理 小鼠 ， 就 改變 了 九百 個 以上 的 基因 功能 ； 如果 小鼠 一 出生 就 讓 牠 和 母鼠 隔離 ， 也 會 產生 同樣 巨大 的 改變 。 在 懷孕期 和 初 出生期 中 ， 環境 對 基因 展現 的 影響 最 大 ， 而 我們 知道 早期 的 環境 不但 對 大腦 發展 很 關鍵 ， 對 童年 的 行為 也 很 重要 ， 會 延續到 成年 的 暴力 。 如果 隔離 母子 ， 使 母親 無法 照顧 孩子 ， 就 會 造成 生物 和 基因 對 行為 嚴重 的 作用 。 很 讓 人 驚訝 的 是 ， 因為 早期 環境 而 引起 的 基因 展現 竟然 還 會 轉移到 下 一 代 ： 在 懷孕期 蛋白質 的 不足 ， 不只 是 改變 下 一 代 的 基因 ， 連 下 一 代 的 下 一 代 ─ 孫子輩 ─ 即使 父母 營養 正常 ， 也 會 發展出 不 正常 的 新陳代謝 。 所以 環境 不只 是 改變 個體 的 基因 表現 ， 還 會 再 傳遞到 更 下 一 代 ； 這 個 發現 很 令 人 興奮 ─ 雖然 有 百分之五十 的 反 社會 行為 來自 基因 ， 但 這些 基因 顯然 不 是 不可 撼動 的 ； 社會 影響 會 導致 ＤＮＡ 的 改變 ， 大幅 影響 未來 的 神經 功能 ， 導致 未來 的 暴力 。 我們 可以 把 這 個 基因 表現 的 改變 放到 比較 大 的 社會 情境 中 ， 來 看 虐待 和 剝奪 如何 對 大腦 有 長期 、 遠大 於 任何 外觀 遺傳學 的 效應 。 我們 已經 知道 ， 幼年 時 劣質 的 社會 、 情緒 和 營養 會 減低 眼眶 皮質 、 腹 內側 前額葉 皮質區 、 海馬迴 、 杏仁核 和 外側 顳葉 皮質區 的 功能 ， 同時 也 會 干擾 大腦 中 白質 的 連接 ， 尤其 是 鉤束 （ uncinate fasciculus ） ， 這 是 個 扇形 的 白質 （ 神經 纖維束 ） ， 連接 額葉 到 杏仁核 與 顳葉 到 邊緣 系統 ， 真正 的 功能 我們 還 不 很 清楚 ， 但 可以 確定 與 精神 疾病 有關 ， 也 是 整 個 大腦 中 最 晚 成熟 的 白質 。 長期 和 慢性 的 壓力 ， 包括 與 母親 隔離 、 母親 疏離 ， 都 會 干擾 大腦 的 壓力 ─ 反應 系統 （ stress-response system ） ， 導致 分泌出 大量 糖皮質 （ glucocorticoid ， 又 稱 皮質 類固醇 ） ， 減少 糖皮質 激素 的 感受體 ， 造成 大腦 中 壓力 ─ 抵抗 機制 （ stress-defense mechanism ） 的 失衡 ， 最後 造成 大腦 萎縮 。 剝奪 ， 是 大腦 的 大敵 。 在 生命 的 不同 期間 ， 壓力 對 大腦 的 傷害 部位 也 不同 。 以 性侵害 為 例 ， 假如 發生 在 幼年 時期 ， 比如 三 歲 到 五 歲 時 ， 海馬迴 的 體積 會 減少 ； 假如 發生 在 十四 歲 到 十六 歲 之 期 ， 前額葉 皮質 的 體積 會 減少 ； 這 種 差異 ， 與 海馬迴 在 四 、 五 歲 時 發育 完成 有關係 ， 要是 在 發育 時 受到 大量 壓力 ， 大腦 就 會 分泌 皮質醇